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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她朝外喊了一声:“云苓,我在这儿。”
拿着披风的云苓跑了过来,看到亭中他二人连忙行了礼,见唐少敖朝她挥了下手,才低着头上了台阶,把披风递给阿兰,轻声道:“晚上天凉,小姐当心着了凉坏了身子。”
亭中一时气氛冷了下来,崔子皓忙解围道:“不如请这位姑娘为我们唱个曲儿吧,少敖兄你说可好?”
唐少敖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云苓已是心领神会,知道之前肯定二人又说了什么不开心的话,偷偷朝阿兰点了下头,示意她尽管先回去,自个儿在这儿没关系,清了下嗓子便唱了开,软软的强调唱起悠长的歌谣,别有一番让人品赏的美感。
阿兰朝那二人简单地说了句,便下了台阶回了李苑,直走到屋里,她才浑身无力地靠在门边,每次见他,比见孟红玉更让她紧张,只因他的行为在她看来根本不可琢磨,完全不明白他忽而帮忙忽而为难的做法究竟为何,连点规律都没有,似乎别人欺负她时,他就如同救世主一样,而其他时候,他则是比恶魔更为恐怖。
“夫人可在?”
她理了理衣裙出门,看到少年的银发如月光般流淌在他肩上,梦幻而朦胧的美让她再也移不开视线。
“今儿下午采了些对脸上伤疤恢复极好的药,师父要我送来给夫人。”
她双手捧接过他递来的小瓶,看起来同之前那支十分相似,抬头对上他带笑的眸子,谢道:“多谢郑大夫的好意,只是我这伤疤真的很小,就不要费心了。”
“也就这一瓶了,师父说过的只要用了这药,即使碰到水也没关系了,夫人请早些安置吧,卫川就不多扰了。”
假如不是天色已晚,她真的很想留他多说几句话,这个人的腔调中的温柔,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依偎过去。
“恩,你路上小心。”
送走了卫川,她洗漱了一番回了卧室,闭上双眼,黑暗中闪现的却是那人高傲冷酷的眼神,让她几次要睡着时都吓醒了过来,捏着被子的手还在颤抖,她努力让自己放缓心情,可就是平复不下来。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很重的脚步声,她连忙扯了衣服披着,走到门槛边,看到是云苓和那崔子皓扶着大醉的唐少敖在往她这边走。
她连忙回屋里理好了衣服才又出门,帮他俩一起扶他到她的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少敖兄一不小心喝多了,本想扶他回去,可他怎么都不肯多走一步,这才深夜来扰,没有打扰嫂夫人休息吧?”
她边扶着他躺到在自己床上边有礼地回道:“哪里的话,真是有劳崔公子了。”
唐少敖满身酒气,哼了几声便转了身朝里面睡了去,看样子今晚是没法送他回去了,阿兰只好让云苓帮着给他褪去了外面的衣服。
云苓给他脱了鞋又打来了水,看阿兰要去帮忙,便用手挡了一挡道:“小姐,这些事情我这下人做就好了。”
阿兰这才想起崔子皓还在一旁杵着,忙冲他微微一笑道:“天色已晚,崔公子可要住在府上?我让下人去准备间客房即可。”
他笑回道:“多谢嫂夫人,只是家中内子可能尚在等门,我还是回去吧。”
送他出门时,崔子皓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住地道歉,阿兰心里浅笑,心想你何必道歉,这都是屋里那尊魔王折腾的,根本与你无关。
“崔公子言重了,他有时就爱开玩笑,跟个孩子似的。”
他这才放心地咧嘴一笑,“少敖兄真是好福气,能娶得嫂夫人这般月容花貌又娴静端庄的女子,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阿兰不知他这话是客套恭维还是真心,只淡淡地道了声“过奖”,送他到了前院才有奴婢过来,见是他忙行礼唤了声“崔公子安”,找人去请他驾马的小厮在门外等着。
她说了声“不远送”,让府里的小厮送他出门,自个儿返回了李苑。
云苓那边刚给他擦完脸和手脚,看她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小姐今儿睡这儿么?姑爷身上的酒气……”
“罢了罢了。”她连连摆手,心里十万个不愿意跟这尊阎王共处一室,“你去将西厢房收拾床被子出来,我在那边睡就好。”
云苓应了声“是”,去给她铺好床铺,又抱来一床被子,伺候她睡了下。
她都已经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些什么,又连声唤了云苓过来,“他那儿晚上要有人伺候着喝水什么的,你听着动静,晚上别睡死了。”
云苓重又回屋给她塞好了被角,“小姐尽管放心,交给我便是。”
是夜,她几乎一夜无眠,梦里几番惊醒,这般折腾直到天明。
而正房中那个装醉的人,也是没能合眼,某人冷落疏离的表情总在他眼前晃悠,让他心烦又无奈,想不明白以前那个招人心烦的惊弓之鸟,怎么“死过”之后性情变了这么多,就像是对世间万物都不再关心似的。
他有意装醉来此,那人都不借机同他共寝,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拿架子。
思及此他冷笑一下,拿架子?恐怕还轮不到你李九卿在我面前拿什么大架子吧。
第6章 第6章 公子闲戏九卿
清早阿兰还在睡梦中,就被人从被子里拽了出来,她揉揉眼,看清了那人明显在气头上的表情,淡淡地道了声早。
“早?还真是早啊。”唐少敖冷哼一声,放开了她的手腕。
他都已经起来穿戴好了,可她居然还在睡,以前留宿的院子哪个不是在他起来之前就早早地为他准备,可她倒好,竟是让云苓伺候在旁,自个儿睡得昏天黑地。
阿兰看不出他到底又在找什么事儿,按理说,不见到她才是他想要的不是么,假如她一大早地过去了,他还不要将她赶出门外么。
“早饭要我请过安才能送过来,你要是在这儿吃的话恐怕要饿着了。”她的意思是你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可以走了。
他英眉微挑,“请什么安?”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到房中请安,再说他就在这儿,她还要去哪里请安。
阿兰这才知道府里根本没定下给孟红玉请安的规矩,眼珠暗中一转,低眉顺眼但语气不卑不亢地回道:“去给玉夫人请安。”
果然,他脸色略微一变,似乎对这事儿十分反感,冷哼道:“不必去了,你叫人伺候送饭来。”
孟红玉跟他是发小,去年她缠着要成亲,两家又向来交好,为了他不肯娶妻的事情两家都没少找他谈话,可他就是一笑应之,偏偏娶了她当妾室,平日在府里他也不爱她那骄纵独占的脾气,总是不经意地躲闪开。
这点细微的表情,阿兰是尽收眼底,心想以前你们几次三番找我麻烦,能忍得我都忍了,可现在连我都跟着受皮肉之苦,若是不做点事情,以后还了得。
这样想着,她回身拿起短衫,慢腾腾地穿好系了带子,直看到他已等得不耐烦了,才道:“不能因你坏了府里的规矩,不然玉姐姐和翠姐姐那里我不好交代,若是饿了你便一起过去吧,反正请个安也用不了很长时间,她那边的早饭都已备好。”
听她这样说,唐少敖心中蓦然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以前怕他的小兔子一下变成了冷冰冰的玉雕似的,让他心里多些不快,“难道孟红玉还能凌驾在你夫君之上不成?!”
她淡淡一笑,“我这儿可没吃的,小婢们不见我去请安是不会送饭来的。”
她就是要激起他心里的情绪,都日子无聊喜欢找她的事儿是吧,那咱从今儿个开始拉幕开唱,好好唱一出宅心计。
唐少敖一手拉起她的手腕,朝着院子西边的赏景小亭走了去,那边刚收拾好屋子的云苓出来,朝着二人行了一礼,犹豫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小姐,先去请安吧。”
他拉着她坐了下去,对云苓道:“去,让厨娘做些早餐送来,就说是李苑卿夫人要用的,不许提我名讳,你去了就回来,不要在那边催促。”
云苓犹犹豫豫站在原地,直到唐少敖又喝了一声,才朝外面走了去。
“我以为你巴不得府里上下都无视我呢。”
他挑起一边嘴角一笑,“要死要活那是你的事情,只是我府中的规矩要由我来定,由不得旁人胡来。”
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将家子弟,她在心里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如此,你自个儿去说便是,何必拿我当名头,再给我添麻烦。”
他以指挑起阿兰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我的小兔子夫人,能告诉为夫你为何忽然转变了态度么,难道是想开了,决定讨好我了?”
阿兰确实是故意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但不是为了讨好他,“呵,你多想了。”
唐少敖看她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嘴里却不肯多说一个字,心里让她勾起了更多的好奇,往日她凄凄艾艾的可怜相,这会儿也看着不那么烦心了,甚至让他有了盯着她瞧的心思。
以前他从未仔细看过,原来她的皮肤这样白,少了怯弱之气后,清淡如兰的气质也越发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了。
“那你告诉我,究竟为何?”
阿兰看到云苓进了院子,起了身朝他仍是淡淡地一笑,朝云苓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厨娘那边怎么说?”
云苓也压低了声音回道:“不提少爷那些人根本不会理咱们,可少爷说了不让提,我就没敢解释。”
她冷笑一下,看来最近吃饭的问题能解决了,不经意瞧见唐少敖跟着过来,她回身轻扬地笑了起来,“我就说吧,你在我这儿待着一准儿会挨饿。”
他冷着脸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云苓,说道:“去,把厨房那边管事儿的给我叫来。”
阿兰拉住了转身欲走的云苓,对他道:“你要处理这些事情我不拦着,可别在我这院里给我惹麻烦,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些事情。”
他玩味地盯着她的星眸,反问道:“我就是为了你又如何,还有人要反对不成。”
她提袖掩着唇咯咯笑了几声,却不多说什么话,这般的举动又是让唐少敖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她粉颊带笑的风韵,一时竟移不开视线。
站在一旁的云苓也惊讶得合不上嘴,何时见过她家小姐做过这般举动啊,难不成小姐是魔怔了不成?
只有阿兰自己知道,她若是要自己不再受那二位夫人的欺负,首先就要改变唐少敖对她的态度,她不求他的倾心照顾,只希望他能当她是个普通的女子,不仅要他不再无视她,同时正视她的存在,再不能只当她是个麻烦。
“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厨房领人过来?”
唐少敖眉头一挑,饥饿的感觉已经让他很是不悦,而对于阿兰的无法掌控,更让他潜意识中有些窝火,恨不能时时盯着这女人,看看她还会有多少变化。
阿兰假装作势要劝,唐少敖已经长臂一伸拉着她的手回了屋,在她屋里扫了一圈,也不见有什么能填肚子的糕点,他不禁皱了眉,“你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唐府连点吃的都供不起了。”
她起身去拿了之前收集的花瓣,拌了些蜂蜜给他泡了杯茶,“先喝点水吧,我这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自然少了。”
月季的香馥飘溢满室,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平缓了许多,他浅啜一口,这茶水让他的味觉和嗅觉同时得到了极大的享受,忍不住问道:“府里有这等茶?”
她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啜了两口才回道:“隔壁院子里捡来的花瓣,早晨云苓烧开的水,蜂蜜也是云苓之前外出买的。”
“你这院儿里的丫头倒是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