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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喊道:“住手!”胤禛冷冷一笑:“你倒是开口说话了,怎么不当哑巴了。”我真正是被气到跳脚了,跳着到他跟前:“你自己的错倒是迁怒到别人上了?他们两个也不过就是把实话告诉我了,难道我连句实话都听不得?”
胤禛沉着脸反诘道:“怎么?我宠个把女人也是错?”这句话彻底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怎么就这么傻,居然以21世纪的观念道德来要求堂堂的雍正皇帝,更何况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连小老婆都不是,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只能骂自己笨了,明知是个火坑还往里跳,自作自受自甘堕落。若不是自己犯贱,也不会落得个怨妇的下场,命苦不能怨政府。我淡淡一笑:“爷没有错,是我错了。还请爷放了他们,给点教训就是了。爷不是信佛嘛,别杀生了。”说完转身就跳开了。
我没有回房间,就往水边跳,我的钓竿还在水里,明天我还要拿来钓鱼呢。泪水落了一路,脚都跳得直发酸,身子猛然一轻,被人抱了起来。“晚上出来也不多穿一件衣服。”胤禛将我横抱在怀里,“脚崴了就少动,当你那只脚也给弄伤了。”
我挣扎着要下来,他皱着眉头喝道:“不许乱动。”我被吓了一跳,你不让我动我要偏动。挣扎了好半天,猛地从他怀里摔了下来,我连忙站稳。伤脚再度受创,一阵钻心痛疼袭来,我此刻真有些欲哭无泪了,人倒霉的时候真的喝凉水也会塞牙缝的。
胤禛见我狼狈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再度把我抱了起来,柔声道:“好了,我以后就对你一个人好,别怄气了。你不是常常让我少生气,自己的气也不小。还没看见和你一样发脾气的,越是生气越不吭声,当心憋在肚子里把自己憋坏了……”
听着他的温言慰籍,我的情绪突然失控,孩子似的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胤禛点点头:“好,我们不正是回去嘛!”我摇摇头:“不是,我要回京城!”闻言胤禛脸色变得阴郁:“这就是你的家!别闹!”我抽泣道:“不是,这里只是你的家,你在京城还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孩子,我的家在京城,不,我的家在苏州。那里有我妈妈有我外公,不,他们也没有了,我没有家……”胤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我发泄。
他还是抱着我入睡,我没有推开他,只是觉得很累,累到需要有一个人来安抚自己。醒过来时,照样是天已大亮,身边依旧空落落的。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情绪过了,剩下的只有漠然。既然来了,想要离开怕是很难了。
① 即F调,贝多芬的F浪漫大调提琴曲很不错。
② 西里尔?康若利 The Unquiet Grave
③John Donne 李敖译,文中“大陆就要变小”原文中为“欧洲就要变小”
生活如此
我坐在湖边抱着泥鳅发呆,泥鳅在我怀里不停地拱来拱去,很不耐烦似地冲着我伸出小腿挠着它的耳朵。我索性放它下地,这只兔子乖得很,即便是玩得再疯也会跟着我,不像原来养过的那只,只是让它在楼底下放了会风,唰地就没影了。
泥鳅蹦蹦跳跳地就不见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湖水发呆。这三天来,我还是不和胤禛说话,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突然蹭的一下,泥鳅又窜回了我怀里,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兔子就是胆子小,我抚摸着它安慰道:“泥鳅,你怎么了?”泥鳅把头扎进我臂弯,小屁股露在外面,难道鸵鸟是它师傅?又是一声狗叫传来,原来它遇上了狗,才吓成这副模样。
一条青色的细犬从远处欢快地奔跑过来,到我面前猛地站住,直勾勾地盯着泥鳅。“旺财!坐下!”这是胤禛新养的猎犬,我给取的名字。不能学着唐伯虎养小强,总能学着养条旺财吧。当时胤禛的脸色古怪极了,估计是他嫌这个名字俗气,偏偏我就要这个名字,一番娇嗔之下他也只得依了我。旺财乖乖地坐在我面前,眼睛还是盯着兔子。
“小月,你那只兔子的魅力挺大的,旺财一见它连我的口令都不听了。”胤禛带着笑也坐了下来。见我没搭理他,继续自言自语:“也难怪,这主人魅力大,这兔子自然也魅力也大。”油嘴滑舌!我会原谅你,门都没有。我怀里的泥鳅见周围没了动静,又把脑袋给伸了出来,一见旺财顿时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我不由得一笑,胤禛突然伸头吻我的唇,我负气地把头撇开。他无奈道:“你要什么时候才不会生气?”
我也不知道,难道就要这么和他闹一辈子的别扭?胤禛蹭蹭我的脸:“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得了机会带你回苏州,你不是想回家嘛。”我摇摇头,其实苏州那里也没有我的家了。胤禛一笑:“别摇头了,那天是谁闹着要回苏州去的?你要回去,我们俩一块去,我也喜欢那里呢。满城流水,微雨兰舟的美景至今都不忘不掉。维舫枫桥晚,悠悠见虎邱。塔标云影直,钟度雨声幽。僧舍当门竹,渔家隔浦舟。茫茫吴越事,都付与东流①。”
现在的苏州市变化太大,可是不那个模样了,虽然园林斜塔依旧,小桥流水俨然,但怎么还是少了掉了那番小巧别致的风流韵味。想起苏州,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唇上蓦然传来一阵温热,失神之际已是被他细致地吻着。除了原谅,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为之奈何?既然无奈,何不享受着欢愉的片刻,想到这里,我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回应着。
我慢慢变回那只鸵鸟,忘记掉不开心的所有,继续快乐下去。惟性所宅,真取不羁,控物自富,与率为期,这才是我的人生哲学。就当自己在做梦不是很好,梦中我住在可与桃花源媲美的地方,拥有有一场美丽浪漫的爱情,还有一个深爱我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不与梦常在……
我拿着他的剑,在院子里练习我那套初级剑术,也算是锻炼,人要是久坐不动会发霉的。胤禛这次却笑得和十四一样:“小月,你这套剑术跟谁学的呢?也看不出哪个门派的。”
“这叫做大学剑术!”我振振有词,“就是四书中的《大学》!”
“《大学》怎么还跟剑术有关系了?”
“《大学》无非就是治齐修平,这剑一指就是治,一横扫就是齐,”我边说边比划,“这一截就是修,这一横剑就是平。”
“算你能掰!”说完把剑从我手中夺下:“你以后还是别练了,看着挺危险的,好像那把剑随时会刺到你自己。”我练得真的有那么难看吗?看着我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他淡淡一笑:“好了,我教你还不成吗?”
我终于领教了他的完美主义,军训的教官根本比不上他一根小指头。一个马步要站半个时辰,出剑的角度简直要拿量角器来量,还是拿那把剑直接把我宰了比较痛快。
我耍赖:“非要把手抬那么高吗?”
“嗯!”胤禛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眼色看着我。
“那我放低一点点呢?就这么一点点。”我手微微一挪动。
胤禛脸一沉:“不行!”
终于我忍不住了把剑一扔:“不学了,我去钓鱼。”
他眉头一皱,把剑拾起:“继续!”
北方的春去得迟,南方早就已经是芳菲尽,此处桃花却依然开得灿烂。杨柳随风,绿海盎然中飞红点点,更有歌鸟穿梭其间。倚在躺椅上,一阵花雨落下,衣衫被零落的花瓣覆上一层绣装。恰巧一点落在我的眉间,我欲伸手拂去,却被胤禛拦住了:“很好看,别弄掉。”说完抚弄这我的脸颊:“据说唐朝的宁寿公主,在树下睡觉时,花瓣落在眉间,留下一个花印。后世的女子就常常在眉间描花,叫做梅花妆。”
“你一个大男人的,对于化妆怎么比我还在行?”我舒服得挪了挪身子,把脸转向他,那瓣花就落了下。胤禛俯身拾起花瓣,揉碎于两指之间,浅红的花汁蘸满了指尖:“平日里你都不喜妆点,终日素面朝天,是你对上妆不在行才对。”
我是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更主要的是因为懒,化妆之后常忘记卸,这样容易把皮肤弄坏。我娇笑道:“本来就够好看了嘛。本人是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刚好!”看着我自吹自擂的模样,胤禛一笑:“你阿,还真敢厚着脸皮说。”我哂道:“难道不是?不然你怎么就喜欢我?”
“好,好,你说的对。你嫣然一笑,迷倒我了,成不成?”胤禛伸指在我眉间画着,他指尖温温的触感从眉头到了心头,完成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更好看嘛。” 我想去找镜子瞧一瞧着古代的梅花妆是幅什么样子,刚起身又被他摁住。
“躺在这里让我多瞧瞧。”他命令道。晕,我又不是家居用品展上的模特,倚在床上冲着路人笑。反正躺着也不累,我也就索性窝在躺椅里,让他看个够好了。躺椅大得很,我个又小,于是把鞋子踢掉,脚再往上一缩,眼睛一闭,我要去找周公聊天去了。
醒来时,附近却多了一张桌子,上面置着画笔颜料,原来是胤禛正在画画。“你画什么呢?”我起身凑过去看,一副美人春睡图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画中的女子额上一点梅花妆,半阖双目,神色慵懒,五官容貌正是我。
胤禛问道:“喜不喜欢?”我点点头:“嗯,和上次你给我画的那副一样,都很传神,我就是这个模样。”他淡然一笑:“你的模样印在我心里了,自然画得传神。”见我眼珠转动,他又道:“别又打什么坏主意!这幅画我自己留着,送你怕是要被你拿去换酒钱了。”居然被看穿我的意图,我干笑道:“不会不会。你画得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卖掉呢。”
他一笑:“其实要说画,还是皇阿玛的画最好。我们这些兄弟中,也就三哥得了真传,他的诗词文章也是极佳,比我还好多了。”我看着那幅画:“可我还是觉得你的最好!”
夏日见长,闲来无事,沿着湖边越走越远,居然发现一处稻田,想起大观园中李纨所居的稻香村。这如此田园之气与气度森严雕梁画栋的皇家建筑格格不入,放在一起颇有几分滑稽。顺手捋了把稻穗,我去农村实习时曾见过杂交稻的稻穗,比这个可要丰实多了,抽穗不仅倍于此,籽粒更是大而饱满。
“哎,不许乱动!”我循声找过去,只见田里钻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黑乎乎皮肤让人看不清楚相貌,赤脚卷袖,一身农夫打扮。这圆明园里怎么还会有农民,我问道:“你是谁?”少年还带着小男孩的稚气,反问我:“你又是谁?”我微微一笑:“我是新来的,你呢?”
“俺叫冯小七,来了都一年多了。” 冯小七打量着我,“这园子里还有不穿旗装的?”我没理会他的问题,继续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种地?”
“王爷从南方弄来一批稻种,拿到这里试种的。俺净身前就是种地的,刚好就被选上了。”原来是个小太监。我问道:“你在家里不好好种地,干嘛还要来当太监呢?”冯小七叹了口气:“这几年收成不好,交不上租。刚好遇上内务府招人,俺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不缺俺一个继承香火。俺娘说了,进来还能挣几个钱,也好给弟弟娶媳妇。”
“这些都是你种的?”看上去得有个三四亩地,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冯小七笑得露出白牙:“那哪能阿,还有三个人一块种呢,今儿刚好轮到我看田。”
“你在家里也种水稻?”冯小七摇摇头:“在家种的是高粱和小麦,水稻还是头次种,和种高粱大不一样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