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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庄无道能够从翡翠原全身而退,也未必能在一日之内返回东海。”
出言者,乃是萧玄空,此刻正深思着道:“只是聂家宝库这条消息无缘无故的四处传开,总非无因。以我之见,还是谨慎为上,我劝主人这次还是放弃为佳。”
重阳子不由吃了一惊,不解的看了萧玄空一眼。之前极力赞成萧守心冒险入碎风海,此刻又在这聂家宝库将要到手之时,劝谏萧守心退离。
这萧玄空,到底何意?
忽的又若有所思,忖道这一位,倒真是忠心耿耿,是真心实意在为萧守心考量。
“放弃为佳?”
萧守心也面色微变,认真看了萧玄空一眼:“你真的如此以为?”
萧玄空还未来得及说话,萧守心就已一摆手,独自陷入了深思,眼神踌躇挣扎。片刻之后,才眼透决然之意。
“玄寒玉心唾手可得,你却叫我放弃?玄空你到底是欲让我以稳为上,还是已经断定了那庄无道,另有所谋?然而无论如何,这次的机会,本座都绝不会错过。”
说话的同时,萧守心探手微抬,两条纯黑色,浑身冰寒器气息的小蛇,忽然滑出了他的袖中,沿着衣襟蔓延而上。
似蛇非蛇,形状与蛇相近,身躯看来却更强健得多,而在这两头黑色的头顶处,赫然都有着隆起,仿佛是兽角一般,脊背处更有着一片片的幽蓝鳞片,闪烁着微微光泽。
而当着两头黑色现身的刹那。在这岛屿周围,所有那些能在碎风海内狂风大浪中存活下来的强横生灵,都忽然是一阵颤栗不止。身形几乎都失控了一般,停止了住动作。
不止是这些生灵,便是永如等人,亦微觉心悸。
而萧守心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色。既有宠溺,又有期冀,更含着一丝无奈。
“我细细思量,这次若然不成,退回到东海。只怕这几十年内,都无可能有此机缘。想要安然等候至百年之后,两头冰蛟气候大成,可谓是希望渺茫。既是如此,那就何妨赌一把?成则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若是败了,我又何妨放弃?”
“放弃?”
萧玄空顿时领悟,眼神大变:“主人之意莫非?这绝不可——”
重阳子同样明白过来,一阵沉默,知晓这位太平宗主,是已经被太平道如今的紧迫局面,彻底逼迫到了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的绝境!
确实,萧玄空放弃这晋升练虚境的希望,虽是可惜,却是无可置疑的上佳良策。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太平道这一步退出,立时就能转危为安。几家对手,都可化解安抚。
——除了那神原仍旧难以交代之外,几乎所有的隐患,都将暂时解决消弭、
“没什么不可的。”
萧守心摇着头:“没了这冲击练虚的道契,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再去寻觅。可若是我太平道覆灭,那么永无挽回机会。我萧守心也无颜见萧氏列祖,以及宗门先辈。所以——”
语音一边,萧守心斩钉截铁,每一字吐出,都似如一口口兵刃,带着锋冷寒意:“所以那庄无道若真来了,那么也不用再回去!老夫这次,拼着让这对冰蛟放弃血脉晋升之机,我也要让他饮恨于此!”
萧玄空哑然,无言以对。他跟随主人已达百年,听到这句,就知晓萧守心意已决,再难变更。
永如与灵渊都默然无言,二人固然是喜见萧守心身证练虚之日,可也不愿见太平道濒临危境。
萧守心所言,而已正是二人所愿。
而也就在一瞬之后,不远处传来了燕回惊喜的声音;“还请萧道兄在此处出手。这里法阵或有破绽?”
洞内的几人,顿时精神一振,现出了喜意。此刻再没有比能节省进入聂家宝库的时间,更使人惊喜之事。
正文 第七八二章 胜负初定
“孽障;你这大逆不道之人;天所不容——”
哪怕是剑锋直至庄无道身后十丈之时。重阳子也依然是气质文雅;面目沉静清冷。可出手却是狠辣到了极点碧蓝色剑影;带起了一道道的冰气长龙;编织出了一面密实的剑网;笼罩住了庄无道的全身上下;
庄无道愕然之后;接着是失笑。他这位亲;对自己出手;岂非早在意料之中?几年前越城外的时候;重阳子就未手下留情过。可此刻的剑势;则更是决绝凶厉;满斥着杀意仇恨;
只能说重阳子;不愧是身具寒君道体;也颖悟惊人。‘无尽冰国;因萧守心而成;重阳子却能将附近的寒力调用到了极致。一出手就是直指他的要害;不但封锁了他的逃遁空间;更不断扰乱阻截着他浑身上下的气元循环。
本身只金丹境界;在这特异的情形之下;却打出了不逊于魔檀子的一击
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他极力与萧守心对抗之时;也根本就无瑕去理会这身后动静。
而两强相峙;哪怕只一根稻草;也足可压死一只骆驼就如蓄势待发;窥伺到机会后一击致命的毒蛇;重阳子选择了最佳的时机;最佳的手法。
对这位‘生父;;庄无道早就不抱指望;不过这一刻却仍抑制不住;胸内怒火冲涌;杀意如刀。
好在只瞬间之后;他就已平静了下来。也不奇怪;自己对重阳子;虽自始至终都未真正生出杀心。可在他这父亲看来;自己却是罪无可恕;必死不可他那个的兄弟萧丹。不一样是死于自己的手中?两人虽为父子;却已是仇敌。
然而愤恨之意退去;庄无道胸中的冷意;却更浓数分。
“蝼蚁”
冷冷的一哂;庄无道再懒得理会身后。浑身磁元罡气;一涨一缩;就将身后的剑影猛地反震弹开。便是重阳子本人;亦是手臂震裂;口中吐血。整个人被巨力冲击;抛飞到数百丈外。
蚍蜉之力;焉能撼大树?骆驼虽已力尽;可凡世也有言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哪怕只分出一点余力;亦非蝼蚁所能抗衡
不过此刻他最需在意的;还是眼前打来的太阴玄素神光。庄无道目中神光微凝;身前就有一面无形的正反两仪元磁极盾生成。
“都天御道;正反天障”
与翡翠原内时的情形不同;这正反两仪障内;赫然充斥着紫红色的火焰;还有那深紫色的雷霆。
太阴玄素神光打在其上;立时就被焰力中和了大半最后剩下的部分;也无法透过庄无道的血神盾与护体罡气;以及缠绕在他周围燃烧的‘太霄重明离火;。只是在爆散开后;使他浑身上下;再次染上了一层寒霜而已。
看似安然;庄无道却微凝了凝眉;清楚自己还是受伤不浅。此刻浑身体表的肌肤;已经有很大部分;在这极致的寒力下彻底的‘冻僵;。不但彻底失去了机能。更影响到了附近气脉窍穴;血气循环。
放在平时倒是没什么;可以慢慢化解;逼出那些侵入体内潜伏的冻气。可此刻与萧守心的大战;这一部分身躯;却已是莫大的隐患
庄无道没有余暇去疗治;只能以‘割肉;之法;将这些彻底冻僵了的肌体;直接排除到身体之外。然后以素壬神体;迅速恢复。
可如此一来;自身消耗的元气;也同样大增。相较于他浑厚如海的的元气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可恼火的是接下来的百息时间内;他都只能拿出九成的气力;应对对面这萧守心的狂攻猛打。
庄无道心中不禁暗暗一叹;原本是不用如此;只因重阳子那突袭一击;彻底打乱了他的步骤。
不知自己;这可否算是养虎遗患?之前得势之时;其实就该对重阳子加以处置;可终究还是在踌躇之后;没能当机决断;
得绕人处且饶人;可母亲啊母亲;人无伤虎之意;虎却有吃人之心要让他这位生父;在你坟前低头道歉;是何其艰难?也罢;也罢——
“真人道法之强;真是出人意料百年之后;想必那天下第一人之位;对你而言是有如探囊取物o不对;无需百年;四十年后那沐渊玄就未必是你对手”
二百里外的萧守心;眼透异色。似是为庄无道能在他这等强横一击下仍安然无恙;而感觉意外。
“不过我那女婿有句话;却是说对了。这是天不容你如能循规蹈矩;这天一修界自有你庄无道称雄之时。可惜一念之差;以致今日陨身之灾。”
九条巨大的冰龙;忽然从那冰层之内拔地而起。使得庄无道身周;空间冻锁得更为严重。
而那萧守心此刻;也没用别的什么手段。只是随手一点血液弹出;赫然正是那‘凝血冰种;。上空处的两头千丈冰蛟;则是各自吐出了一团细小白光。看似平平常常;却是出自双生冰蛟的本命冰魄寒元;可冻杀一切。与萧守心那滴血液一起;刚好呈三角形的方向;朝着庄无道冲飞而去。
此时那本是受伤不浅的重阳子;亦是再次飞身而起。剑势拔空;而后飞落斩下;短短二百丈;就带起了一条巨大的寒气长龙;亦长达千丈;声势竟不逊色于那两头双上冰蛟。
可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寒气长龙的声势规模反而越来越小。初时还是模糊不成形状;可当冲临到庄无道身后之时;就已再非龙形。龙头;龟背;蛇尾;赫然正是玄武之形
萧守心亦是眼神一亮;现出了几分赞意。重阳子这一击;尽管是借用了他的‘无尽冰国;之力;萧守心却从中看到了‘道;的痕迹。哪怕是天机碑排位前二十的强人;全力一击之时;威势怕也不过如此。他这女婿;果不愧是这近千年来;天一修界中天赋最超卓者之一。这一劫过后;想必能修为大进。思绪至此;他心中因庄无道而对重阳子产生的恶感;倒是淡去了些许。
庄无道面色不变;应对裕如。身后十六面火阳明镜忽然爆开;将身后噬击而来的玄武冰剑;强行震裂。而上方处的数百万火蝶;也如火云一般飞冲而下;化作了熊熊火焰;抵挡住了双生冰蛟的冰魄寒元。
至于最前方的那点凝血冰种;应对起来就更是简单;仅仅一剑‘截剑式;斩出;挥斥虚空;半路拦截。
而就在那血液只内蕴育的冰华;即将爆散之时。太霄阴阳剑剑柄之内储存的太阳火力;也同时爆发将这点凝血冰种;强行抵消;打到彻底碎散
“人道是困兽犹斗;撑不欺我”
萧守心看在眼中;却是唇角微挑;哂意愈浓;面色却依旧冷冷道:“真人到了九泉之下;切需谨记;所谓祸福自求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言中满含着讥讽之意;庄无道若有耐心;按部就班的修行;迟早有一日能超越他萧守心;终将雄临天下。可惜庄无道却过于迫不及待;反而是为自己招致了灾祸。碎风海的这次布局;看似高明;其实却显可笑。
他放弃了进阶练虚境的机会;固然可惜。然而若能解决了南明离尘与庄无道这个未来大敌;他萧守心这次南下;依然是赚得盆满钵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那满布乌云的天空;此刻忽被撕开一线。不过却并未有一丝阳光照射而下。而是一道道冰蓝色的雷光降临;虽是‘雷火;;却寒气森然。与那漫天的都天神雷交撞冲击;气势却反而胜过了一线。
同时整整十六道在云层内蕴育已久的冰矛;也忽然坠落穿刺而下。四面八方;直往庄无道所在之处极速飞落。
“这孽子冥顽不灵;父亲又何需与他废话?”
重阳子剑光再起;脸上也同样是透出一丝笑意;并不为方才的一击无功而懊恼。那时的庄无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