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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混江湖;除了有场面有地盘的头目这等;其他人过得也是苦日子;有钱的时候快活几天;没钱的时候也要勒紧裤带;而且是刀头上舔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交待在外面;家里人没个着落;稍微有个打算的;赚了钱也不敢花;只是交到家里存着;防着以后拿不动刀子的时候养老;所以这一行外面看着威风;家里却好像是穷户。
这些搬到何家庄和徐州城内的江湖家属就不同了;各个穿着新衣服;每到吃饭的时候满嘴油光;显见荤腥是不少;全家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
大家也都能看得明白;知道这是得了赵字营的好处;赵进在徐州时间不长;有个口碑大家都认的;那就是绝不会过河拆桥;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就会办到;这应该是那些被招募的派出去做事;家人得到了上好的安置。
人在刀尖上打滚舔血;脑袋别在裤腰上跟人拼命;图的是什么;还不是自己活得快活;家里人活得滋润;按照赵字营的口碑;估计这差事办成了;两样都不会缺少。
头几天还好;等过后几天;连黄河北岸和邳州那边的江湖汉子都过来询问;看看到底是什么差事。
但被招募过去的那些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有消息说去往凤阳府的路上见到过人;不过这消息若隐若现的谁也说不准。
另外一桩事就是;云山寺和徐州的士绅们要大做善事;准备徐州一州四县各处搭设粥棚;赈济流民;为徐州积攒些功德;这一年实在是闹了太多的刀兵凶事。
这件事是好事;可听到的人都觉得奇怪;如今徐州境内那还有什么流民;该抓的被抓;该于活出力的都在忙碌;何家庄外的工地;黄河边的沟渠;都是他们在忙;至于其他人;那是有多远跑多远;谁还敢来徐州这样的大凶之地找死。
疑问归疑问;上上下下对这个都是踊跃的很;连平素里那些一毛不拔的豪绅大户也都纷纷掏钱出粮;人力云山寺是不缺的;一时间徐州各处热火朝天。
连带整日沉闷的童知州也高兴了些;这等地方上联合做的善事;不管传到何处;都算他地方官教化有方。
徐珍珍嫁到赵家来;从徐家带来了上百仆役;这里面有二十几个年轻女孩子类似于管事的角色;平时传递消息整理账务都是一把好手;开始徐州上下还在传说;说徐大小姐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生怕不能取悦赵进;所以带来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通房侍寝;但过了几天谣言就散去;且不说这些女子住在临街的宅院;赵进整日里不着家;他要享受也得有这个功夫才行。
不过在十月中的时候;在这些侍女丫鬟居住的宅院里来了四个女孩子;这四女真的可以说是年轻貌美;可看着又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家又开始有了老猜想;心想徐大小姐这是托人置办来的女孩子;可接下来谣言又散了;因为这几个女孩子大门不出;每天被几个健壮的婆娘死死看着。
城内的事情大家都能盯着看着;何家庄那边已经完全成了清净地;虽说骡马市、各项集市和赵字营的营地毗邻;但之间有高墙相隔;也看不出看不到什么;所以不知道赵字营的营地里专门开辟出一个宅院;里面管着将近二十人;不时的有人放出;不时的有人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为本
(全文阅读)
十月二十一日这天;赵字营第二团的两个连;联庄联保几处的团练一百五十人;账房掌柜甚至还有江湖角色一共四十几人;在雷财的率领下前往孔家庄区域;招呼早就打了过去;以往孔九英的产业将由赵字营全部接受;在他们去之前;徐家已经组织了几百壮丁过去。
万历四十四年;徐州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在十月二十五下来的;雪花不大;可没个人都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凛冽寒意。
这一天何家庄赵字营无比繁忙;因为在临近天黑的时候;有几千人来到了何家庄;准确的说是几千来自凤阳府的流民。
何家庄这边早就搭建了粥棚;当时还说是响应云山寺的号召;为徐州百姓积攒功德;所以也要跟着坐坐善事;这说法一出;压根就没有人相信;只是猜另有用意;什么时候赵字营会听云山寺的号召;实在是笑话。
可粥棚就那么搭建起来;放在小石头村和周围村寨的存粮也开始朝着这边运输;弄得煞有介事;可一个灾民不曾看到;因为这边早有规矩;乞丐之流视作难民;抓入田庄劳作;那些跑江湖的叫花子谁还敢来这边;没想到这设置今天用上了。
大锅里熬着稠粥;有管事的手拿筷子挨个大锅巡视;把筷子插进锅里;筷子不倒这才算合格;如果筷子倾倒;就要立刻加米;就是让这顿饭尽可能的实在些。
木碗木勺之类的都很粗糙;不过数量却是足够;因为那些来自山东的流民百姓们白天做活;晚上就在忙碌这个;做出一个木碗木勺;就可以得到一文钱;做出五个;则是六文。
来自凤阳的流民并不比当年从山东过来的好多少;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那么疯狂;他们就是在绝望的寻找;找个能有条活路的地方。
在何家庄这里喝了热粥热水;很多人都是嚎啕大哭;也有很多身体稍差的;在到达何家庄的时候倒毙;紧绷了许久的那根线突然断掉;整个人都没有办法撑下去了;因为这个;在距离何家庄不远处还单独弄出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专做烧埋;火光冲天;黑烟冲天。
还真有这么多流民过来;徐州上下知道消息的人都是目瞪口呆;不过大家也松了口气;因为事先已经搭建了粥棚;不担心出什么大事了;也有脑子聪明的多想了想;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或者搭建粥棚就是为了吸引流民过来?当然;聪明人都不会乱说的。
也有人惊讶;说几千流民汇聚而来;徐州这边赵字营可能打过招呼;所以没有人惊动;可凤阳府宿州地面上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有在这个时候往来于凤阳徐州两地的行商说;他们走在官道上也不曾见到什么大队的流民;倒是偶尔会看到官兵和团练;倒是偶尔远远看到百余人的队伍;可到了跟前就发现人不见了;再细看;发现人都躲到了道路两旁或者是山上。
凤阳府的流民就是这么百余人一小队的前行;由队伍里精于之人率领;然后又有徐州地面上的向导带着;然后在州府边境之处汇合成大队;在进入徐州境内的时候;就有人分发于粮和救济。
天气已经变冷;冻饿交集的流民很多死在官道上;不过没有人悲恸惋惜;现在他们前方总算有一丝希望了。
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每个人都想逃难了;冻饿绝望;让他们觉得做牛做马做奴仆也还可以;毕竟那是活着;也有大批的人从山林中走出;回到自己家乡。
可回去归回去;那些占据了他们土地的人却没有一粒粮食给他们;由他们自生自灭;等到开春播种的时候他们才有价值。
经历过这个之后;有些人只能重新开始逃亡;只不过凤阳府的规矩是在乡为百姓;游荡别处则为流贼盗匪;格杀勿论。
被杀、饿死或者去徐州寻找那一线生机;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向北走;万历四十四年的年末;凤阳府周围的庐州府、滁州、淮安府、扬州府等地;人市的价格都是大跌;不管是用作于活的成人;还是那些用途广泛的男童女童;价格比往年都大跌了三成不止。
流民在何家庄短暂停留;吃些东西;经过简单筛选之后;会有赵字营的连队护送前往萧县和砀山的云山寺下院以及田庄;有的流民会在那里被安置;有的则是等待黄河封冻;然后渡河前往孔家庄那边。
现在黄河上已经有了浮冰;行船艰险万分;只能等待了。
“第一次三千五百余人;第二次三百多人;第三次一千二百人;第四次五百人;这三天没有人来了;这些人萧县下院的田庄足可以安置;甚至不用砀山那边。”在何家庄赵进书房中;赵进和伙伴一于人聚众商议。
听着如惠这么说;赵进脸上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他转头看向跪在一边的钟功辉问道:“你说最少还有六万?不是说不少散去;不少饿死;还有不少去了别处;你先前所说的五万之上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六万?”
和上次见到相比;钟功辉脸上虽然有风尘疲惫;但气色却比那时好了很多;双眼也变得有神起来;听到询问;钟功辉连忙回答说道:“那阉人和狗官们逼迫的太紧;原本想要回乡的人又都是纷纷回来;所以人只多不少。”
赵进点头;周学智手里还拿着个算盘;手边放着账册;听到这些话在那里快速的计算;眉头紧缩;脸色难看异常;此时抬头说道:“老爷;装不下;孔家庄那边本来就有不少百姓;那些人也赶不走;算上那边的存粮;再算上沛县和丰县能解决的;现在整个徐州最多也就是接纳两万流民;而且咱们的存银要消耗三分之一。”
说这个时候;周学智满脸心疼的神情;这也是管账管钱的通病;管的久了;就当成自己腰包里的东西。
“算上徐家那边的吗?”赵进开口问道;周学智摇头。
“大哥;两万五千人已经是莫大的功德了;一步步走;一口气吃太多;容易撑坏了。”王兆靖开口说道。
屋子里每个人的态度都差不多;那就是现在做的已经足够;拿下这两万五千人足够多了;至于其他的人;如果没有赵字营的引路者;没有沿路提供的少量粮食;他们甚至都到不了徐州。
听到这个;一边的钟功辉顿时急了;不管不顾的连连磕头恳求;急切无比的说道:“进爷慈悲;进爷开恩啊;那么多人;晚一天就要死上百上千;进爷这条路若是堵死;恐怕就是满山满谷不得留存;这是几万条人命;求”
“老爷;有凤阳行商来;急事回报;行商浑身是血;受重伤”正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家丁的汇报;对他们的要求是尽量用简短的语句说清楚事情。
赵字营的凤阳行商;说白了就是派往凤阳府那边打探消息;给流民队伍引路的那些人;有的是临时招募的江湖人;有的则是内卫营的好手。
“带过来;找郎中过来”赵进大声说道。
外面答应了;没过多久大门打开;用担架抬着一名伤者走了进来;那伤者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于净;伤口也都得到了包扎。
“小的腿上和肩膀中箭;不方便起身给进爷磕头了”这人颇为恭敬的说道。
刘勇过去看了眼;回头对赵进示意;赵进立刻明白这人应该是内卫营里的角色;不过却和外人一样称呼为“进爷”;想必是为了隐蔽起见;他也没有说破;只是开口说道:“躺着说就可以;说完后好好养着;一切不用你操心。”
“进爷;小的本来在符离桥那边给流民引路;手里已经汇集了六百多人;现在浍水已经封冻;直接可以过河了;而且这时候路上没什么商旅行人;连白天走都很安全;不过小的为了小心;还是按照吩咐;只是走天亮和黄昏这一段;队伍里跑了几个人小的也没在意;因为这些人心思太乱;可没走多久;大概距离浍水十里左右的地方;就遇到了百余名官兵;几十名团练;这些人还都是骑马的;看着躲不掉;本想着找个理由蒙混过去;没曾想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动手;小的看着不好;急忙窜进了边上的树林;其余人却没小的这么好的运气;直接散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赵进脸色阴沉的看了看钟功辉;又是转向这个伤员;伤员继续开口说道:“小的那次没有受伤;可一路回来;沿路碰到了三支马队;有的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