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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仓氏又将周思敏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了一把。
“哎,外祖母对不起你啊。”仓氏搂着周思敏后悔的说道:“若是当年郁家没有认回她,或者认回了也没因为心软而由着她那般闹腾,你们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了。”
若是郁小仙没有和周思敏分开,那她们母女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势若水火之态吧。仓氏回想起郁小仙将那秦芳芷当成宝贝疙瘩一般护着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只觉得是那孩子抢走了本属于周思敏的福气。
“外祖母,您说什么呐!”周思敏却摇了摇头说道:“您以为侯夫人是真的疼爱那秦姑娘吗?”
虽然说子女不该在背后议论父母,但是郁小仙并不把她当女儿看,周思敏这边说起来便也没什么压力了。
仓氏面露疑惑之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思敏便噗嗤笑了一声:“外祖母,若侯夫人真的疼爱秦姑娘,就该将她教成一个内外兼修的淑女。你看她每次碰到我就要大喊大叫的,名声都坏了。”
仓氏听了,却苦笑道:“她是被你激的。她老想看你的笑话,但是你总也不上当。她自然气急,就在顾不上自己的仪态了。”
她甚至能想明白那秦芳芷为何会这样。不过是想要朝着周思敏炫耀她所受到的宠爱罢了。却不知周思敏也没将郁小仙当成亲娘。这心里自然就不会伤心。
一时间仓氏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欣喜。难过的是外孙女和女儿形同陌路;欣喜的是外孙女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对啊,我又不怕她,所以才不会上当。”周思敏笑呵呵道:“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除了说几句狠话,别的又能干些什么呢。”
买凶杀人?她知道去哪里买凶么?又是哪来的自信不会被人发现?
“你也别小看了她。即便她自己没法子对你做什么,但是她的父亲开国侯呢?幸好你身边还有两个会武功的丫鬟。”仓氏一想到有人对周思敏动了邪念,这心里的担忧便跟那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不然你这每日里都要往外跑,外祖母这心里得有多担心!”
一边说,一边又将周思敏搂的紧了些。她恨不能将周思敏就留在身边,日日都要和两个媳妇念叨着让两个孙子娶了周思敏去。弄得王氏和周言绣现在成日里躺在床上养胎。正院这边倒是一步都不肯跨了。
其实她心里更中意的是郁嘉言,但王氏死活不肯。她才将主意打在了郁嘉义身上。但是想想也觉得不太现实,周思敏比郁嘉义足足大了六七岁,仓氏跟周言绣提了一句的意思也就是想着给周思敏保个底。如果周思敏实在嫁不出去了,嫁给郁嘉义就是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就这么一句话便吓得周言绣龟缩在院子里不肯出门了。
难道自己这外孙女就那么不得人喜欢么。仓氏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周思敏。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发愁。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是没人肯要呢。
“老夫人……”
正感慨着,外头又进来一个婆子,竟用了一种极为惶恐的声音来禀告道:“二少爷回来了……”
仓氏皱眉,回来了就是回来了,怎么这婆子竟做出这副死了人的样子。
“有什么话好好说。”刘嬷嬷觑见了仓氏不悦的神色,便上前指着那婆子骂道:“慌里慌张的像个什么样子!”
可那婆子却不曾镇定半分,只是叫道:“是被抬着回来的!”
什么?!
仓氏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然后便听到周思敏大叫道:“外祖母!您怎么了!”
她努力的睁开眼朝着周思敏望了过去,也想要应和对方一声,却不知为何只觉得喉咙里好似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嘉言是被抬着回来的。难道说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那样的话,岂不是让她这个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悲从中来,两行清泪便从那大睁着的双眼里流了下来。
周思敏见到外祖母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心中大恸,一边给对方揉着胸口。一边大叫着:“快去叫大夫!”
然后又转过头怒斥那婆子道:“你这婆子是想要做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吞吞吐吐的连话都回不好吗?外祖母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也别在府里待了,收拾收拾铺盖赶紧回乡下庄子上养老去吧!”
那婆子也是被吓得不轻,却也知道此时决不能再说错一句话了,便跪在地上哆嗦着回道:“表小姐,事情是这样的。老太爷带着二少爷一起下的学,两人坐的马车行到城东时,那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受了惊,虽然中途得了郁骠骑的相救稳住了受惊的马,但是老太爷和二少爷却都被磕了头晕过去了。”
昏过去了?
众人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又得了一个更坏的消息,老太爷也昏过去了?
“老太爷呢?”周思敏厉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二少爷进了门?”
那婆子只差哭着回话了:“老太爷被郁骠骑接到将军府了!”
“什么!”周思敏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去看仓氏,却见仓氏眼皮子一翻立刻就昏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上!
☆、第二百零一章 谋求
“外祖母……”周思敏慌得哭起来,却听刘嬷嬷在旁边劝道:“表小姐,您可不能慌啊。您要是也慌了,这府里可就没人能顾得上老夫人了!”
后宅内院里的三个女主人,仓氏昏了,王氏和周言绣都怀了孕,如今能指望上的也只有周思敏了。
周思敏听了,哽咽着擦干了眼泪,然后又追问那婆子道:“两位舅舅知道吗?”
那婆子忙点头回道:“知道的。大老爷陪着二少爷回来了,二老爷这会儿正要赶去将军府将老太爷给接回来呢!”
周思敏得知家里还有能做主的人,这才暂时放了心,转过身又去守着仓氏。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仓氏的身边,心里却万分担忧。那郁骠骑是个什么人,她是有印象的。三年前那人就威逼过郁家跟他合族,但是被郁家给拒绝了。如今那人当街掳走了外祖父,其中含义真是一目了然。
周思敏甚至怀疑当街惊马这事也是对方干的。
“祖母……”
不过一会儿,得了消息的郁嘉琪便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她原本是想来跟祖母说她二哥的事情的,却不料进了院子才得知祖母也晕过去了。
“表姐……”郁嘉琪一进门,就看到仓氏正躺着,旁边坐着一动不动正发呆的周思敏。也许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或是找到了同命相怜之人,郁嘉琪一下子就扑到周思敏身上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我听那些奴才说二哥他流了好多血。可是父亲不肯让我去看,我也不敢告诉母亲……”她哆嗦着害怕极了:“表姐我好害怕。”
周思敏抱着她,柔声安慰道:“表妹别急。舅舅不让你看是怕你忧心。舅母那边,你这么做却是对的。舅母有孕在身,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你此刻就该擦干了眼泪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陪在她身边,以防那些奴婢们慌里慌张的说漏了嘴。”
她给郁嘉琪布置了任务,为的就是不让对方没了主张,昏头昏脑的只知道伤心难过。
“大舅舅顾着二表哥。二舅舅顾着外祖父。我这边守着外祖母,你母亲那里就只能依靠你了。”周思敏低低说道:“你做到了就是给大舅舅分忧。若你做不到。那些奴婢少不得又要去烦扰大舅舅。到时候大舅舅又要操心大舅母,又要担心二表哥。他就一个人,你就不怕把他累垮了?”
一席话就将郁嘉琪混乱的思绪全给理顺了。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周思敏道:“表姐。你说得对。这时候我再要跟你哭,再要闹着去见二哥,那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孝。”
她好似一下子长大了一样,站起身朝着周思敏谢了一礼:“祖母这边就劳您费心了。我这就回母亲那里守着!”
说完又深深看了仓氏一眼,然后一转身急步就走了出去。
刘嬷嬷在旁边看了,对周思敏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嬷嬷,哥哥那边还请您派个人去通知一下。”等到郁嘉琪走远了,周思敏又转头对刘嬷嬷说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理应回来帮衬一把。而几位长辈恐怕是顾不上通知他的。”
就算顾得上,也不会主动去说的。
刘嬷嬷应了一声,急匆匆出了门找人安排去了。
周思敏便又转头看了仓氏一眼。抿着唇到底还是将眼泪忍住了。如今之计,也是能祈祷二舅舅郁正德能顺利将外祖父从将军府给接回来了。
只是一想到那位郁大将军曾经干过的事情,周思敏便本能的觉得事情不是很好办到。
如她所料想的那样,郁正德在将军府的花厅里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了,那位郁大将军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让郁正德去见郁老爷子。
“郁宗阳!在下一直以为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为我天舟开疆扩土的将士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可今日见了阁下,才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的可笑!”郁正德气的要死。忍不住就站起了身,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指责道:“家父受了重伤,郁骠骑却不让在下将家父接回府中休养,甚至不肯让在下与家父见上一面。敢问郁骠骑,您这是想用家父的性命来威胁我郁家向你低头吗?”
坐在郁正德对面的郁宗阳闻言却皱着眉摇了摇头:“正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伯父被摔坏了头,难道我就不急吗?是大夫说伯父现在不能吹风,不能胡乱移动的!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要将伯父接回去才是真的要害了他呢!”
和人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位郁宗阳郁骠骑的生的一点儿也不英武。他的身材只能说是适中,放在朝中和那些文人比可能还觉得有些壮硕,但若是给他扔进那些武将的阵列里,他便显得尤其的“瘦弱”了。甚至他的长相也不凶煞,一张容长的脸上留了几缕长长的胡须,即便家常在家,却也穿了宽袍大袖,摇着羽扇,作了一副儒将的打扮。
“谁是你伯父了!家父的兄弟姊妹惧已作古,郁骠骑这样的能人咱们郁家高攀不起!”郁正德却是见不得对方这副虚伪的样子,忍着怒气说道:“郁骠骑,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就别端着你那副小人样子来恶心我了。你不就是想在我们郁家的家谱里添上你们这一支吗?做什么曲里拐弯的总也说不到正题上去!”
合族这种事情,闹大了谁的脸上也不好看。但是被人逼到这份上了,郁正德也顾不上那面子了,干干脆脆的便明说了出来。
郁宗阳脸上顿时就浮上了一层尴尬之色,将那柄羽扇往桌上一扔,然后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郁氏家谱出来,让一旁的奴才递到郁正德面前,和气的说道:“贤弟既然知道为兄的为难之处,便还请多多关照一番了。”
那奴才便低头朝着郁正德走了过去,然后弯着腰双手将家谱奉上。
郁正德却根本看都不看,鄙夷的说道:“如今郁氏的族长就在府上,郁骠骑将家谱拿给我看却是没用的。没有他老人家点头,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岂敢随便玷污祖宗的脸面,混淆郁家的血脉?”
停了停,见到对面那人被气的青白的脸色后,郁正德又道:“所以还请郁骠骑将家父交给在下,等家父回府休养康复之后,再商议此事。”
如果不是郁老爷子被对方拿捏在手,郁正德根本不会和郁宗阳浪费口舌。就冲对方这种小人模样,郁家就不会同意将其记到族谱里玷污了郁家的名声。
“你想的美!”郁宗阳觉得自己被戏弄了,顿时就气的失了风度。他黑着一张脸,对着郁正德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军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声。你想要抬了你父亲出去,可以,拿你郁家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