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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成吉思汗死后,作为黄金家族公产的中央兀鲁思就不断被削弱——窝阔台、贵由、蒙哥等三位大汗,都不断的将中央兀鲁思所辖的部民分封给自己一系的兄弟子侄。现在除阿里不哥之外的拖雷系宗王的直属部民,都是来自中央兀鲁思而不是拖雷兀鲁思的。此外,蒙哥汗、忽必烈和西征大食的旭烈兀所部蒙古兵马。也大多出自中央兀鲁思。
因此,阿里不哥控制的中央兀鲁思的力量是要狠打一个折扣的,只有拖雷兀鲁思是实实在在的。
而支持阿里不哥的西道诸王,虽然都拥有辽阔的封地。但是由于他们带去的本部蒙古人有限,因此在自家封土上的统治不是很牢靠。根本抽不出多少力量去支持阿里不哥。
至于东道诸王,其中实力最强的塔察尔是明确支持忽必烈的,其余东道诸王也肯定不会和忽必烈为敌。因为东道诸王不似西道诸王拥有富庶的土地,他们的封地在东北,根本无法扩张。因此,窝阔台、贵由和蒙哥汗就将中原的一部分汉民分给了东道诸王——不过这些汉民并不是直接归东道诸王控制。只是向他们缴纳赋税。在这些被“分”给蒙古宗王的汉人头上还有汉军世侯和忽必烈的金莲川幕府。
因而忽必烈实际上是捏着东道诸王的钱袋子——当然,西道诸王在汉地也有些民户,不过他们的财路多,可以不在乎汉地的收益,但是东道宗王却不行。因此,东道宗王无论是否认同忽必烈,为了自己的口袋,最终也只有站在忽必烈一边!
此外,忽必烈手中控有的北方汉地,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是人口数量就足够碾压阿里不哥了——在窝阔台时期。北方汉地的户口一共是110万左右,也就是1100个千户。到了现在,人口数量又有所增长,户数估计有150万。人口应该超过了1000万。和南宋相比,固然不值一提,但是却远远超过阿里不哥所掌控的部民,可以动员的汉军步卒数以十万计!
拥有这样的力量,击败阿里不哥是不成问题的。可问题一个靠内战夺取汗位的大汗能不能服众?术赤系、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的宗王还有领兵攻打波斯、大食的旭烈兀会不会脱离蒙古大汗而各自独立?他们的地盘距离蒙古本部和中原太过遥远,在解决南朝之前。忽必烈根本不可能抽调大军去讨伐,将蒙古帝国重新统一起来。
一声长叹,忽必烈从胡床上起身,蒙古帝国会不会分崩离析是将来的事情,眼下就只能想尽办法去夺取汗位了。
因为忽必烈控制的北方汉地实在富庶,阿里不哥无论如何,都不会容许北方汉地变成忽必烈兀鲁思的……
所以忽必烈别无选择!
“大王,大王妃的书信到了。”刘秉忠急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双手递给了忽必烈。
忽必烈接过书信,打开扫了几眼就猛地从胡床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道:“传令,准备回师燕京!”
“大王,岁币还没有……”
忽必烈猛地一摆手,咬着牙齿道:“岁币已经给了!只是没有给我们,而是送去了四川!现在西路军已经全部退出了四川,把利州路还给南人了!本王……竟然被贾似道给耍了!”(未完待续。)xh118
第214章 好一份富贵 第二更
北地干戈将起,临安太平依旧。
隆冬时节,西湖之上,稍显萧瑟,浩淼水面,只有半塘残荷,还在苦苦支撑。
此刻的临安,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中。蒙古大汗挥军涪州,将要顺江东下消息传来时的举城惶恐就在眼前。理宗皇帝甚至在崇政殿上提出要迁都庆元府(宁波)以避蒙古,还给主持枢密院的丁大全按了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当成前方战败的责任人,一脚踢出临安。整个朝廷内外顿时乱成一团,有人附和迁都之议,有人忙着告老告病。当然还有不少“正直之臣”在喊打喊杀——不是要去杀蒙哥汗,而是要诛杀败坏国事的奸臣……
可转眼间,奸臣们还没有诛杀,前线又是露布报捷,蒙古大汗被陈德兴、吕文焕所部击败于川江南沱场一带。不多日,又传来了蒙古大汗阵亡于南沱场前线,蒙古大军再败于泸州磨石岭,蒙古宗王忽必烈、末哥遣使军前议和的好消息。
临安四下,都大松口气。然后无数人又开始竞相上书,或是替主持前方军务的贾似道、蒲择之歌功颂德,或是替立下不世之功的陈德兴邀功请赏。民间舆论也是沸沸扬扬,街头巷尾,全是在议论这些事。而临安宫中,却在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此次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几乎一夜间就让临安的人们从深渊升上的云端,多少人都觉得是天佑皇宋。可谁也不能否认一点。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臣陈德兴,以区区两万(其实只有9500人)舟师,击破蒙哥汗十万大军,甚至击杀大汗本人这一战果,已经证明了大宋再一次拥有了一支不亚于岳家军的强兵和一员不亚于岳飞的大将。
而这样的强兵悍将,又该得到怎样的对待呢?陈德兴会不会步了岳飞、余玠或是孟珙的后尘呢?
另外,蒙哥汗已死,蒙宋已经议和,还有传闻说蒙古内部也出了问题。要起内讧了!想来这天下总归是要太平一阵了。这大宋还用得着那么许多飞扬跋扈的武人吗?这削武人兵权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
“官家,微臣虽然是陈德兴生父,但是霹雳水军之事。臣从不过问,真是不知道吾那不孝子竟然如此贪鄙不堪,实在是有负圣恩……”
陈淮清穿着绿色的曲领大袖官服,下裾加横遥В涫愿锎M飞洗麽ネ罚砀诶碜诨实酆竺妫诹侔不使械漠L池水边亦步亦趋的走着。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看也不看官家周围跟着伺候的宦官宫女一眼,好一副有德之臣的模样。口中说的,都是替他儿子陈德兴请罪的话儿——就在南沱场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前。临安的几个御史言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霹雳水军参与走私的事情,于是上了折子弹劾,好一阵喊打喊杀的。不过理宗皇帝却没有功夫理睬……那时候他正忙着迁都避祸,哪儿有心思管这事儿?
没想到转眼陈德兴就成了大大的功臣,而功臣贪财好色。从来不是罪过!往往是贪污的越多,家里的姬妾越多,皇帝老子就越放心的……
所以,陈淮清今天嘴上跟理宗皇帝请罪,心里却在夸儿子有手段——在大宋当功臣就是要贪鄙才行啊!
而理宗皇帝仍然是那副样子,脸色青白的虚胖身子。背着手垂着脑袋,萎靡不堪,满身满心的都是疲惫。南宋这副重担,说句真心话,根本就不是这位理宗皇帝能够挑起来的。
甃池的水面。一片萧瑟的冬日景象。浩淼水面,只有半塘残荷,还在苦苦支撑。水面泛着青黑的颜色,北风一过。一圈圈水波缓缓荡开。
理宗穿上了厚厚的裘皮袍子,脖子上还裹了狐狸皮的围脖,两只手还笼在袖子里面。这么多衣服加在他身上,还是不住打着寒颤。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泛着的都是灰败的色彩。两只眼睛也没有什么神采,只有仔细观察。才能隐约发现一丝病态般的锐利。
他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跟着他的大宦官卢允升发出来呼哧的声音,十几个宫女宦官一起躬身又退了远一些儿。理宗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身后这个在官场考场上面混了半辈子,除了养育出一个岳武穆一样的儿子,啥正事儿都没干过的陈淮清。
理宗目光一闪,多了一丝温情:“陈卿家,你这儿子朕还是很喜欢的。私贩些北货没有甚了不起的,又不是铁器、焰硝、硫磺……前方带兵的武臣谁不是如此?你家的家境我是知道的,自打陈虎山殉国后就一直苦哈哈的,你也没有什么好差遣,陈德兴当个都统制也不吃空额不扣军饷,不捞一点怎么够一大家子开销?而且过不了多久还有一场大婚也办呢,可有你们陈家花钱的时候。要是实在不够,就和朕说一声。朕富有天下,怎么都不会让女儿、女婿受穷的。”
陈淮清眼圈微微一红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陛下,微臣替犬子叩谢天恩,如此厚恩,微臣粉身碎骨也难报一二……”
理宗皇帝淡淡一笑,转回了头:“厚恩?……若是没有德兴在南沱场、磨石岭建功,大宋江山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了。你去告诉德兴,言官的弹章他不必当回事儿……至于钱财的事儿也不用担心,朕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能让她受穷?这次他又立了大功,也别加什么遥郡了,一级级升的多麻烦?等赐婚的旨意下来,就当个正任官,封个承宣使,再加个左金吾卫大将军,爵位也该有了,先封个开国侯,食邑400,实封100户(其实没有几个小钱钱)。另外,琳儿再加双公主的衔儿,食邑、俸禄都是双份的。
至于田宅也不用愁,嘉会门外的宅子已经已经在建了,城外西湖边上还有赐第,还有浙西、福建的田土一万顷。另外,德兴既然喜欢做生意,朕再赐他几十间临安的铺子就是……”
理宗皇帝唠唠叨叨说着预备给陈德兴的好处。真没有一点亏待功臣(其实是女婿、女儿)的意思。
光是一个正任承宣使是武官官阶的第三个等级,上面就是节度使和太尉。这样的官位寻常武官极难得到,不过驸马属于亲贵,无论多高的官都不会有什么实权。因而得个高官就容易多了——如果陈德兴不当驸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二十来岁年纪就当上正任官的。当然,非亲贵的正任,通常情况下只要不奉祠(就是提举宫观之类的养老官)不入朝,就有知府、知州甚至一路安抚的差遣,实权是亲贵官无法比拟的。
虽然得不到什么好差遣,但是公主的陪嫁还是成色十足的,公主府建筑豪华,飞楼阁道,比宫苑还要气派。西湖边上的大宅子同样不亚于城内的公主府,再加上赏赐的处于浙西、福建的田土,总价值不亚于百万贯。另外,公主下嫁之时还会带去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价值亦不低于百万。如此恩宠,也的确对得起陈德兴的功劳了。
唠唠叨叨,说了一堆女儿婚嫁的事情,理宗皇帝目光轻轻一扫,见陈淮清脸上都是感恩的表情,才淡淡一笑,转过话题道:“贾似道和王坚近日都上奏说应该模仿霹雳水军训练新军,贾似道还提议在就在霹雳水军的基础上整理殿前诸军。王坚则提议按照霹雳水军随营武校的样子来办临安武学……陈卿家,你怎么看这些事儿的?”
听到在霹雳水军基础上扩建新军的事儿,陈淮清的眉头就微微皱起了,他虽然是陈德兴的爹,但是知子莫如父这个话,在他们这对父子之间却不适用。至少陈德兴从扬州再回临安之后,陈淮清就觉得自己不大认识这个儿子了。
“回禀官家,微臣官卑才浅,整理殿前军一事,该由朝廷重臣议商……”
“陈卿家不必如此,”理宗皇帝摇摇头,“朕只有一女,很快就是你陈淮清的儿媳了……还有谁敢说你官小?至于你的才干,能教出陈德兴这样的麟儿,普天下又有几人能及?朕的意思,若是真要办好临安武学,这学正还得你来当……你要替朕,替大宋多教些陈德兴这样的虎将出来,何愁天下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