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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眼波轻转,接过话道:“有庄太医在,妹妹还需要担心这个吗?”
高氏恍然道:“是了,本宫差点把这个给忘了,那这些事情,就拜托姐姐了。姐姐也知道本宫如今小产,得休养一个月后方能外出,否则得了病,可是一辈子都医不好的。”
苏氏早料到她会有此一说,面上却是一派讶色,旋即慌忙摇头,“我?这个……我如何能做得了,再说庄太医也不见得会听我的话啊。要不然……还是等一个月后再说。”
“这一点姐姐尽可放心,本宫会嘱咐庄正,让他全部听从姐姐的吩咐。至于说一个月后,本宫担心夜长梦多,会生出什么变故来。”说罢,她用力握住苏氏的手道:“虽然本宫不能一起帮着姐姐布署此事,但姐姐放心,本宫一定会全力襄助。这一次,我们姐妹同心,一定可以除去那些挡了我们路,甚至是危害我们的人。”
苏氏与她对望许久,终于松口道:“好吧,这件事,由我去做,妹妹在这里等着好消息吧。”
见苏氏上钩,高氏忍着心中的喜意,点头道:“恩,只要猫草一有消息,本宫就立刻让人去告诉姐姐。”
“在事成之前,我暂时不宜再来景仁宫,若有什么事,我会让莺儿过来,另外,若有需要,可能会借文竹一用。你也知道,我身边可信之人不多,而这件事又关系重大,容不得一点失误。”
高氏自然不会拒绝,言道:“本宫明白,只要姐姐需要,尽可随时将文竹唤去帮助姐姐,不过姐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苏氏笑一笑,低头看到高氏还握着自己的手,目光一动,道:“咦,妹妹这指甲做的好生别致,别人也就是涂一些丹蔻,妹妹却是用晶石缀成梅花的样子。”
说到这里,高氏微有些得意地道:“每日总是涂那些不是粉色就是红色的丹蔻,腻都腻了,所以本宫便让宫人寻来这些细小的晶石,点缀在指甲上,想要做成什么花形都行,就连皇上也夸过好看。姐姐若是喜欢,本宫让文竹取一些来给姐姐。”
苏氏连忙道:“不必了,我要抱永璋,若是指甲上缀了晶石,很容易弄伤他。”
“这倒也是,等永璋大一些后再说吧。”在高氏话音落下后,苏氏起身道:“待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否则要让人疑心了。”
“嗯,姐姐万事小心。”面对高氏的话,苏氏笑道:“知道了,这句话你都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年纪比我小,却是这般婆婆妈妈,将来还怎么得了。”
高氏故作不悦地道:“本宫关心姐姐,姐姐却反过来说本宫婆妈,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就当我说错了好不好?你好好养身子。”说完这句话,苏氏带着莺儿离去,高氏在其后面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彼此之间,皆是心怀鬼胎,相互利用,不知谁会笑到最后……
苏氏一回到翊坤宫便道:“莺儿,你明儿个出一趟宫,替本宫寻一些慧妃指甲上所用的晶石回来,本宫相信这种东西宫外一定有人用。”
莺儿皱眉道:“主子,您要用这种东西,直接与内务府说就是了,何必去宫外买这么麻烦。”
苏氏接过宫人递来的茶,轻啜一口道:“若是与内务府说了,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本宫手上有这种晶石吗?”
莺儿茫然道:“这有什么不妥?”
“若只是用来点缀指甲,自然没问题,可本宫现在另有用处。”顿一顿,她似笑非笑地道:“你不奇怪,本宫刚才为何要答应慧妃,亲自动手除去二阿哥的事吗?”
说到这个,莺儿也想了起来,连忙道:“对对,奴婢刚才就觉得很奇怪,慧妃明显是想要利用主子替她除去二阿哥,但是主子之前所说,不会受慧妃利用,为何现在又这样?”
苏氏弹去浮在茶上的沫子,轻笑道:“有没有听过四个字,叫‘将计就计’。”她搁下茶盏漫然道:“高氏那么想要利用本宫,若是本宫不陪她玩玩,岂非太不给咱们这位慧妃娘娘面子?”停顿片刻,她再次道:“她要玩嘛,好,本宫陪她玩一把大的,只是不知,输了之后,她是否赔得起这一把。”
莺儿听着一头雾水,茫然道:“奴婢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总之本宫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一点岔子都不要出,否则害了本宫也害了你自己,明白吗?”
“奴婢明白。”莺儿连忙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宫人,小声道:“主子,那他们……”
苏氏淡然一笑,盯着低头站在一旁的几个宫人道:“从你们被派来侍候本宫的那一天起,你们的命运就与本宫牢牢联系在了一起,本宫荣你们荣,本宫辱你们辱,无分彼此。若是你们不想要这条命,那么,你们尽可以将刚才听到的话说出去,但本宫要提醒你们,一旦出了事,死的不仅仅是你们一条性命,还包括你们在宫外的家人甚至是族人。到时候抄家灭族,血流成河,别说本宫没事先知会。”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下棋
瑕月讶然道:“想不到当中竟然还有如此曲折,那现在呢,纯嫔的家人可曾搬来京城。”
“家人仍住于保定府,不过前几日臣妾写了封家书回去,让阿玛他们搬到京城来,京城衙门多差事多,弟弟可以想法谋一个。”
“纯嫔还有弟弟吗?怎么本宫从未听你提及过?”听到瑕月的话,苏氏微微一笑道:“臣妾与娘娘也从未这样单独坐在一起用过膳啊。”
瑕月一怔,旋即轻笑出声,“说得也是,以前只有在家宴的时候,才会坐在一起,偏偏那个时候人多嘴杂,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说话。”顿一顿,她又问了几句苏氏弟弟的qing kuang,随后颔首道:“有你这位当娘娘的姐姐在,谋个差事当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氏叹了口气道:“若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臣妾虽然身在嫔位,勉强算是一个主子,也能在皇上跟前说上几句,但这种事情,臣妾终归是不太好开口,还是只能靠他zi,希望长进些,谋个好差事,将来也能有个前程。”
瑕月吐出一根鱼刺,道:“其实要本宫说,你弟弟既有几分学识,又有秀才功名在身,何不让他走科举之路,不说为朝廷效力,至少有一个真正好的前程。”
苏氏无奈地道:“臣妾何尝不想,但乡试考了两次都未能考上,臣妾shi zai有点没信心,还不如老老实实谋个差事算了,省得蹉跎半生,还一事无成。”
瑕月想了片刻道:“其实……你何不求求皇上,请皇上赏你弟弟一个恩荫。”不等苏氏摇头,她又道:“你可知为何高氏与你皆是汉军旗出身,她却可以登上四妃之位?区别就在于母家,她阿玛固然是汉人,却是治水能吏,先帝还在时,便任他为正二品江南河道总督;然你家人,却没有一个在朝为官。虽然说起来,后宫与前朝互不相干,但实际上,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里能真的不相干。只要你弟弟还算争气,你这个做姐姐的就想办法扶他一把,这不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zi,明白吗?”
被她这么一说,苏氏还真动了心思,不过并未在瑕月面前表露出来,在椅中欠一欠身道:“多谢娘娘一番金玉良言,臣妾记下了,且先谋个差事,然后参加明年的乡试,至于其他的,等乡试结果出来了再做打算。”
瑕月微一点头,待得用过晚膳后,她拭一拭嘴角道:“纯嫔可有兴趣陪本宫对弈一局?”
苏氏起身道:“娘娘有兴趣,臣妾自当奉陪,只是臣妾棋艺不精,怕是会扫了娘娘的兴。”
“下着解闷罢了,无妨。”这般说着,瑕月命人撤下膳食,取来棋盘与棋子,她执黑子,苏氏则执白子。
随着轻脆的落子声响起,原本空旷的棋盘上多了一枚又一枚的棋子,或黑或白,进行着一场不见硝烟的厮杀。
银炭在铜炭中燃烧着,不时发出“哔剥”的轻响,瑕月在取走被她围住的白子后,道:“慧妃除了抱怨本宫之外,还曾说过什么?”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苏氏险些将棋子落在目光盯注的地方,定一定神后,手移开几分,一边落子一边道:“旁的倒也没什么,不过慧妃提过二阿哥……”她瞅了瑕月一眼,道:“似乎对二阿哥很不满,觉得二阿哥根本没看到当时的情景,是在撒谎,不过二阿哥身份尊贵谅她也不敢做什么。”
“最好如此!”随着这四个字,一枚黑子再次落在棋盘上,将苏氏刚刚才救活的局面,再次逼入死地,之后的形势再无任何意外,白子被杀得七零八落,无力回天。
苏氏一边拭着手心的汗一边笑道:“娘娘棋艺精湛,shi zai令臣妾佩服,看来臣妾回去后,得好好钻研棋艺,否则往后可再不敢与娘娘对弈了。”
瑕月笑言道:“纯嫔过谦了,其实你的棋艺功底很扎实,只是缺少了变化,不过就算是这样,本宫刚才也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才赢了你,一点都不轻松。你往后若是有空,就常过来陪本宫下棋或是说说话,这样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苏氏连忙顺着她的话道:“只要娘娘不嫌弃,臣妾一定经常过来。”
“你肯过来,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若是方便,就把永璋也带上,这孩子玉雪粉嫩,本宫很是喜欢。”
苏氏答应之后,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的西洋钟,道:“天色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改日再带永璋来给娘娘请安。”
瑕月点头道:“阿罗,送纯嫔出去。”
阿罗答应一声,恭送纯嫔离去,在回到偏殿后,发现瑕月站在桌前,目光一直落在未曾收拾的棋盘上,赶紧道:“奴婢这就把棋盘收下去。”
在阿罗手指碰到棋盘之前,瑕月阻止道:“慢着。”
如此一看就看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令阿罗颇为费解,不知这棋盘有何好看的,她小声问过一直陪在瑕月身边的齐宽,但后者也是全然不知。
许久,瑕月终于收回了目光,道:“行了,把棋盘收拾了吧。”
在知春奉命将东西收拾下去的时候,阿罗小声道:“主子,您刚才在看什么?”
瑕月扶着齐宽的手坐下后道:“看本宫与纯嫔所下的棋。”
阿罗皱眉道:“棋?不是早就下完了吗?而且您也赢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赢?”瑕月嗤笑道:“本宫一直说韬光养晦,但事实上,有一个人远比本宫更懂得韬光养晦之道。若非入宫之后,多有接触,本宫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齐宽在一旁道:“主子,您是说纯嫔娘娘?”
瑕月恻目道:“你可懂棋?”待得齐宽点头后,续问道:“那你觉得纯嫔这盘棋下的如何?”
齐宽低头道:“其实奴才懂得不多,只是粗通一点罢了,纯嫔娘娘的棋艺,正如娘娘所言,功底扎实,只是变化不多,所以落了下乘。”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高明
“下乘?”瑕月神色复杂地摇头道:“你错了,她不仅不是下乘,甚至比本宫还要高明。”
齐宽与阿罗俱是一惊,道:“主子此话何解?”
“你们可曾留意到,她每次落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