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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皇父去过几次。碧绿的草场一望无垠,羊群如同天边的云彩。到了晚上便是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胤祥此时好像还挺得康熙宠爱的,凡是出巡都把他带在身边。“嘻嘻,悠扬的马头琴,嘹亮的牧歌,当然还有热情美丽的蒙古姑娘,对吧?有没有惹下什么相思债之类的?”我戏谑道。胤祥尴尬地笑笑了,看来十有八九是有的。“要说姑娘热情,海边的姑娘也很热情呢。大海也是一望无际的,海的颜色漂亮得如同蓝宝石,还有甜甜的椰子,尤其是可以吃到很多海鲜。海鲜就要刚捞上来的才好吃……”
“表姐!”是如欣来花园里找我了。
我应了一声,对胤祥说:“我要走了,如果以后你去海边别忘了叫上我,我对于吃海鲜可在行了。”
那一日后,三位阿哥再也不见踪影,也好,天下太平耳根清静。康熙老爷子精力还真好,刚回来没几日又马不停蹄地巡幸塞外,接下来又是在热河接见蒙古诸位王公。胤祹照例没份,不过如欣快要临产了,即便这时候让他去他也不大愿意了。
虽然天气依旧是燥热无比,听见房间里如欣不时发出的惨叫,我的心却是一片冰凉。这个时代生小孩,又没有麻药又没有剖腹产,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虽然这是如欣的第二胎,可并不顺利,她已经熬了大半天了,从早上到夜里,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我用不停地在小院子里转悠转悠舒缓一下紧张情绪,而胤祹一会坐在椅子上,一会又站起来,过了一阵子又坐下。无论是胤祹还是如欣,他们都太在乎这个孩子了,可以说这个孩子是丧子后最大的精神寄托。
产婆急急忙忙开门冲了出来,说道:“不好了,是难产,孩子下不来,福晋不行了。” 胤祹一听就急了,往日的镇定从容早就被扔到脑后去了,唰地站起来:“前两天太医来看过不都说是好好的吗?要是她和孩子有什么问题,我让你们都陪葬!”产婆战战兢兢:“十二爷,您得给个话,要保大人还是要保住孩子?”
胤祹呆住了:“你说什么?”身子晃了晃,抓住产婆的衣领:“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两个都给我保住……”我顾不上这个时代的那么多忌讳,连忙冲了进房间。
只见如欣满头满脸都是汗,脸色惨白眼睛闭着,双手很可怜的被分别绑在床两侧。我拍拍她的脸,喊了声:“欣欣,醒醒!” 如欣没有任何反应。一摸脉搏我不禁大骇,竟然摸不到她的脉搏,伸手放在她的鼻子下,也探不到她的鼻息。情急之下,我按住如欣的前额把她的头向后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捏紧鼻孔,给如欣做人工呼吸。吹两口气,深呼吸一次,我努力回忆曾经学过的急救常识。看着如欣开始起伏的胸膛,会有救的,我要坚持住,如欣你也要撑住,我心里对自己默念着。也许真的是如欣命不该绝,她的脉搏很快就恢复了,继续了坚持吹气了一小会,如欣咳嗽了两声转醒了过来。好在只是昏厥了过去,我略微舒了口气。
一把抓住如欣的手,我替如欣加油道:“妹妹,坚持住,你一定行的。”如欣无力地摇摇头:“姐,我撑不下去了,我可能要回家了。”我有些生气了:“不许胡说!你走了,你宝贝老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不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所谓急中生智,我猛然记起一位师姐生孩子的时候医生把她推到产房时所采取的措施。现在顾不上正不正确,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欣欣,按照我说的做,先深呼吸!”好像这个是第一步。如欣点点头,开始试着深呼吸。然后呢?是放松吗?我硬着头皮说:“先放轻松。再深呼吸。深呼吸三次,然后数123,用一次力,明白了吗?”如欣还没数到三,便又是一声惨叫,双手抓紧了绳子,产婆呼道:“快了,快了,福晋再用力一下。”
我心头上的石头又少了一块,握住她的手:“好妹妹,我们继续加油!”如欣抓着我的手腕,咬住被单,狠狠地吸气呼气,接着又是用力,我的手腕被捏的发红。如欣有些泄气了:“姐姐,我真的撑不……”
“不许泄气!我的妹妹是个坚强的母亲,一定要坚持住。答应姐姐,坚持下去!”如欣表情痛苦却又坚定:“姐,我答应你!” 如欣继续做着努力,猛然又是一声惨叫,产婆高兴地叫道:“出来了,出来了。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
一声啼哭响起,门哐当一声似乎被某人给踹开的,胤祹冲到如欣的床前,那架势好像要把如欣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似的:“没事吧?没事吧?” 如欣笑着说:“没事,倒是多亏了姐姐。”我开心地抱着小外甥:“哪里,我也只是碰巧而已,小阿哥好可爱阿。”“给我瞧瞧!” 如欣刚探出身子,人便晕了过去。产房里又是一阵慌乱。
好在如欣只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晕了过去,转醒的时候,我和胤祹都长舒了一口气。如欣急切地抱着婴儿,细细打量着,随即笑着说:“这孩子像我,长得多漂亮啊。和宝宝也很像的。”说完,眼神黯淡了下来。胤祹微微叹了口气,在如欣的额角上一吻,轻抚着她长发:“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看我们可怜,让宝宝再回来了。”如欣也是叹了口气:“也许吧!”胤祹一笑:“这不是很好,别再难过了,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宝宝。”我悄悄步出房间,把这甜美的时光留给这一家三口。
门外,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立在台阶上,她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随即转身就跑了,后面的嬷嬷喊道:“格格,慢点,别摔着了。”这就是胤祹的那个叫做琳瑛女儿吗?她的眼神居然那么像我小时候,倔强、不平甚至冷漠。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宅院中还住着胤祹的另外两个女人,她们的足不出户让我已经淡忘了她们的存在。胤祹对于她们和琳瑛的冷漠,与房间里那种其乐融融相比,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舒服。但如果胤祹对如欣没有那么好呢?恐怕我会更难受吧。胤祹不是一个无情的人,怎么对待自己的亲身女儿会如此冷漠呢?也许胤祹不曾爱过她的母亲,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两个人怎么就会形同陌路了呢?许多疑问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想来这也是一笔糊涂帐。我无意苛责胤祹,只是觉得琳瑛太可怜了。所有成年男女的感情纠葛,为什么也要让无辜的孩子承受呢?
如欣哼着曲子轻轻地推着摇篮,突然问我:“姐,你觉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这可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悠闲地吃着葡萄,夏天就是好,水果多。如欣又开始了她的节食计划,几乎每餐都是以水果为主食。
“若不是姐姐你救了我,我和这孩子怎么还会有命在阿。”
“欣欣,”我吐掉口中的葡萄籽,正色道:“那日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姐姐救妹妹不应该吗?你要是这么觉得的话就把我当外人了。你素来是个爽快的人,什么时候你也染上了这个臭毛病了。”
如欣调皮一笑,做了个鬼脸:“是!遵命!不过这名字还是姐姐来取,怎么你也是他阿姨嘛。给个意见先!”
我想了想:“既然要我取名,我就不客气了。他们这辈名字里面大都有个弘字,就叫弘是吧,是非的是。希望这孩子以后能够明辨是非,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至于小名的话,还是叫宝宝……”
茶道棋道
宝宝满月,府里也是好生热闹了一番,只是大部分的阿哥都随着康熙去了热河,满月酒上并没有看见我熟悉的面孔,倒是各人的大小老婆来了一大堆,有的花枝招展,有的清淡朴素,看的人眼花缭乱。整个阵势如同大学里面的年级大课,许久不见面的同学有些躲在一边清净,有些则趁机大大八卦一番。女眷们都聚在花园里乘凉,一群莺莺燕燕之间,此起伏彼伏的寒暄之下,一张张真真假假的笑脸之后也不知道藏着多少明争暗斗。我自然是躲懒去了,否则那些请安磕头的,非把我弄晕不可。要应对这些可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可怜的如欣已经被锻炼得应付自如了。
我坐在假山的一个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花园里那出绝对逼真的宫廷大戏,悠然自得地品着铁观音。大学里有一个铁哥们是闽南人,对于铁观音有着极高的鉴赏水平和绝对上佳的铁观音茶叶,我们通常见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喝茶。托他的福,我曾经品过两千块一斤的观音王,慢慢从只喝云雾变成常喝铁观音,也学会了这泡工夫茶的技术。这套专门的茶具可是我托胤祹让人从福建带回来的,可惜无法品尝到最上等的铁观音,这个时代的好茶都被皇帝拿走了。虽然胤祹偶然也能够分到的一些比较好的茶叶,但里面又没有铁观音。难得前几天有人送了半斤给胤祹,而胤祹和如欣都不喜欢喝功夫茶,这不,就被我剥削过来了。
一个女子的身影慢慢从远处踱过来,我想逃,又舍不得这刚喝到第三泡的茶叶,连这茶具一锅端?我比划来比划去都没法子一下让茶具,还有旁边的小炉随着我一起消失。等女子到了眼前了,我还是没能消失成功,只好坐下来当隐形人。
看这个女子打扮不是福晋也不是侧福晋,好像是位格格。小老婆就小老婆嘛,干嘛还分那么多等级。她似乎没有发现我,只是拿出手绢,好像在轻轻拭泪。我继续装隐形人,只是她似乎哭得很伤心,清雅的面孔总让人想起梨花带雨这个词来。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比我还小,真怀疑娶她的男人是不是有恋童癖,这么小的姑娘都舍得……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是日本a片了,这些女人虽然锦衣玉食,有一张长期又稳定的饭票,但好像没几个过得开心。虽然现代的女性要自食其力,但在身心自由上来说那是比她们享有绝对优势。
我心里不免有些物伤其类之感,一声叹息在心里久久不散。只是这第三泡的茶再不倒出来恐怕就要不对味了,我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那个女子,将茶水倒出,端起杯子继续享受。有时候你越想放轻手脚,结果反而响动越大,这不,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还是没有控制好,啪的一声,惊动了这个虽然仍是少女阶段却已经成为少妇的女子。
“谁?”她低声问道。我只得站起来,向她福了福身子:“给格格请安!”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是?”我自顾自的做了下来,站着怎么喝茶:“我是十二福晋的表姐,叫做陈霜月,格格可以叫我小月。别站着,请坐!”我拍了拍另外一块石头上的灰,其实那块石头挺干净的。这位格格虽然嫁为人妇,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坐了下来。
我倒去了茶壶里的残茶,可惜了,至少还可以喝个四五泡呢,不过待客的茶道就是如此,客人来了要换成新茶。拎起煮好的井水,冲洗茶具,温壶、温杯、烘茶、置茶………我一面忙活一面问:“格格是那个府上的?”她好奇地看着我泡茶:“是四贝勒,我是刚进门不太长的钮祜禄?宜君。” 钮祜禄氏,我正在撇茶沫的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烫得我手一缩。宜君忙问道:“烫着了没?”我用手摸摸耳垂,根据我那位茶师傅的说法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