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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世民为之气结。
就在这时,门外守着的小黄门,隔着大门说道,“启禀皇上,胡供奉求见。”
“快宣!”瞪了房遗爱一眼,李世民急急的说道。“行了,你们也都起来吧。”
房遗爱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一关总算过了。跟着众人一起谢过皇上的恩典,站起身来,顺手扶了一把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的房玄龄,递给房玄龄一个歉然的笑容。
众人刚刚站稳身形,胡老就像一阵风刮过一样,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立在了众人身前,冲李世民一拱手说道,“回皇上,那人身法精妙,而且甚是熟悉京城的地形,在下只跟他交了两次手,就被他逃脱了,请皇上恕罪。”说着,一撩衣袍,单膝跪地。
“可看到了对方的长相?”李世民皱眉沉声问道。
“蒙面的汗巾并未能够摘下,不过,”胡老顿了一下,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倒是他的那双眼睛让人印象深刻,阴鹜而又带着寒芒,好似天生隐在暗处,随时出来择人而噬的样子。”
“胡老曾经见过?”李世民不抱希望的问道。
摇了摇头,胡老认真的说道,“没见过,若是见过的话,那样的双眼在下一定会记得。”
“遗爱,你怎么了?”正因为胡老的话而沉思的房玄龄,突然感到房遗爱的身子颤抖着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忍不住担心的出声问道,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在此时寂静无声的大殿里还是让众人听了个明白,不由齐齐的望向了房氏父子。
“我想起来了!那双眼睛!就是那双眼睛!是他!一定是他!”听了胡老的话,房遗爱皱眉想着,目光无意的望到了胡老左后方皱眉思索的长孙无忌,同时想到了前几天自己让长孙涣查的那个人,今晚见到的那双眼睛和那张脸瞬间完美的贴到了一起,顿时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下意思的靠上了房玄龄寻求安慰,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你见过那双眼睛!快说!是谁!”李世民望着房遗爱急急的问道。
房遗爱真的不想发抖,可是他不明白那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以至于前任都死了,一想起那人,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害怕!感受到房玄龄强有力的臂膀揽住了自己的肩膀,房遗爱感激的看了房玄龄,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噩梦!那人是我、涣涣还有小荷三人的噩梦!当年的事情我记不真切了,可是噩梦里一直有那双眼睛!”
“而且,前几天,也就是我醉酒被皇上招进宫那天,我曾经在醉冉楼见过那人!那人又回到京城了!”房遗爱声音发颤的把话说完了。
“那人?”李世民皱眉低喃了一句。
“你是说息王余孽!”杜如晦凝声说道。
“那前几天涣儿着人暗中查询的人里可有此人?!”长孙无忌面色发寒,语声冰冷的问道。
房遗爱有些害怕的看了眼长孙无忌,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个四十多岁,猛地一看倒是有些慈眉善目,可是仔细看的话,他眼底的寒光和阴鹜还是没能隐藏住。”
“你为什么不跟为父说?”房玄龄沉着脸,皱眉说道,心下有种不被儿子信任的失落。
看了看目内传出同样信息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房遗爱落寞的笑了一下,说道,“先不说当年我们多大的年纪,记不记得此事。就算是我们三个突兀的告诉你们,当年的害我们的那个人又活着回到京城了,你们会信吗?”
众人沉默了,是啊,会信吗?就算是大人,对于太过残酷的往事都会选择性的遗忘,更何况是三个不大的孩子!更何况是在过了若干年之后的现在,毫无预兆的突兀说我见到先前害我的人了,大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孩子说胡话或者在骗人,不然就是随意的应付两下,然后抛逐脑后!
“刚才从颉利可汗身边出来扶我的那个突厥随从,可能就是那人!”房遗爱继续说道。
“息王余孽的话,”长孙无忌呢喃着,满脸的思索,“涣儿你们打听了半月之久,未必不会打草惊蛇,如此的话……”
“不好!涣儿(荷儿)!”
想到某种可能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想到了,房玄龄自然也想到了,虽然房遗爱被留在了宫中,可是自家夫人还有四个孩子已经上了回家的马车!
显然李世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待三位大臣说话,立刻凝声吩咐下边站在的赵毅,说道,“赵毅,着你带着禁卫一营二营的人分成三路前去长孙府、房府和杜府!要快!”
“是皇上!”赵毅沉声应是,然后如风一样眨眼间就出了殿门。
第六十四章 担忧
赵毅背影消失之后,胡老也在李世民的暗示下紧跟着出去了。
后知后觉的房遗爱这才来回看着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三人阴的滴水的脸,怯生生的问道,“难不成,他还会杀人灭口?”
“刺客为了不泄露身份,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房玄龄凝声答道。
“这样一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原本的怀疑不就正好被坐实了吗?”房遗爱不解的说道。
“原本他扶你的时候,你刻意的呕吐掩饰了过去,但事后回想的话,他未必不会想到你已经认出他的这种可能。”长孙无忌思索的说道,半眯的双眼已经睁开了,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而且,这几天来,一直都是你们几个孩子在打听他的下落,这样一来反而会给他造成一种错觉。认为你们没能想起往事所以没有告诉大人,只是觉得他有些熟悉,所以好奇他的身份;另一种就是你们想起来了,也告诉了大人,而大人没有放在心上。”杜如晦眼里闪着精光,接过了长孙无忌的话音。
“所以,不论是那种可能,为了防止身份的泄漏,他们的人应该都会选择处理掉你们三个,同时处理掉和你们同行的家人,这样一来不禁可以扰乱刺杀皇上的视线,更会让人理不出头绪,同时让我和杜大人。长孙大人三人在痛失家人的打击下,失去原有的判断,进而乱了阵脚。”房玄龄捋着胡子,紧跟着说道。
“若是在巧妙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有意的把侦查的方向引向别人的话,备受打击、痛失家人的我们三个,有可能跟着对方的指引,做出错误的判断,进而影响大局,成了对方手里的枪!”长孙无忌沉声说道,语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怒火和寒意!
“不错,先前刺杀皇上的线索不就是有意无意的指向了太子点下了吗?”孔颖达想了一下,赞同的说道。
听了几人的分析,房遗爱心下一片哇凉哇凉的,心想,若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害了涣涣和小荷,还有房家、杜家和长孙家的几十口人命吗?
虽然房家和杜家的马车有程府和秦府的人一同护送着,可是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啊!一旦对方选在刚到家门口还未及进家,而秦程二府的人又转身走出几十米近百米远的时候动手的话,皇上暗卫的人未必挡得住,而秦程二府的人又救援不及,那么……
还有长孙家的马车,那可是只有他们家一辆马车先行走的,随行的家丁虽然会些拳脚,可是又怎么能够跟秦程二府的百战老兵相比啊!一旦遇到刺客的话,那岂不是……
脸色铁青的房遗爱,紧握着双拳,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原本自己只是善意的提醒两人一句,没成想却成了好心办坏事,自己的提醒反而成了害两人遇害的根源所在!房遗爱的心中满是悔恨和苦涩,却又焦急的担心大家的安全。
时间距离众人出宫已经过去了近两刻钟!现在差不多刺客的人已经动手了!想到那血粼粼的场面,房遗爱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个熟悉的人脸变成了死灰色,冰冷的倒在了血泊里!一时间悔怒急交加的致使急火攻心,使得房遗爱原本稳定下来的气息又是一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顿时力不从心,软趴趴的往地上倒去。
“遗爱!”
“房家小子!”
“房遗爱!”
“房小二!”
众人一片惊呼,房玄龄赶紧蹲下身形,堪堪在房遗爱的脑袋跟大地做紧密激吻之前抱住了房遗爱的头,忧心重重的望着房遗爱,伸手轻轻的擦掉了房遗爱嘴角的鲜血。
“来人!立刻传太医!把王菁华给朕叫来!”站起身来的李世民,担忧的看着房遗爱光华暗淡的小脸,急急的怒吼道。
殿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赶忙往远处跑去。
感觉到房遗爱的呼吸还算平稳,应该问题不大,房玄龄心下松了口气,同时不放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皇上已经叫人请太医去了,有什么不舒服你就说出来。”同时伸手就要扶起房遗爱。
“先别扶他起来,让他躺一会儿,稳当一下。”李世民忙出声阻止道。
正弯腰想帮房玄龄扶起房遗爱的杜如晦顿时停住了手,房玄龄也顺从的止住了手里的动作。
“安阳!”在书案后头来回走动的李世民,揉了揉眉头,直接出声吩咐道,“让人传令兵部、工部和京城各装备新弩的军队,立刻给朕清点新弩的数量!另外传令,禁卫营一会儿若是抓来俘虏,就全部下入天牢!着刑部连夜审问!还有,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们全都在太医院待命,以便随时传召救治众人!”
“是皇上。”等李世民话音落完,李安阳恭声应是,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慢着!”李世民抬手叫住刚走了两步的李安阳,望了眼下边站在的众人,语声柔和的说道,“让人给众位大人们看座,顺便吩咐御膳房准备些点心和茶水一并端来,另外,让人把偏殿里的软塌也抬过来。去。”
李安阳又重新给李世民行了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躺在地上,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房遗爱,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为何不封锁城门,全城搜查?!”
蹲在房遗爱身边的房玄龄,听了房遗爱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城门岂是好封的!平时倒还好说,现在各国使臣全都聚首京城,一旦封锁城门的话,不但会惹来使臣的怀疑和不满,更是有损我大唐在各国使臣心中的威信!”
“而且,颉利新降,本就心中不甚服气,今晚的事情更是让他心生怨气,现在若是因为刺客一事封锁城门的话,唉,难保他不会煽动各国使臣一起闹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周边多国的不满,到时候多国联兵齐犯我大唐的话,纵使我大唐拥有数百万的雄师,也难以应对多方的战事。所以,城门封不得!”
房遗爱无力的躺在地上,怔怔的想着房玄龄的一番话,历史上唐初虽然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周边各国还是相继做出了侵犯大唐的举动!战事更是没有完全停歇过!众人一边劳心劳力的处理国内的政事,还要绞尽脑汁的应对周边各国,小心的注意各国的动向,这,唉,还真是累啊!
对全城戒严,严加搜查的事情不再抱有希望的房遗爱,有些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心下焦急的却又无可奈何的静静等待着消息。
而在皇宫不远处的一所平常的百姓家里,一道狼狈的黑影,右手捂着左臂,小心的在暗处停顿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尾随之后,利索的翻身进了院子,快速的闪进了屋里。
“金统领!您没事?”昏黄的灯光下,正在屋里不停的来回踱步的一个看似扑通的中年人,在黑影闪进来的时候,快速的来到半开的房门前,望了望屋外,确认没有异常后,迅速的关好门,转身对黑影急切的问道。
黑影端起桌上已经冷凉的一碗白开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显然是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