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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远处有一骑快速跑来;走在赵进身边的吉香笑着说道:“大哥;前面又有人来投”
话说了一半;吉香就改了口:“是齐家三兄弟里的老大;他是从城那边过来的”
赵进在何家庄起床的时候;徐州城西的流民大队也醒了;他们不是被吵醒;也不是被饿醒;而是因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好像是粮食;好像还有肉
昨天流民们把徐州城池周围的村庄洗掠一空;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吃了些东西;这么多天下来;大家就从来没有吃饱过;这点东西根本不顶事;反倒让饥饿感更加浓烈;现在闻到这样的香气;肚子里就好像着了火。
大家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流民各队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大锅;这些铁锅或许就是昨天那些村庄里的东西;锅下面生火;锅里冒出一阵阵香气。
吃的很多人从懵懂中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抢一口吃的;别让别人抢走了;可冲到那锅跟前;立刻就被打了回来;还有人冲的太过疯狂;被打也不肯后退;锅边的人却动了刀子。
惨叫声声;血流满地;饥民流民们都被吓住了;大家这才注意到锅边有拿着刀的青壮汉子护卫;这些护卫里也有流民出身的;他们都是被“好心人”香头选中的;平时就能吃的好些;现在看他们嘴角还有食物的残渣;想来已经早吃过了。
虽然都是苦出身;还有同乡;甚至是亲戚的关系;可这些流民出身的青壮汉子没有一点的心慈手软;只是护住那口锅。
饥民流民们再怎么疯狂;他们想要吃东西也是为了活下去;在死亡的威胁下;没有人敢乱来了。
“弥勒慈悲;能拿来的吃的都拿来了;大伙不要乱;一人一碗糊糊。”那些“好心人”传头们吆喝着说道。
不乱是不可能的;流民们直接围了上去;你推我抢;彼此推搡厮打;叫骂哭喊;外面如何乱;里面并不理会;进了那个范围如果不守规矩;那立刻是棍棒甚至刀剑招呼。
喧闹和纷乱中;流民们吃完了“早餐”;每人一碗糊糊;糊糊居然是米面;似乎还有荤腥;这一碗吃下去;虽说可以⊥人有力气撑一天;但却没有丝毫饱腹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想吃更多的东西。
“打开徐州吃馍吃饱”
“打开徐州吃肉”
吆喝声开始此起彼伏;这些日子流民们每天都被灌输开了徐州会怎样;吃不尽的白面于粮和炖肉;全家能能在这边安生下来;从山东一直到这边;每天都在饥饿中;每天身边都有同伴死去;本来已经渐渐麻木;但过河之后;却吃的比从前多了;从前两三天才能有少少的一顿;可这两天却吃到了更多的东西;似乎感觉到肚子里有存货了;这种变化让人情不自禁的去相信;
一人喊;十人喊;百人喊;很快所有人都跟着吆喝了起来;徐州城西边的流民营地沸腾了;四下的乌鸦禽鸟都被惊上了半空。
“开了徐州有吃的;开了徐州”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多数流民的面孔已经扭曲;双眼透出疯狂。
徐州城头也被惊动;能看到有人从垛口向外看;还能看到人影慌张的跑动;城头也升起了白气和烟尘;那是在烧水烧油。
“弥勒慈悲;咱们在山东饿着;家人饿死在身边;谁家没经历过;乡亲、亲戚、爹娘、夫妻、子女;都一个个饿死在身边;凭什么咱们这么苦;他徐州就能每天吃饱喝足;凭什么;我们不服”每个香头队长都在嚎叫着讲述;围在他们周围的流民听得泪流满面;捶胸顿足;跟着齐声嚎叫:“不服;不服;凭什么”
“填上壕沟;把土包垒砌到城头去;咱们进城;咱们进城”有人大喊;下面如雷回应。
徐州城头有人破口大骂;可是下面根本听不清楚;城下的声音太大;城头也是听见;有人气得双眼发红;在那里扯着嗓子嚎叫道:“徐州也饿死人了;徐州也有许多吃不上饭的;你们这些混账”
“让徐州的杂碎上去填壕;不去的就戳死他们”有人吆喝着说道;昨天被俘虏的两千多老弱妇孺被推到了最前面;他们身后是拿着削尖木棍的流民;恶狠狠的叫骂逼迫;让这些百姓向前。
昨夜早就预备好了很多装土的袋子;就交给徐州这些被俘虏的百姓背着;让他们去添西边的护城河。
“都退回去;过来可就射箭了”有人吆喝着说道;还有人拿起一块大石丢了下来;大石凌空落下;在护城河里激起好大水花;那些被驱赶的徐州俘虏百姓立刻向后退去。
尖利的惨叫声响起;大家都是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神色呆滞的流民;他手里的削尖木棍前端已经被鲜血染红;这好像是个信号;流民们吼叫着向前刺去;徐州俘虏百姓一个个的倒下。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人终于向前动了;到护城河边;把布袋里的土倾倒在护城河里。
天于久旱;徐州的护城河虽然没有于涸;可也就是剩个浅底;一袋袋土倒进去;很快就是显出成果。
城头上一阵吆喝;石块呼啸着被丢下来不少;可除了在护城河里激起水花之外;并没有伤到什么人;毕竟护城河和城墙还有距离;城头上的人也丢不了那么远。
这样的效果让填河的人动作更快了些;眼看着被填的这段河道越来越窄;城头上的人愈发焦急;大家吆喝着举起垛口后的石块;还有人吆喝着附近的兵丁向下射箭。
“都停住打不到就别浪费东西”正在这时候;快步走过来的王把总大吼说道;城头的躁动顿时安静了下去。
王把总从垛口外探头出去看;脸色也是难看异常;嘴里念叨说道:“流贼怎么会了鞑子的法子?”
念叨一句;回过身又是大吼说道:“等人到了城墙根再动手;不要射箭;咱们这二十几张弓有个毛用;留着等我号令;都拿石头拿滚木的记得;向下砸;别向外扔”
说到这里;边上的梁把总也是脸色难看的说道:“好贼人;居然知道避开墩台;谢家的那个;你领着人去堵住内城门洞;快去”
开始时这王把总还想着出城冲阵;可这时候那还敢出去;只能把瓮城内门堵住。
城下流民呼号涌动;在徐州俘虏百姓的后面;同样有大批背负装土口袋的流民;没那么多布袋;很多人都是拿着自己的破烂衣服;他们自己则是赤身**;而在更远处略高的地方;徐鸿举几个人都是站在那里;身边的侯五开口说道:“草原上的鞑子没什么攻城的家什;一般都是绕着城走;一到攻城的时候;就去抓来附近的百姓;让他们冲在前面人命填;本乡本土的谁也下不去手;城下哭;城上也在哭;士气跌的厉害。”
边上的夏仲进也开口说道:“这次咱们还有别的准备;如果就是硬攻;南岸和邻近的人口要全部搜过来;一起填进去。”
徐鸿举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伸手在前面虚划了个圈子;把大队流民都圈了进去;开口说道:“你们是把这些杂碎当成自己人了;他们的命不值一文;随便死就是了。”
“二爷;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这次要弄的妥帖些;别让有心人看出来蹊跷;就让人当成是流民绝望攻城;这几万人到最后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但剩下的肯定是本教的忠心铁杆。”侯五沉声说道。
夏仲进也跟着说道:“有不少好苗子;敢打敢杀的;如果能吃饱了练练;将来管用的很。”
徐鸿举嗤笑了声说道:“蹊跷早就能看出来了;几万流民一路来到这里;还有船过河;谁都能看出来不对。”
“淮上流民三十万;徐州和淮安也有流民;河南也有流民;南下求食;古怪是古怪;也能说得通;二爷;河应该填平了;现在该死人了。”夏仲进估计着说道;因为远远看过去;城头丢下的东西一下子密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死又何妨
”二爷你看;咱们选这个位置距离那西边的瓮城要远些;如果距离那瓮城近了;咱们爬墙的时候就会被左边攻击;而且守军会在瓮城里集合杀出来;到时候乱了阵脚;两边凸出的马面距离也稍远;不太用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