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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灵月身躯轻颤;而后在节法真人面前;重重一顿首:“灵月知错;不过却不后悔。弟子不忍见师弟被驱逐出门;也不愿见我离尘飞腾之势;由此而止
庄无道默然;其实他打心里;并不觉自己有错。
他虽对同门的师兄弟下手;种下了魔种。可其实并无伤害;随时都可取回。只需这些人对他无有恶意;也不会有什么凶险;这些魔种也不会爆发。
然而见节法真人眼中的心痛之色;庄无道却莫名的;感觉心虚。
其实他也早意识到自己;与节法真人不同。后者虽并非不知变通;却在大多时候;循规蹈矩;看重规则。尤其有一条底线;算计自己人的底线;不容踏过。
他庄无道却不同;规矩算什么?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是好的;需要维持。可若是对自己不利;或者约束了自己的手脚;那就想办法绕过;或者直接就当不存在;只需不被人抓到把柄就好。
比如今次;哪怕被刑殿问罪;指责同门相残;他也大可辩解;说是已确证了叶涵内鬼身份。又或者直接就说那魔种;本就是叶涵所有;此女确是勾结了赤灵三仙教。
哪怕别人明知不对;也无可奈何。
正文 第五八八章 节法之怒
( ) 旁边的灵华英强笑道:“云师兄;师尊恼你二人的;恐怕不是你们两位对与错;而是未曾事先向师尊他禀报此事。再者云师兄;莫非真以为师尊他;就没有应付那乾天宗的办法了?”
“师尊?”
云灵月微楞;愕然抬头;看向了节法真人。他事前并未禀知节法;而是私下与庄无道联手;就是担忧节法性格太过持正;不会同意他二人之谋;别生枝
节法真人皱着眉不说话;灵华英看了眼前者脸色;就已继续道:“这几个月;师尊命我在中原明查暗访;探访一些事情。查证到乾天宗的龙心真人;也是修有魔道法门。还有燎原寺的静和大僧正;大名鼎鼎;其实也是魔佛双修。其实燎原寺偏向于大乘佛门;讲究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对魔修之法;其实并不排斥;所以最无资格来指责我离尘宗。”
庄无道不禁微微动容;不过仍觉不解。节法真人之意;莫非是欲以这些把柄;来挟制乾天燎原?迫使三圣宗让步?
可这只两桩;还不够吧?乾天宗的霸道;他已深有领会;轻易就可顶回来
要以此法退敌;无异于痴心妄想。
却又听灵华英道:“只凭这两件;自然不能使乾天宗让步。不过师尊早年在中原游历时;曾误闯入一处地下古战场。那里的很可能有两枚镇龙石;还有离寒宫两件镇宗重宝的下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只长于兵戈杀伐之地的奇珍
庄无道与灵华英;顿时面面相觑。若真如此;只要将这古战场的位置抛出去;还真不愁那大燕皇室不入彀。大燕皇室与天道盟介入了;三圣宗难道还会傻乎乎的;在这里围困攻打离尘本山?
离尘宗的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门阵。哪怕乾天宗聚急的元神修士多达三十;也不是一两个月内拿下的。
而那古战场内的灵物;虽多含戾煞;可也有许多东西;是普通的灵地生长不出的。
似那玄圣宗;门内多是剑修;对于那些含蕴杀戮战气的东西;尤其渴求。知道消息之后;只怕会是第一个抛下离尘;转回北方。
再说到钅镇龙石;此物;之前诸宗不知厉害。可就在不久前;燕玄将此物带回。
当今大灵皇帝燕苍灵;几乎是立增百年寿命;一身修为;据说已达到了元神巅峰层次。
在天机碑上;已经位列第十五位。为大灵历年帝皇中;除开国太祖燕玄天外;战力最强之人。
而此前这位灵皇;不过才是初入元神境的修为而已。
先前诸宗诸教;对镇龙石哪怕再怎么不放在心上;到了此刻;亦需得留神关注。
再有那四大修行世家;若是对中原皇统没想法也就罢了。若然有意;对于此物;只怕也不会再轻易放过。
不过庄无道不解;这镇龙石;不是都已失陷在了离寒天宫内?为何外面还有?
“我不久前;才进去那处古战场看过;此地还未被人查知。里面有几只棘手魂修;还有些依附战场而生的天地精灵。要想深入其内;免不得要战上几场;也必定会惊动那近在咫尺的灵京。当年师尊之所以放弃;就因此故。此地哪怕是闯入进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与其暴露出来;便宜了三圣宗与燕氏;倒不如保存下来;留待我离尘宗的后辈。可若到不得已时;也不是不能当成狗骨头抛出来;让他们争上一争。”
庄无道哑然无语;三圣宗虽是迫于大灵皇室的压迫而联手;可彼此争斗万年;并非就真正的合作无间。
这块狗骨头;抛出去;还真能使三圣宗为之争得头破血流。百万年的古战场;也确是诱人。
换而言之;今次看似死局。可节法真人;同样能够轻松化解么?
不由再次与身侧的云灵月对视;庄无道不出意料的;从对方目中;看出更多的惭愧之色。
他自己;也是如此。
灵华英这时;又转而一笑:“其实我倒觉得;云师兄与无道他二人的办法;也很不错。这古战场之事;能够瞒下是最好;日后说不定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甚或离尘也能直接从里面分一杯羹。再说无道师弟;也不是真的要对同门下此毒手;只是预防——”
“然后呢?只要目的是对的;那么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所谓?”
节法真人眼里;满是嘲讽之意:“那么你们日后;与那魏枫又有什么区别
庄无道皱眉;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真正说起来;他与魏枫确实没什么区别。后者所作所为;为的无非是明翠峰宏法真人那一脉门人而已;魏枫可以不择手段;来维护其地位利益。然而就其本心而言;其实并未又叛宗之意。
他庄无道现在;不也同样如此?只是行事之时;更有节制一些。
可在本质而言;其实并无太多区别。
“你与华英;都非是循规蹈矩之人;对事对物;都有自己的见解;也有自己的道心。非是我三言两语;几句痛心疾首之言;就能够更易。且哪怕庙中菩萨;亦有爱恨怒怨;七情六欲。而离尘宗内;亦有诸般权谋计算;叵测人心。我不愿以那些迂腐之言;束缚了你们的手脚;可也不愿;你们从此积习成常;将这些违逆门规之举;视为等闲之事。”
节法真人面色凝肃;言中却不含劝诫;反而满是无奈之意:“这是为师的过错;前次是我纵容;才使你二人;当这同门算计谋害之事;视如等闲一般。
“师尊——”
庄无道心知节法所指;应该是无名山之战;他将明翠峰一脉坑害;损失惨重之事。还有联手几位师叔伯;封杀莫家。
正因有这例子在前;所有当时秦锋为他出谋划策之时;他都没怎么考虑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若是罚你;无道你必定会心有不服。这次的事情;也就算了。你师尊我已寿元无几;其实已管不了你太多。你心性已定;我已无能为力。幸在你如今;仍有一丝善念尚存。师尊只是希望;无道你日后再对门内弟子下手之前;可先问问自己本心;想一想那魏枫就可。”
节法摇着头;而后再望云灵月。
“倒是灵月;你可知?无论华英与无道他们二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真正生恼?他二人虽各有性情;注定了此生难以循规蹈矩。却也各自心有束缚;不会做出什么真正过份之事。反倒是灵月你;今日最是让我心痛失望?”
云灵月愣住;眼中满含不解之色。庄无道也想起了庄小惜临终之言。
若说他现在心内;还有着什么约束;就是当时庄小惜的那几句言语了。
——我沈庄两家世代都行善积德;以德信二字传家。我不求你日后能不辱两家门风;只求烈儿你日后能得饶人处且饶人;行事不可太多偏激;也莫要太愤世嫉俗——
“有道是人先能正己;方能正人;”
节法的语声转烈;声如擂鼓:“我门下弟子中;以你三人的才情资质为首;可成大器。未来能在修行道上;有所成就的;也就你三人而已。然而以华英与无道的性格;都不足以继承我衣钵。能够在我死后;掌控离尘一门的;也就只有你云灵月而已。你性情一向稳重自持;为师本望日后;你可代我约束你这两个师弟行事;莫要真有行差踏错那一天。可如今;连你自身都持身不正;又如何能约束门人弟子?”
云灵月的面色;再次一变;眼神茫然。
宣灵山上下;包括他本人在内;都一直以为;节法真人未来的衣钵弟子;日后继承明翠峰首座的的;定是六师弟灵华英;或者是无道。
却原来;是自己么?
灵华英倒没怎么意外;只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这次事情了结之后;可去面壁十载;所有门内事务;可交由皇极峰赤灵子代掌。十年之后;你若想通了;再来寻我。那时你可亲口告知我;到底错在何处”
说完之后;节法就已起身拂袖而去。剩下室内三人;都一时无语;气氛沉寂异常。
正文 第五八九章谋北方
( ) 良久之后;灵华英可能是受不得这沉闷气氛;主动言道:“师尊他其实早在七十年前;就已在为灵月你寻元神之法。说是师兄你的资质;超品魂识;更适合元神之后修行;只是受灵根与体内隐脉所限;才止步于金丹。可一旦能突破至元神境界;日后师兄必定能有大成就;至少不逊师尊。”
“师尊厚爱;我岂能不知?”
云灵月一声苦笑;也长身站起道:“这次确是我让我师尊他失望了——”
“云师兄;对不住”
庄无道皱眉;懊恼异常、先前不觉自己不对;此刻却真觉愧疚了。如何能不知;自己是坏了云灵月成道的机缘?
正因是将云灵月;视为日后离尘掌舵之人。节法真人才会苦苦谋划;为云灵月寻觅晋阶元神之法。
金丹之寿;最多只三四百岁。只有元神;才能活到六百;甚至极限到八百之限。
也只有足够的寿元;才有成为宣灵山首座的资格。
要知离尘尊位;看似以掌教真人为首。然而这掌教真人;若无人支持;就只是傀儡而已;
而真正的离尘第一人;非宣灵山首座真人莫属。
“我的事;与师弟无关”
云灵月失魂落魄;不过语中却并无有责怪之意:“是你师兄我自己心性不足;道心不稳。即便没有师弟;也迟早会有犯错之日。能够及时醒觉;反是好事。”
看着云灵月远走;灵华英与庄无道二人面面相觑;却又是同时一笑。
都没怎么为云灵月担心;节法真人今日之言;多半只是敲打。而以云灵月的性情;也不会真让节法失望。
仍是灵华英首先开口:“师尊他说得不错;你师兄我确非是那种循规蹈矩之人;为一散人尚可;做不来一峰首座。真要有一日继承了宣灵山;让我似师尊这般常常束缚着手脚挨打;还要想着办法和睦同门;是万万办不到的。不过师尊之言;也有道理;做一个似宏法师叔那样的人;真没什么意思。”
庄无道则是略一凝思之后;才凝声道:“离尘门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宗门之内;他不会主动对人出手。可若是别人对自己下手里;那就莫怪他不顾同门情谊;往死里还击。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么?”
灵华英‘嘿;的一笑;目中掠过一丝欣赏之色:“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