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往他的空杯里斟满酒,又把自己的杯子斟满,举杯道:“我要向你告别了,我想回江南。”“啪!”的一声,那只定窑的刻花缠枝酒杯顿时成了碎片,为什么他摔东西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每次都要摔掉国宝一件。
“我哪里待你不够好?你就非要走不可?你宁可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罪,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这么不召你待见?”胤禛冷冷道。我笑了笑,直起身子不再多说什么。
我的身子突然向后仰去,胤禛猛把我按倒在榻上。仰躺在榻上,我们四目相对,胤禛压着我逼问道:“回答我!”他充满怒意的眼睛刺进我的心中,我把头偏开:“你待我很好,我无以回报。若要你觉得我欠了你,那就欠着,我来世还你不行吗?”我们之间其实说不清楚究竟谁欠了谁。
他爱我,我亦爱他,只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他有他的帝国,我有我的逍遥。他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我心中那半亩小小的菜园,已经注定了我们渐行渐远。我们相知相亲不能相守,‘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
胤禛厉声道:“什么来世,来世我管不着。今世你为何不还?”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何原本》上:“今世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在同一平面上只能有一个交点。”胤禛顺手把那本书给扔了出去:“这就是你看几何的心得?”
“是,你即使把我强留下来我的心也不会在这里。我在南边有一个家,春季杏花微雨,夏日骤雨微凉,秋时稻花飘香,冬天踏雪寻梅,那才是我真正的家。山明水秀之中钓鱼骑马,荷锄而归。这紫禁城里太可怕了,我根本一天也呆不下去。”
胤禛渐渐冷静了下来:“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感到阵阵窒息:“不,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十一年前,你我已经错过了,这次回来也是被你逼来的。你若不设计我,我根本就没打算……”
剩余的话被他用唇堵了回去,胤禛发泄般用力吻着我的唇。他的几近疯狂的吻中,我渐渐觉得自己在沉沦。我带着几分恐惧地去推胤禛,他察觉到了我的反抗,越发用力。下唇蓦地一痛,腥味从舌尖散开直至咽喉,我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胤禛松开我,冷然问道:“痛不痛?你再痛,能比得上我心里的痛?”我起身,斟酒,举杯道:“人生当浮一大白,随性所至,自在逍遥才是我最大的快乐。我很自私,我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赔罪!”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甘醇的酒入喉却苦涩万分,混着口中残留的血把我的颈部烫得发疼。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上充满着怒意,那一刻我突然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件事情,他终日忙于朝政,已经身心俱疲,我还让他如此生气,是不是我太任性了?但很快我又把这个念头给扔掉,继续带着这个鬼城之中,我如果身不死,则心死。
胤禛突然大笑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离开,你以为说几句对不起我就会放你走,你怎么变傻了?”我叹息了一声:“你还记得雅儿此人吗?若是当年圣祖爷忘掉了她,她就不会死。所以圣祖爷才会劝你忘记我。”“你这是在以死相逼吗?”胤禛冷然道。我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傻。你也不会让我有机会自我了断。”
“你明白就好,就是留不住你的心,我也要留住你的人!”
“你真以为能够留着我的人?即便是皇帝,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我冷笑了声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药倒了?不是因为苦,是因为里面有人加了三棱破血之药。我体质虚寒,长期服用三棱绝对要了我的命。即便是我在你身边,周围也是危机重重。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步步为营,丝毫不敢大意。我见过了太多的血,太多的死人,我怕了。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会让我生不如死的。我本不欲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强留我下来,我终会成为一缕冤魂。即便是你能给我报仇,杀个血流成河又如何?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也活转不回来的。”
胤禛的脸色惨白,显然已被我说动了。我继续穷追猛打:“即便是没有这些,我也怕自己最终会成为第二个董鄂妃,你难道要走顺治爷的老路?你是皇帝,你最爱的应该是你的江山,不是我。你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女人。何必为了我而闹得六宫失和后院起火呢?你自己也是从这条道上走过来的,你还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深的水吗?你的家事就是国事,而我只是个连侍妾都谈不上的小女子,国事和我,孰轻孰重你比我清楚。十一年前,我离开之后,你能过得如常,十一年后,你也一样。”
“你以为我真的过得如常?”胤禛平静地有如一潭死水。
“那你也过来不是吗?我也一样过来了。”我把杯中斟满酒,递到他面前:“你做事一向果决刚毅,自然会懂得这割舍的道理。所谓舍得,既然你要得,就得要舍。”胤禛沉默着看着我良久,突然接过酒杯,对我温柔地一笑:“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拥有过你,皇阿玛说的对,你不属我,更不属于朕。”
闻言我心中一松,却又感到阵阵疼痛,他在权衡之后终于选择了放弃。我的存在,对于他的后宫,对于他的江山社稷,都已经够成了威胁。为了保住我的命,稳住后宫的一群女人还有她们背后的朝臣,已经不能再多树敌的他必定会选择让我远离这里。
“我们好好告个别吧。”我再度把他的酒杯斟满。
胤禛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我依在他臂弯,仰看他的脸。胤禛忽然道:“小月,你究竟是谁?谢家绝对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终于发现了吗?就像允裪最终发现如欣的秘密一样。我伸手去摸他的脸,触到他浓密的八字胡,不由得一笑。“那你说我是谁?”我反问道。
胤禛也同样抚摸着我的脸:“你也许真是仙女呢。”我忙不迭地点头:“嗯,我是从天上来了,只不过最后落到了谢家。”他的手停留在我的眼角:“你不骗我?”
“呵呵,没有骗你。”我确实因为飞机失事的缘故而来的。胤禛带着笑意:“那天上都有些什么?你是哪位仙子下凡呢?”我很认真地告诉他:“天上其实没有仙子,也没有什么玉帝,我还在读书呢。”
胤禛不信道:“那的女子也要读书?也读四书五经?”我笑着道:“四书五经也有人读,但不是所有人都要学,我读的就是格物之学。读完书还要去上工,养活自己。”胤禛似乎有些明白了:“难怪你一向都是靠着自己。那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飞机是怎么失事的我不知道,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法知道。
“不知道,我现在也弄不明白。”我往他胸前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姿势,“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你而来的呢。”“你真有个外公?”胤禛问道。我一手攀在他的颈上:“是,他真是个大夫。”碰到他的辫子,他要是换个发型估计会更好看。
胤禛追问道:“那你阿玛额娘呢?”“我额娘很早就死了,”我顿了顿,“她是自杀的,而我阿玛不要我了。我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公去世后,我就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上工。”胤禛低下头轻啄了一下我的唇:“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们两个都是。”我一侧头,恰与他的目光对视,深黑的眸子中依旧还是一个我,只是其间的清澈已慢慢淡去。
我浅浅一笑,另一只攀上了他的胸膛,滑到他的襟边。古人的衣扣真是很麻烦,但解得慢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他凝视着我一言不发,呼吸慢慢加重,猛地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我细致地吻着他,回应着他的激情。
襄王神女,朝为行云,暮为行雨。
难得我比他还醒得早,低垂的帏幔锦帐透着微弱的晨光。借着淡淡的光,我细细地看着他沉稳的睡颜。浓黑的眉毛,眉头还是有些紧锁着,在睡梦中也还想着国事吧。长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清隽之气早已淡去,眼角的皱纹给整张脸频添了几分沧桑。我略一挪动身子,胤禛便醒了。
躺在床上,面对着面,胤禛也是那么样注视着我,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你醒了,该去请安上朝了。”胤禛伸手抱着我,下巴抵在我额头上:“你什么时候走?”我紧贴着他道:“要是你允许,我今儿就走。”胤禛的脸蹭着我的脸:“那等我下朝,我送你。”
“还是不用了,我怕伤心。”我怕他一来,自己会忍不住留下。胤禛微叹:“那路上小心。”
我背过身去,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胤禛坐起来,正打算下床,我不由自主地翻身起来抱住他,以后就享受不到如此温暖的怀抱了。胤禛也抱着我,久久才松开道:“你接着多睡一会,我起了。”
我点点头,离开了他的怀好,躺回枕头上。他抚摸着我的长发,然后是脸颊,又蓦地低下头,吻去我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再哭,我可就舍不得让你走了。”我深吸了口气,在他的抚摸下渐渐睡着了。
梦里,庐山上的温泉别墅笼罩在缥缈的云雾中。我手里摇着枝桃花,步履轻盈地踏过小桥,晃晃悠悠地走进去屋内,一抬头却看见了胤禛立在书桌前写着字。
我没东西可以收拾,可胤禛却让人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还有馨兰这个人在内。我看着馨兰意味深长地一笑,这就是胤禛,这就是雍正。他从来都没打算过让我离开他的视线,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容他人染指。不知道此去路上会有多少人暗地跟着,我无所谓了。
临行前,去看了回福慧。福慧的小手抓着我的领子始终不肯放手,嬷嬷只得强行把他的手扳开。福慧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把身上带着的玉佩解下,挂在他身上。也许是好奇,福慧对玉佩起了兴致,抓着玉佩不哭了。我亲了他可爱的小脸一下,转身离开,刚出大门,福慧的哭声又远远地传开。我把牙一咬,狠着心没有再回头。
总之我的行程被拖到了中午,马车临近顺贞门的那一刻,突然听见了静鞭的响声。马车停下,随后馨兰把我扶了下来。他浑身不染纤尘,沐浴着正午的金灿灿的阳光,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素来沉寂的眼睛里带着丝笑意,只是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胤禛终归还是来送我了,我和馨兰跪下行礼。
我们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胤禛只是注视着我,目光片刻也不曾离开。我笑着道:“你送给我的,我都收下了。以后记得少发脾气,对身体不好,也别歇得太晚……”我脸上的笑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忙收了口。胤禛仍是一言不发往前走了半步,我又后退了半步,两步之遥,我们却根本无法跨越。我屈膝道:“我走了,你多保重。”转身上了马车。身后传来胤禛的一声叹息:“佛说八苦,以爱别离为最。”
坐在马车里,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帘子发呆,仿佛目光要从那帘子中透视了出去。一直沉默着的馨兰突然叹了口气:“小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皇上看不到的。”我睁大着眼睛,努力地大口呼吸着,可泪水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