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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好奇的问道:“除了你父之外;少有见你心绪反应如此之大。”
“是”
庄无道陷入了回思;记忆着过往的岁月;也毫不讳言:“她性格很好;善解人意;也很会照顾人。我曾经受过刀伤;是她照顾了我与母亲;直到我伤愈。喜欢她的不止是我;还有秦峰;我那群兄弟;许多人都暗中心系于她。”
“最后结果如何?”云儿愈发兴致勃勃。
“嫁人了;一个富商;是第四房小妾;说是从此可以衣食无忧。”
庄无道的眼神变幻;似在遗憾;也似在讥嘲。
“是这样?”云儿的语音幽幽:“所以很心伤?”
“也算不上心伤;早就预料到了。她心地虽好;却更向往那些权贵富人;心羡荣华。”
“可我感觉剑主;依然很心痛?”
庄无道默然良久;而后淡淡道:“嫁人二年之后;她就服毒身死。早知她如此痛苦;我该与秦峰把她抢回的。”
“唔——”
云儿哑然;语气转为小心翼翼;似乎生恐触及庄无道的痛处:“就没想过为她复仇?以你如今——”
“没有;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庄无道的面色;已恢复了平静:“不过我与秦峰;对他丈夫的家财颇感兴趣。所以与乌鱼水寨联手;将他们一家老小都沉了江;分了七千多两银子。然后用这些钱;开了一间小赌坊。”
云儿突然间明白;庄无道为何在得知聂仙铃被劫走之后;就已对海涛阁上下人等动了杀机。更毫不犹豫的;将盖千城二人彻底残废。
有时候看似在优柔寡断;有些妇人之仁。其实内心里;却仍是一头狰狞凶兽。只因其母临终之言;困在牢笼锁链之中。
“原来如此”云儿了然道:“这个女孩;剑主你到如今依然很在意?怪不得;剑主对女人似乎全无兴趣。”
“与此无关——”
庄无道摇着头;眸子里清冷如泉;无一丝感情;看着眼前的女孩。“少年对年长温柔的女孩有好感;有何奇怪?这段往事;对我而言;早已过去;不足挂怀。”
说话之时;庄无道已从身前少女的身侧跨过;踏上了七百八十级的青玉石
不出意料;眼前又是一位故人。不过却是一副完整的画面;里面有他;也有秦峰。
他被几个人按到在地上;动弹不得;忽而双目赤红;挣扎不休;又忽而双眼含泪;凄声哀求。
秦峰则是满面讨好的笑意;伸出舌尖;给人舔着脚底板。
庄无道却是看都未看一眼;直接走上了更上一级的石阶;任由身旁影像;如泡影般破碎。
那人是他一生中;最为痛恨的几人之一。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之前几次群殴;自己始终心有顾忌;未曾真正痛下狠手;将此人一刀捅死。遗留祸患;自他母亲将逝之时。
也学会了一个道理;一旦确定了是无转圜余地的死敌;那就绝不能犹豫。手段一定要狠;做事一定要绝。绝不能给那些有能力的对手;再威胁到自己的机会。
所以他宁愿冒着身死道业天途之险;也要将盖千城彻底废掉。
得饶人处且饶人;母亲之言谈何容易o
而当年的庄家;庄无道固然肯放过其家眷;与那两个废物庶子。然而他心中若是真正不愿;秦锋又岂会置之不顾;放肆杀人?
之后的三十级青石台阶;是各种各样的熟悉人物。有庄无道的故人;也有仇家。
然而直到八百二十级时;庄无道的身影;终于顿住。眼前是一个满脸谦卑笑意的女人;不是庄小湖是谁?
庄无道则微微一叹;他早就猜到了;结果会是如此。这条路上;他迟早会遇到;自己身边之人;在意之人;而非全是故人往事。
根本未曾迟疑;庄无道就又继续前行。而在他从旁经过之时;身旁的人影;也蓦地粉碎。
而下一阶石阶;依旧是一个女孩。外貌柔美;眼眸中却藏着旁人极难察觉的刚强之意。
庄无道停步驻足;仔细看了聂仙铃一眼;而后又沉默无声的;继续踏过。
“剑主当真是无情之人;聂仙铃怎么说也随你三载;在你心中就没有一点位置?”
云儿的语气陌生;也说不清此刻是喜是怒:“既是如此;那这次为何要救她o”
“我出手救她;既是为救自己;也有警告对手之意。”
庄无道的语气;同样毫无起伏波动;不以为意道:“说心里一点不在意;没她的位置;那是假话。然而若是有一日;她阻了我的道;我也定会将她抛弃
只是话音未落;庄无道的身影;就已突兀的一停。身前依然是一个女孩;脸上笑盈盈的;气质强势。
“北堂婉儿——”
庄无道皱着眉;一阵沉吟。而后就从北堂婉儿的身侧过;不过北堂婉儿的身影;却未就此散去。身后有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连在了他与北堂婉儿身上
北堂婉儿则是仰头上望;注目着庄无道离去。
“人情;好感;剑主你的慧剑;斩不断么?”
“斩不断;也无需去斩”
庄无道自信且坦然:“就如你所言;婉儿她终究是我人生中一个过客。我与她之间的牵绊负累;无需刻意强为;任其自然便好。我不视她为牵绊;而只是视为友朋。”
“剑主你这个人;还真是复杂呢。说无情却有情;说有情;有时却能比任何人都心狠。”
庄无道并不理会;只定目看了身侧;另一位少女。
莘薇;宏山集外;他遇到的少女。他的师姐之徒;性情温婉讨喜。
轻声笑了笑;庄无道就又迈步越过。之后是穆萱;亦同样不能使他停留片刻。
亦不能如北堂婉儿那般;给他丝毫的挂碍。
“这又是为何?”
“她们是我晚辈;同在宣灵山门下;当尽同门之谊。若然有难;我会援手;却不会超出能力之外。仅此而已——”
庄无道忽然明悟;这条道业天途;一百一十一级台阶;不止是考验着他的道心。也是在助他;理清自己思绪与所有心羁之事。
到底什么是自己可以放弃;什么不可;哪些是自己的执念;哪些不是——
穆萱再往后数级;庄无道也不出意料;看到了马原。
庄无道不禁自嘲;那么后一人;应该就是林寒了——
踏上第八百四十五级时;庄无道的身后;却多了三条线。三个人影;立在青石台上;仰望着庄无道的背影。
而在他身前;则是秦锋;始终是那莫测高深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正在他掌握之中。
庄无道顿时闭着眼;一声呻吟。
“若说我这一生;除母亲之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那一定就是秦峰。
说完之句;庄无道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迈步。身后的那根线;却是尤其粗厚。
庄无道更隐隐可觉;浑身上下猛地一沉;似乎身上陡然多了千斤之力一般
他原本轻松的步履;也变得沉重起来。
只是这却还远未结束。第八百五十一级;眼前又非是单人只影;而是三人
母亲庄小惜立在身左;音容笑貌皆如身前。沈珏与萧灵淑立在身侧。
庄无道的面容;也终于产生变化。先是无比留恋的看了庄小惜一眼;而后目光又扫向了一旁。
眼神一时是复杂之至;痛恨;孺慕;敬仰;深恶痛绝;种种情绪夹杂。
“剑主”
云儿在心念内及时提醒:“你情况不对。”
“我知道”
庄无道深呼了一口气;使心情平静了下来;而后也跨步往上。
而此时他身躯;已然沉重如山。
“这个执念;剑主你始终不肯放弃么?”
“放不下;我若放弃了;那就不是我了。只能背负;直到解决。我听说太上忘情;高明的修者;需忘记一切之情;达到无情之境。要无为;无不为;无所不为。然而真要做到那地步;那就已经不是人了吧?”
“这倒是;我也不赞成剑主如此。何谓仙;山上之人;脱离尘俗;然而终究还是人——”
“哈;英雄所见略同”
庄无道本以为这一级之后;再无能够有令他牵挂之物。可当他再踏前一步;第八百四百五十二级之时。庄无道却又是一怔;在石阶之上;赫然是一人一剑。
剑是轻云剑;而人亦是轻云——洛轻云。
云儿默然无声;庄无道则亦是皱眉;然而仅仅一息;他就又迈步前行。
迟疑的时间;也就只比遇到秦锋时;稍多一线。
“我原以为;这个世上;除母亲与秦锋之外;再无能令我真正在意之人。然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我该感觉荣幸么?希望剑主你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庄无道闻言一笑;风轻云淡的道:“从剑窍开辟那一刻开始;我庄无道的命运;就已与你洛轻云;从此密不可分;再无法分离。不对;应该还是更早之前;第一次血祭阿鼻平等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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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钟鸣过八
( ) 云儿再次寂静无声;许久在后才再次开口:“我会很重的;剑主真要背负?”
“我知道”
庄无道一声叹息;一口神剑;两位绝代仙王的配兵。其中的因果;其中的于系;又岂会简单?
不过就如他所言;根本无需犹豫。早在他无意中;得到这口神兵之时;一人一剑之间;就已密不可分;命运与共;再牵扯不开。
而当庄无道再迈步而上时;心情又陡然一沉。此时沉重的;不止是他的心情;还有身躯。
之前只是感觉;自己背负的几件人事;斩不断的几条线;给他如山一般的压力。
而此时此刻;却真是感觉到是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轻云剑之后;前方的台阶之上;就一无所有。然而庄无道才只走了短短的十级;就已是汗流浃背;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几乎每走一级;庄无道都能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又会更沉重一分。双足酸胀;明显有些不堪重负。
而到他勉力走到八百六十级时;庄无道的浑身骨骼;都是在嘎吱作响。极限时能够承受八百象力量的身躯;却在这青石台阶上;举步维艰。
此时他的意识;在重压之下;已经接近于恍惚;神智趋近于模糊。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继续往上攀援。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他一定要走到最后岂能被这区区道业天途阻拦?
大道之途;阻碍重重;以后遇到的艰险只会更多;也不会比此处更艰难百倍。
渐渐的;庄无道已不能再去想其他;只有眼前的石阶;而耳旁也传来了一声声幻听;又似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放弃吧——”
“你撑不住的”
“何必去管那么多?”
“秦峰他们已去了南方定居;音讯全无;何必管他?从此之后;当做路人就可。”
“母亲她错了;又何必那么计较。待在周国沈庄;安享富贵;有什么不好?何必要独自到越城来受罪?尊严?情爱?能值几个钱?”
“与父亲他和好;其实也没什么?父子之间;何必要闹得这么僵?”
最后甚至可望见剑灵云儿;身影幻化在了他的面前;眼神担忧的看了过来
“放弃吧;我这份因果;你承受不住。云儿不要紧的。都已经历经几劫;我可以再等一等——”
“何需这么累;一定要在百年之内;成就元神境界?”
庄无道驻足停步;看了看身前的云儿一眼;而后嘿然冷笑;就又继续前行。从幼时养就出的狠戾之气;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