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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抬头,坦然迎向他的目光,肯定地道:“是,奴婢记得很清楚,一字未提。”
彩绫故作奇怪地道:“这就奇怪了,既然这把梳子如此特别,纯嫔送去时,怎么也不提一句呢?”
弘历没有理会她,续问道:“那拉氏使用之时,就未曾发现梳齿是中空的吗?”
阿罗想了想道:“平常都是奴婢在替那拉氏梳发,并未发现梳中空,再说,那把梳子那拉氏用不惯,所以一般都放在妆匣中,很少使用。”
彩绫试探地道:“皇上,您这样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弘历自沉思中回过神来,摆手道:“没什么,朕只是觉得有些好奇,所以随口问问罢了,不过想来,应该是纯嫔一时忘提了。”
这个回答与彩绫预想的答案完全不同,原本依着猜测,弘历应该追问下去,然后传唐九来问话才是,怎么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难道他对苏氏就没有一丝怀疑吗?不,不应该这样。
想到这里,彩绫忍不住道:“皇上……”
“皇上说得是,奴婢也觉得纯嫔娘娘是一时忘提。”开口打断彩绫言语的,正是阿罗,她也很紧张弘历的反应,但她比彩绫沉得住气,知道言尽于此,不宜再多说,至少此刻是这样。所以在发现彩绫想要说话的时候,赶紧出言阻止,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弘历对于阿罗的突然插话,颇有些不满,冷冷扫了她一眼后,对彩绫道:“你刚才想与朕说什么?”
被阿罗这么一打断,彩绫冷静了一些,有些不自在地笑道:“被阿罗这么一打断,臣妾也忘了zi要说什么。”
弘历微一点头,道:“朕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未曾处理,你先回去吧,朕明儿个再传你。”
彩绫愕然望着弘历,弘历既传她来此,该是让她侍寝才对,怎么才说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难不成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惹弘历不高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发现
瑕月是一个极爱美的女子,每日都会精心妆扮,并不因容颜本身的美貌而忽略妆扮。记得有一次,他曾以此取笑瑕月,瑕月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希望弘历所见的,永远是她最美好的一面。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浮现在弘历脑海中,越想越多,直至手指触到妆匣,弘历方才想起他今日来的目的。
弘历深吸一口因为一直关着门窗而有些浑浊的空气,打开了妆匣,整个妆匣分上中下三层,上面两层放着一些珠宝首饰,底下一层则放着两把梳子,一把以象牙制成,一把则是木制的。
弘历没有去拿那把象牙梳,因为他记得那把梳子,是英格倒台不久之后,他赏给瑕月的礼物,这些年来,瑕月一直用着,哪怕进了宫,也没有将它留在潜邸。所以,如果这里有苏氏送给瑕月的梳子,那么只可能是那把木梳了。
刚将梳子拿近一些,便闻到一股芳香之气,令人心情宁静,能有这般功效的就只有沉香木了。
“将所有灯点亮。”随着弘历的吩咐,四喜与小五两人将内殿所有灯烛全部点亮,犹如白昼一般。
弘历将梳子拿到灯下仔细察看,果然发现,在每一根梳齿上,都有细细的缝隙,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看着,缝隙里面仿佛有东西,但一时又看不清,逐命四喜取来一根银针,然后沿着那缝隙刺进去,再取出来时,银针并没有沾到什么东西,但他明明感觉银针刚刺进去的时候,有遇到一股微弱的阻力,奇怪,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他又逐一用银针试了其他梳齿,全部都一样,有微弱的阻力,但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银针也试不出来。
弘历拿着梳子坐在椅中,眉头紧紧皱着,思索着从刚才起就一直索绕在心中的疑问。
彩绫说她从唐九口中得知苏氏曾经送过一把梳子给瑕月,可是并没有与瑕月说这梳子的奥秘,令瑕月一直当它是一把普通梳子。虽然他刚才与彩绫说,很可能是苏氏忘记了,但他心里清楚,这样显著的特征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除非……苏氏故意不说。
她寻来这样一把名贵特别的梳子,却不告诉别人真正的用途,为什么?
弘历想不明白,所以他决定来此亲自看一看,如今梳子倒是找到了,却无法弄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正自思索间,弘历耳中传来猫叫之声,抬眼望去,一只浑身与夜色无异的猫站在未关严的门缝处,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几人。弘历记得,正是他原本一意要处死的开心,后来凌若亲自来求情,再加上他对瑕月害明玉一事起了疑,所以便饶了这只猫,并且将它养在延禧宫中,之前一路过来没有看到,他几乎都忘了。
弘历刚要收回目光,忽地身子一震,死死盯着开心,不知过了多久,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道:“立刻去取匕首来将这些梳齿弄开。”
四喜先后跟过三位皇帝,多少猜到一些弘历的心思,不敢多言,立刻让延禧宫的宫人去寻了一把原本用来装饰的匕首来,然后斩下几根梳齿,利用匕首尖锐的前端沿着那道细细的缝隙将中空的梳齿挑开。在四喜做这些的时候,原本逃开的开心又踱回到门缝处,睁着在夜色中发绿的眼眸盯着他们。
当梳齿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弘历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因为梳齿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发油或是什么养护头发的东西,而是一根根黑色的毛发,那毛发……就跟当初在永琏发辫中找到的一模一样。
小五看着这一幕,悄悄拉了拉四喜的袖子道:“师傅,怎么这梳子里有毛发,是不是……猫毛?”
四喜立刻朝他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示意小五不要在这个时候多话,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宫里……只怕要出大事了!
弘历用力攥紧双手,借此压制胸口巨大的fen,铁色铁青地道:“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带回养心殿!”
说完这句,他zi率先走了出来,直至远离了延禧宫后,弘历方才吐出一直憋在胸中的那口气。
等到四喜与小五急急忙忙追上弘历的时候,发现他在即将走到养心殿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四喜硬着头皮道:“皇上,咱们不回养心殿了吗?”
弘历没有理他,只是快步走着,直至进了一处宫殿,四喜才知道弘历来的是什么地方――慈宁宫。
凌若本已准备歇下,杨海进来禀报说弘历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心下颇为奇怪,道:“这么晚了,皇上来做什么?”
杨海低头道:“奴才不知,不过看皇上的神色很凝重,应该是有要紧的事。”
凌若点点头,让水秀替zi重新穿起衣裳后,道:“请皇上进来吧。”
不一会儿功夫,弘历chu xian在内殿,躬身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扰了皇额娘歇息,还请皇额娘恕罪。”
凌若笑笑道:“俩母子之间还说什么恕罪的话,这么晚来见哀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道:“皇额娘之前曾与儿臣说过,瑕月谋害明玉,令其过敏一事,很可能别有内情,儿臣今日发现一件事,或许令明玉犯病,命悬一线的人,真的不是瑕月。”
凌若神色一凛,道:“你发现了什么?”
弘历朝四喜看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地将用帕子包裹起来的梳子与猫毛放到凌若面前,看到帕上的东西,凌若眼皮剧跳,道:“这些东西你从何而来?”
弘历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随后道:“儿臣当时只是心存疑惑,所以去延禧宫查看一番,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这东西,而且还在梳齿之中发现了猫毛。”
凌若分别看过梳齿与猫毛后,凝声道:“你说这沉香木梳是纯嫔送给瑕月的?”
“儿臣尚未问过纯嫔,但这把木梳与彩绫的话吻合,应该就是纯嫔所送的那一把。若非今日彩绫无意说起,儿臣至今,不,或许是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桩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深夜传召
“若瑕月当时用这把梳子给永琏梳发,那么猫毛就会顺着梳齿的缝隙沾到永琏发辫上,从而引至皇后过敏症发作。”说到此处,凌若话音一顿,道:“哀家想起来了,皇后出事的时候,纯嫔说是凑巧看到皇后的宫人去请太医,所以过来瞧瞧;如果……这件事真是她一手安排,那么当日就不是凑巧,而是故意寻借口来坤宁宫一探虚空。”
弘历咬牙道:“儿臣一直以为是瑕月妒嫉皇后,故意接近永琏借此加害皇后,怎么也没联想到纯嫔身上。”
凌若微微摇头道:“若果真是苏氏,那她真是有负皇上赐给她的这个封号,更是沾污了‘纯’这个字。”
弘历恨恨地一拍扶手,起身道:“儿臣现在就去问她,若真是她所为,儿臣绝不放过她。”
凌若唤住他道:“皇帝稍安勿躁,你这样去问,她一定不会承认。你刚才不是说唐九如今在碧琳馆侍候吗,就将他传来问话,待得事情问清楚之后,再与苏氏对质。”
“是。”弘历答应一声,起身道:“儿臣不打扰皇额娘休息了,儿臣告退。”
凌若示意他坐下道:“出了这种事,哀家哪里还睡得着,你就在这里审吧,哀家在一旁听着。”
弘历依言答应,命小五去传唐九过来,凌若补充道:“既然传了,干脆将彩绫与阿罗也一并传来,哀家想亲口听他们说。”
彩绫与阿罗回了碧琳馆后,因为兴奋与紧张,根本没有丝毫睡意,一直在猜测着弘历去过延禧宫后会怎么做,尤其是彩绫,一想到苏氏即将有难,便兴奋地坐不下来,她等这一日shi zai等的太久了,这段时间,没少受苏氏的刁难与嘲讽,还有时时刻刻担心她在zi的食物里下毒。
当小五带着弘历与凌若的口喻chu xian在碧琳馆时,彩绫甚是意外,她原以为弘历怎么着也要等明日再审理此事,没想到竟然连夜开审。
阿罗悄悄在她耳边道:“主子,皇上如此迫不及待,且惊动了太后,看来皇上对这件事很震怒,只要咱们待会儿照商量好的那般说,纯嫔连一丝脱身的机会也不会有。不过您要小心太后,她那双眼比谁都利害,稍一不慎,就会被看出端倪来,您可千万不要大意了。”
彩绫微一点头,带着阿罗与唐九去了慈宁宫,在跨过慈宁宫的宫门时,三人都不自觉地捏了一手冷汗,毕竟他们待会儿要面对的,不止是弘历一人,还有历经雍正一朝后宫的凌若,shi zai紧张得很。
三人随小五一路来到内殿,待得行过礼后,凌若温和的声音在彩绫耳边响起,“绫常在,你之前与皇上说,纯嫔曾送过一把梳子给那拉氏,确有其事吗?”
彩绫连忙答道:“回太后的话,臣妾是从唐九口中听说,究竟是真是假,只有唐九知道,臣妾不敢妄言。”
唐九感觉到凌若的目光,连忙道:“回太后的话,纯嫔娘娘确曾送过一把梳子给那拉氏,奴才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凌若轻嗯了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一把什么样的梳子?”
“奴才记得梳子是用沉香木所做,闻着有一股芳香之气,很是精美。”虽然唐九极力压抑心里的紧张,仍是被凌若看了出来,温和的目光微微一厉,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