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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轩勾起嘴角,这人挺对他脾气,“赵明轩。”
“季珩”那人举起杯子,“我坐那边看你一会儿了,困成这样怎么不回去?”
“想找个人过夜”赵明轩跟他碰了碰杯,“结果始终没碰见顺眼的。”
季珩晃了晃杯里的冰块,“你看我还顺眼么?”
赵明轩装模作样的打量一番,“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季珩抬手把杯里的酒喝个精光,站起来说,“走吧,你看去哪儿?”
赵明轩把人领到了酒店,头回见面一点都不清楚底细傻子才往家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才到这边来,”季珩解着衬衫的扣子说,“还不到一个月,哪儿都找不着,当时找单行道还迷路了好几次,也不能问别人,就在附近溜了好几遍。”
赵明轩说,“哪儿都找不着,就先找到那儿去了。”
季珩说,“没办法,我刚到一个城市,总得先找到组织据点,往后才能安心的生活啊。”
赵明轩摸着他光溜溜的后背说,“咱闲话少说吧,光唠嗑就不上酒店来了。”
季珩笑着递给他一个保险套,“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两人尽兴的做了两次,赵明轩一觉醒来都十点了。睡姿极为不雅,阳光即使被窗帘挡着也能晒到屁股上,暖洋洋一片。季珩已经走了,赵明轩爬起来洗漱,穿戴好之后直奔超市买了好几袋贡枣。陈良虽然没说要吃什么,但是被捅了一刀肯定大量失血,补血的东西多吃点准没错。提着贡枣去了医院,正好赶上要吃午饭,赵明轩死活要跟着蹭一顿病号饭。
陈良接过贡枣刚想道谢,抬眼就看见赵明轩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本来两天穿一套衣服也没什么稀奇,可是赵明轩的西装后摆明显好几道褶儿,按他一贯作风,这样的衣服肯定是不会穿出门来的。
“昨天没回家?”陈良试探着问道。
“啊?”赵明轩有些诧异的回过身,“啊,对,昨天有点事,没回去。”
陈良指了指了衣服的下摆,“出褶儿了”
赵明轩扭着脖子,拽着衣服看了一眼,“没事儿,一会儿到家就送去干洗,当警察的观察力真是没得说。”
陈良笑笑没吭声,他现在倒宁愿自己眼神没那么好。
“那个枣,直接吃,泡水喝都行。”
“嗯,谢谢了”
赵明轩混完病号饭就走了,如果陈良的眼睛没那么尖,或者能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或许他会待的更久一些。被人看穿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哪怕只是被看穿了昨天晚上。
手随意的□衣兜,摸到了一张纸条,赵明轩把它掏出来,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行数字,末尾有个署名,季珩。
赵明轩揉了揉纸条,丢进了街边得垃圾桶。他暂时不想发展长期感情,太劳民伤财,岁数大了,玩不起了,赔不起了。
晚上没什么事儿,赵明轩开车去看爹娘。陪老头喝了两盅小酒,哄得老头挺乐呵。但是喝了酒就没办法开车了,老头也不让他走,“好几间房还睡不下你?”
赵明轩叫保姆收拾一下客房,就住了下来。夜里老爷子咳嗽,听得赵明轩心里不是滋味。老爷子这咳嗽是老毛病了。气管不好,是当年当老师的时候落下的毛病,再加上年轻的时候抽烟抽的厉害,到老了就咳嗽得厉害。好在前些年要死要活的总算把烟戒了,咳嗽轻了很多,但是晚上总是睡着觉就咳嗽起来,常常被咳醒。试过好几种药,效果也不太明显。
早上老头跟赵明轩说,“人一老,毛病全来了,你可得注意点,别到老了跟我似的。”
赵明轩说,“放心吧,我注意着呢。倒是你,大夫给你开的药你按没按时吃啊?”
老头说,“吃了,没太大用。”
“要不然我再找个中医给你看看吧,调理调理,估计能好点。”
老头说,“再说吧,再有两年我就退了,到时候我跟你妈就搬到环境好点的地方去,估计空气好点,我这毛病也能好点。”
赵明轩说,“你看上哪儿了你告诉我,我给你们俩买去。”
老头说,“得啦,你那点钱够忙活你自己的就行了,我们俩有退休金。”
从爹妈那儿回来,赵明轩就在家宅着。陈良那儿暂时不想去,照X光的感觉很不舒服,赵明轩心有余悸的窝在家里打游戏,晚饭叫外卖解决,过的倒也惬意。
连着三天,赵明轩除了上课就在家呆着,第四天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陈良,林凯一个电话过来,陈良就被抛在脑后了。
沈骞的理发店弄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开张了。于是准备在开张之前,请这几个人吃一顿。赵明轩欣然前往,晚饭又不用自己动手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懒死了我……
第八章
沈骞显然很高兴,没俩耳朵在后面堵着,嘴就咧到后脑勺了。酒没少喝,话也没少说,几个人乐乐呵呵的吃了一顿,赵明轩往家走的时候,脚下都有点打晃。
到家把自己往床上一摔,闭着眼睛费劲的一件一件往下扒衣服,屋里有些发闷,赵明轩睡着睡着,嗓子跟冒烟了似的,只能爬起来找水喝。喝了大半杯凉水,嗓子舒坦了,也终于想起陈良了。再不过去看看,恐怕这哥们就出院了。
第二天下了课,赵明轩就直奔医院,还没到病房先碰见那天给他介绍看护的大姐了,“你怎么又来了,你那小兄弟不是都出院了么?啊,我知道了,过来结账来了?”
赵明轩挤出笑容说,“可不是么,我就是来结账的。”
咬牙切齿的出了医院,赵明轩心想这小警察做事儿也够绝的了,我不来看你是我不对,可你出院了好歹告诉我一声吧,不打电话起码发条短信啊。
赵明轩在派出所门口转了两圈,愣没敢进去。陈良在里面还好说点,万一没在怎么办?你说你一闲人溜达进警察局,问一民警的家庭地址,哪个警察肯告诉你?
打电话是没那个脸了,赵明轩拖着腮帮子坐在冷饮店叼着吸管思考万全之策。挠挠头,叹了口气,赵明轩有种想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这没准也算个机会,跟那小警察从此断了联系,再无瓜葛,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样一来,那小孩就怪可怜的了。赵明轩自认不是个坏人,虽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终归还是有些看不得别人因为自己难过。哪怕哪天真跟这小子闹掰了,那也得明明白白的说清楚,这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儿。
喝完冷饮,赵明轩开始翻电话簿,找到陈良,拨了过去,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赵老师,什么事儿?”
“啊,听说你出院了?现在在家呢?”
“嗯”
“那个,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你忙吧。”
“我闲人一个,报地址吧,我现在就过去。”
陈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报了一个地址。
赵明轩买了好几样蔬菜,外加五斤排骨扔在后座,开着车就过去了。这顿好找,最后胡同太窄,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在外边。胡同里也不知道是早上出早市还是怎么着,反正满地烂菜叶子。
赵明轩顺着地址找到了那个居民楼,楼体外侧的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里面楼梯很窄,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清扫。
敲了几下门,陈良趿拉着一双拖鞋出现在赵明轩面前,头发乱糟糟的,一件洗得领口松了的白色长袖T恤挂在身上,露出两条平直的锁骨。
“吃饭了吗?”赵明轩问道。
“正准备吃”陈良把门口让开,晃悠晃悠往厨房走。赵明轩打量了一眼整间房子,使用面积绝对不超过四十平,墙壁已经泛黄,客厅四周的地版块都被启开了,估计是以前跑过水。
“我买了点菜,今天不吃你就放冰……”赵明轩收声,陈良桌上放着一盒泡面,“这是晚饭?”
陈良点头,“省事儿。”
“你这是省事儿呢么?你这是作死呢。”赵明轩端起泡面,“厕所呢?”
陈良指了指一边,赵明轩就走过去把泡面全倒了,“你看会儿电视,上会儿网什么的,实在饿的忍不了,我还买了个切片面包,你先抹着果酱吃点,咱一个小时后开饭。”
陈良看着桌上的面包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事儿”陈良笑笑,“你是不是早料到我家什么可下锅的都没有?”
赵明轩拎着菜迈向厨房说,“差不多吧,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也这德性。”
陈良叼着面包片跟着赵明轩进了厨房,“你看我是不是就跟看小孩儿似的?”
赵明轩笑笑说,“差不多吧,不过你要是老成的跟四五十岁似的,我肯定跟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
“这还不明白?”赵明轩低头择着菜,“你明知道算计不过他,还往前凑什么?等着让别人算计么?”
“赵老师”陈良看着赵明轩的背影,狠了下心,“你明白吧?”
赵明轩按开抽油烟机,呜呜作响,“你说什么?”
陈良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儿,你做饭吧,我出去看会儿电视。”
一个小时后,赵明轩端着两盘青菜出来了,“你这儿没高压锅,作排骨的话时间太长了,以后有空再慢慢炖吧。”
陈良说,“这就行了,我家都一个月没开伙了。”
赵明轩听着,没搭话。在医院的时候他才知道陈良生活的很辛苦,因为一切生活用品都透着寒酸。这样一个二线城市,民警的月工资也就两千出头,再扣除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什么的,到手的也就一千七八百。一千七八百能干什么?房价都一万一平了了,一千七八百连半平的半平都买不起。
“没跟你爸妈住一起?”
“他们在X县,”陈良停住筷子,“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想回去。”
“为什么?”
“完全不适应”陈良笑笑,“同学都挺热情,从来没有谁因为我是从小县城来的,就瞧不起我,但是我还是很自卑。我的衣服都很土,没有手机,打电话只能拿寝室的座机打。没有mp3、mp4,对电脑更是一窍不通。出了学校就经常迷路,哪儿都找不到。”
赵明轩也放下筷子仔细的听着,他没有那样的经历,大学就跟他家后院一样,因为他爹面子大,他后台硬,他除了怕给老头子丢人什么都不怕。
“每次往家打电话,这些事儿我都只字不提,但是我妈不知道怎么还是听出来了,跟我说让我慢慢来,争取毕业之后就留在这儿。我就想啊,这考都考出来了,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卷铺盖卷回去,那得多丢人啊。”
赵明轩说,“后来呢?”
“后来?”陈良拿起筷子夹菜,“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也不迷路了,也不电白了,也不,也不太自卑了。”
“什么叫不太自卑?”
“人比人,没办法不自卑。跟没工作的比,至少我有份稳定的工作,但是有些人我怎么比都比不了。”
“每个人活法不一样,你这年纪就觉得人比人要比死人了,那我呢?三十几岁家缠万贯的还少么?那我还能跳楼去啊?”
陈良没吭声,他想说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但是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刚才在厨房的那句话赵明轩根本不可能没听清,不过就是装糊涂而已。就算他年轻了点,可也不是傻子,那边还在择菜,开什么抽油烟机?
“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多少钱一月?”
“六百”
“我靠,就,就这样的还这么贵?”
陈良瞅瞅他说,“赵老师,你租过房子么?这已经够便宜的了,而且离我们派出所也挺近的,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