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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嬷嬷听了这话,眼睛笑地弯弯的:“等到大小姐长大了,就不迷糊了。好了,嬷嬷去叫双翠了。早点睡一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临清乖巧地点点头,松开手,穆嬷嬷出去了。临清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以后,难道珊瑚的来历还有点说不得?如果是太太,自己应该提防着才对啊,怎么反而不告诉自己了呢?
这往后的几日,临清日日清晨去上房给太太请安,伺候着她吃了药后,总是接到她的指示去兰院看望钟姨娘和展修。展修开始都烧得说胡话了,后才慢慢地好了。钟姨娘一连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却没了平日里的那种精神气,连眼光都有些黯淡了。临清每次看到,都有些唏嘘。
过了五六日,太太和钟姨娘身子才爽快了许多,可以下床了。展修也清醒了,太太专门去请了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来给他看伤。钟姨娘好了以后,专门去书房找了老爷。听双翠打听回来的消息说,钟姨娘进去了一个时辰,最后是抹着眼泪出来了。不过从那以后,她却日渐精神起来了,渐渐变回了临清熟悉的钟姨娘。
临清本来想第二日就去拜见自己的长兄的,结果那边收拾屋子忙得团团转,长兄才回京,有很多事要去办,忙得脚不沾地。临清又得侍奉太太,竟然还未曾见一面。不过自从长兄回来后,下人们的态度明显改善了许多,临清微微一笑,自己对他们的态度却无任何的转变。
忙到这第七日上头,临清一早就接到了太太房里的梧红的传话,说是晚上老爷在正房设家宴。临清听了,一整天都欢喜着。
等到了晚宴前一个时辰,临清已经穿戴好了。上面穿鹅黄出风毛绣兰花交领长袄,下身是月白绣花马面裙,头上梳双丫髻,两髻上各簪一小小的梳篦,耳边悬着丁香式样的耳环,脚穿葱绿绣鞋。穆嬷嬷过来看时,临清已经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她了。两人便往上房行来。
走到了上房门口,临清迎面就见到了临晓,只见她身穿粉红底子白梅刺绣出风毛梅花领袍子,下系一条粉色百褶裙,头上戴的翠钿亮闪闪的。临清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临晓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径直走进了房门。
临清也不甚与她计较,只微微一笑也跟着进了去。一进屋就一阵暖风袭来,临清先是给太太请了安,然后乖顺地坐在一旁,听太太和王嬷嬷说些家里的事。
没过多久,丫鬟来回说,老爷和大少爷已经去了摆饭的暖阁。太太就起了身,收拾了一阵,穿了一件靛青底子银色镶边梅花纹样缎面出风毛圆领袍,系银白底子暗花绣金竹马面裙,头上梳了个反绾髻,簪了金步摇。她扶着临晓的手,招呼着临清,出去了。
走到了暖阁前,早有丫鬟打起了帘子。临清跟在太太身后走进去,一进去就望见展文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喜庆,却仍旧要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是一张大的团桌。老爷坐了上首,太太在其左,临晓紧挨太太。展文在老爷右面,其次是长嫂,然后是临清,临心并展儒。三个姨娘皆在下首。展修身子尚未大好,并不曾来。
丫鬟们来回穿梭着上了菜。长嫂的身后立着乳娘,抱着展文的儿子元霖,刚满半岁,已经会咿呀地说话了。老爷高兴,让乳娘把孩子抱过去,心里喜欢,给了一个长命锁。
太太在一旁笑道:“老爷天天念叨霖儿,这下终于抱着孙子了。”
老爷笑着逗着那元霖,胡须一翘一翘的。一旁的钟姨娘却开了口:“大少奶奶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带着孩子,想是不方便吧。”
“有乳娘在,也都还好。这孩子也不甚哭闹,只要饿着就吃的就好了。”大少奶奶笑的时候,一双凤眼仿佛漾着水,当真是温婉的样子。
老爷越来越爱不释手,这可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孙子,心里当然高兴。
太太也笑着道:“老爷,这天气寒冷,菜不多时就凉了。”
老爷这才把孩子交还给奶娘,微微端正了颜色,举起了筷子:“大家吃吧。”
临清面前摆着一道烩鸭信并着一碗一品豆腐。她盛了一些豆腐,身旁的长嫂就在桌子底下握了她的手道:“怎么手这么凉?”
“长嫂,不妨事,我从小就手凉。”临清笑着回道。
长嫂微微蹙了眉头:“这可不成,我以前在家听一老大夫说,女子体寒,气血就不足,对身子是极有妨碍的。他倒是说了一个方子,红枣几粒,用冰糖熬了,加些枸杞,每日清晨喝一碗,倒是比什么都养气血。”
太太点头道:“吩咐下去,给三位小姐屋里各送些红枣并冰糖枸杞,再送些血燕。”王嬷嬷答应着去了。
临清三姐妹连忙站起身来谢了。临晓朝着长嫂甜甜一笑:“长嫂可懂歧黄之术?”
长嫂摇摇头,微笑道:“闲暇之余看过几部医书,却是不求甚解。”
一直未开口的洛姨娘一哂,开了口:“大小姐和二小姐该多多补补,上次身子被冰水激了,可不要留下什么病根才是。”
展文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老爷的脸色微愠。钟姨娘心里得意,笑道:“昨日钟家姑奶奶的儿子满五岁,我去了,却听见一桩事。原来那日大小姐去探望了外祖母回来,车马在街上惊了,巧的是,也被一位傅公子救了。不知道是否与那日在湖边与大小姐交谈的傅公子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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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十三章 平衡
老爷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厉声道:“展文!”
钟姨娘一下子便住了口,低下了头去,再不言语。
两位姨娘说话时,临清的手被大少奶奶猛地一握,心里也一紧,一股寒气升了上来。待到老爷的话一说出来,大少奶奶倏地松开了临清的手。临清却觉得手心都是冷汗,也不敢抬头,只听得长兄恭敬地回答道:“父亲有何吩咐?”
“这次你是刚发了调令又被召回,可去祁国公家走了走?”老爷的脸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祁家,这个词,她好象在这个家里听了几次,国公吗?她默不作声,只装作什么也不知地低头吃菜。
展文点了点头:“儿子到翰林院去过以后,就去了祁国公府,祁大人还未下朝,不过儿子见到了祁大少爷。第二日儿子有事去了户部,正巧碰到了国公爷。”
老爷拈了拈胡须,点点头:“既然已经去过了,那就不必再刻意去拜访了。左右机会多得是。”
展文正色道:“是,儿子知道了。”
太太微微一哂:“上月的宴席,祁家大少奶奶一个人来的,妾身还问呢。说是二少奶奶临盆日子就是过年时候,祁家又要添丁了。”
老爷看了太太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其乐融融,却有一些什么在悄悄改变。临清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临晓头上的翠钿。临晓正笑着和太太低声说着什么,而对她另一旁的洛姨娘不闻不问。临清微微一笑,洛姨娘吗?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家宴,除开了关于临清的那一件事,老爷自然是满意的。临清她们又坐了片刻,便要告辞,桂姨娘和洛姨娘也站了起来要走,钟姨娘也跟着站了起来,却微微笑道:“这几日大少奶奶的院子收拾妥当了没?”
大少奶奶笑道:“已经收拾好了,劳钟姨娘费心了。隔几日,几位姨娘过来坐坐吧。”
“那可是一定,还要看看小少爷呢。”钟姨娘的笑有些耀眼,“老爷,太太,婢妾钟氏告退。”
临清几个小辈也跟在大少奶奶的身后请安告辞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老爷的目光微闪,仿佛想说什么。
太太却说了一句:“王嬷嬷,给老爷沏些茶来。这冬日喝冷酒,醉了可伤身。”
老爷就闭了口,沉默地看着临清他们出得门去。
钟姨娘出得院门就走地飞快,临心跟在她之后也快步走了。
临清和大少奶奶几人落在后面,刚走了几步,就听地双翠低呼了一声:“大小姐的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临清往自己的耳朵上一摸,果然右边耳朵的耳环不见了。
临晓连忙道:“要不我陪姐姐回去找吧。”
临清本来想着算了,大少奶奶却上前一步说:“正巧我屋里还缺些东西,我陪临清去吧。”
临晓只得作罢,就和几位姨娘走了。临清和大少奶奶折了回来。大少奶奶却立在了院门口,笑着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大哥出来我也好看到他。”展文刚才就和府里的总管去了帐房说自己院子后面几间抱厦翻新的事。
临清点点头,就带着穆嬷嬷往上房走去。
走到了上房外,却见一个丫鬟也没有。临清站住了脚,低声道:“嬷嬷。”
穆嬷嬷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树道:“小姐在旁边的树下等老奴吧。我去寻王嬷嬷。切记不要乱走。”
临清点头,就往那较偏僻的厢房走去。这位置本就偏僻,再说又说树挡着。若是这上房因为她们来一趟有了什么事,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她刚走到了那厢房旁边,就听得里面一个声音:“这间屋子一直升着火盆,倒是暖和。老爷要在这里歇息吗?”是太太的声音。临清顿时站住了脚,就想往回走。谁知刚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丫鬟端着些东西往这边的厢房走来。临清只好缩了回去。
老爷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屋子就挺暖和的了。你身子刚好,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老爷体恤。妾身已经吩咐了人给老爷端些醒酒汤来。那妾身就告退了。”太太说了这句话后,临清就再没听到她说话了,才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王嬷嬷从上房里出来,给一个小丫鬟交待了什么。另一个小丫鬟跑上来和她说了几句话。王嬷嬷就往刚才穆嬷嬷走的地方去了。
看样子应该是穆嬷嬷让人找的丫鬟。临清刚想到这里,就听地屋里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老爷,这醒酒汤一直温着。”
老爷却轻笑了一声:“叫萍衣是吧?”
“是奴婢。”萍衣回答着。然后临清就听得她一声低呼:“啊!”接着就是碗落地的声音。
老爷低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清楚。隔了片刻,却有一些旁的声音传了出来。临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一看院子里没人,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往院子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绝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果然,穆嬷嬷赶了上来,替她把耳环戴上了,两人才与大少奶奶汇合,往回走。
回了房,穆嬷嬷也累了一天,就退下了。临清取着头上的饰物,对双翠道:“你把我放东西的匣子拿给我看看,明日我们去看大少奶奶和小少爷。”
“大小姐。”双翠还未答话,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双翠看了看临清,临清冲她点点头。双翠疾步走到了门帘处,出去了。隔了片刻,帘子又翻动了,香非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呼吸有些喘,脸色还不是很好。她恭敬地磕了个头:“奴婢知错了。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临清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还是软了,指着旁边的小杌子道:“你身子刚好,坐下说吧。”
香非答应着,站了起来,却没有坐,只是苦笑着说:“奴婢这伤,沾不得椅子。”她咬咬牙,方道:“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临清知道,这件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