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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东西也全当了卖了。对大妞更是随意打骂,全然不将她当人看待。
按说这种吃喝嫖赌的败家子该没什么好下场,可偏偏在去年,他突然有了钱,不止吃喝不愁,甚至还盖起了三间青瓦屋。
去年……也就是谣言开始的时候,这事竟然这样巧合?到底大妞二叔让大妞传播西湖闹妖的谣言用意为何?
疑问一个接一个而来,凌若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什么,但还缺少一个契机,只要找到这个契机点就可以拨开所有迷雾。
刚一踏入客栈,墨玉便拉了拉凌若的袖子有些酸酸地道:“主子,四爷和十三爷坐在那里喝茶呢,十三爷身边还坐了一个女人呢。”
凌若顺着她指的方向瞧去,果然看到了胤禛他们以及边上一身白色的女子,最令人诧异的是这女子鬓边居然簪了朵白花,一般只有家中亲人过世时才会簪白花穿白衣。
恰好胤禛也看到了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过去,到了近前,凌若尚未说话,墨玉已然道:“十三爷好福气呢,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带了一个美人儿回来。”
“怎么和十三爷说话的,还不快道歉!”凌若知道墨玉心里不痛快,但这样的话无疑轮不到墨玉一个小丫头说。
“算了,不碍事。”胤祥摆摆手对繃着张脸的墨玉苦笑道:“不过你这还真是冤枉爷了,这位姑娘不是我带回来的,而是四哥!”
“四爷?”这下轮到凌若诧异了,胤禛何时对女色这么感兴趣了,这么会儿功夫就将她带回了客栈,若这女子长得像纳兰湄儿还说得通,可看起来并不像啊!
胤禛颇为头痛地抚抚额,待凌若坐下后,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原来今天他与胤禛一道去六通银号查银两去向,无奈那掌柜嘴严实的很,反复就是一句不知道,被问急了就说不记得了,总之什么有用的都不肯说。
在回来的时候,经过杭州知府衙门,看到一个女子只身跪在衙门口,胤禛认出她就是那日与自己撞了个正着,之后又去击鼓鸣冤的女子。
胤禛本不欲多管,哪知那女子看到他们竟然一路追了上来,还口口声声要他们申冤主持公道。
胤禛无奈之下只得先将她带回客栈,还没问几句凌若就回来了。说到这里,胤禛朝一直咬唇不语的女子道:“你有冤可以去去找知府,甚至是巡抚、总督,我们们只是普通的商人,实在管不了你的事。”
“不!”女子骤然抬起头,斩钉截铁地道:“你们不是商人,我很清楚!”
胤祥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姑娘这话好生奇怪,我们们不是商人还能是什么?”直至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女子姓甚名谁,莫名其妙就被缠上了。
女子将目光转向胤禛,苍白的下唇有一排被她自己咬出的齿印,“那日我在知府衙门口撞到你,曾摸到过你身上的料子,织法细密,触手柔软,而且逐花异色,通经断纬,分明是出自江宁织造的云锦,这种锦缎从来只供京城的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试问一个普通商人如何能穿在身上?我不会猜错的,你们必是来自京城的贵人。”
听到她的回答,众人也是愕然不已,良久,胤禛摇头轻笑,万万料不到揭穿自己谎言的就是穿在身上的衣裳,真是始料未及;不过这也令他对女子的身份起了好奇,一般人不可能对锦缎这么熟悉,只是这样短暂的jie触就认出他身上的衣裳是云锦所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若你不说清楚,我们们是断断不会帮你的。”胤禛抿了口茶问。
见胤禛默认了身份,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旋即道:“实不相瞒,小女子姓方名怜儿,家父乃是杭州织造方平。小女子自幼在织造纺长大,所以对锦缎绣品有几分认识。”
杭州织造的女儿?胤禛微微一惊,虽从其举止言行当中猜到应为大家闺秀,却不想会是官员之女,杭州织造是五品官,与知府平级,再加上又是内务府所派,例同钦差,在地方上地位超然,怎么他的女儿会穿着这么一身抛头露面,还在府衙喊冤?难道是杭州织造有什么事?
正文 第两百五十五章 申冤
胤禛微一思忖后道:“去楼上客房,然后你将你的冤情细细说来。”
在到客房后,方怜儿开始细细说起她的冤情来,事情并非胤禛所想的那样,也与杭州织造无半分关系,她的冤是为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赵氏惨案中唯一的生还者也就是犯案者赵三少爷赵辰逸所喊,她坚持认为赵辰逸不会杀人,是被人蓄意栽赃嫁祸。
所以自从杭州府判赵辰逸秋后处斩后,她就不顾家人的反对为赵辰逸四处奔走喊冤,无奈杭州府尹陈元敬认为赵辰逸杀人罪证确凿并无可疑,退还了她的状纸,方怜儿不服,跪在府衙前,然后她看到了胤禛,猛然想起胤禛身上的云锦料子,便斗胆拦住了他们,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一幕。
至于她身上的白衣白花,皆是为赵辰逸所穿戴,如果赵辰逸真被处斩的话,她就是他的未亡人。
听到此处,凌若已然明白,方怜儿必是与赵辰逸相恋,但是……
“你今年几岁?”她突然这么问。
方怜儿睫毛一颤,垂下眼睑低低说地声,“十五”
凌若点点头,续道:“这么说来康熙四十六年,你已经满十三岁,理当应该参选秀女,可是未选中?”
“康熙四十六年我患病在身,是以未参加选秀。”在说这话时,方怜儿的目光有些躲闪。
凌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紧跟着道:“也就是说明年你依然要参加选秀,既如此,你就算认为赵辰逸是被冤枉的也该避讳着些才是,万一传到京里……”
她话未说完,方怜儿已经激动地打断她道:“我不会入宫的,我要与辰逸在一起,这辈子就算死我也不会入宫。”
这话听得众人一阵皱眉,入宫一事,何时轮到一个秀女说了算,“不入宫”三字又岂是轻易说得的。
私自相恋,凌若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想起了自己与容远,有缘无份的相爱终归是悲剧一场。
这样的私定终身无疑是极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身乃至家人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地。只是她与方怜儿毕竟不熟,这些话不好劝,何况看她这样子,纵然说了怕也是听不进去,倒不如省下这番口舌。
十五年的人生始终是太少了,而且长在官宦人家,不曾经历过什么苦难,当有一天遇到爱情时,会执拗的认为爱情就是所有一切,为了爱情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如果在爱情这个漩涡中有幸保住性命的话,那么许多年后再回首,她会发现当时的自己是那么幼稚天真。爱,固然可以,但绝不是全部,有些人有些事远比一人的爱更重要。
这个道理,她明白了,但是怜儿还没有……
当着面听人说不要入宫,胤禛与胤祥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胤祥更是道:“万一到时候皇上留牌,难道你还要抗旨不遵吗?”
听到这话,一直有些愁眉不展的怜儿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之色,“三年一次选秀,皆说是挑选德才兼备的女子充掖后宫,但德才与否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到的,留不留牌子大多在于容貌,我只要妆容化得丑一点,想来皇上不会在那么多秀女中独独留意我。”
“我是说万一。”胤祥似来了兴趣,执意追问,“万一皇上要留你入宫,你真准备抗旨吗?”
怜儿抚着鬓边的白花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抬头坚定地道:“是的,我会抗旨!我与辰逸早已约定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哪怕是死我也要和辰逸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们。至于父亲……”她自怜地一笑,凄然道:“他一心希望我入宫,在得知我与辰逸私订终身后,早已不认我这个女儿。”
胤禛阻止胤祥再问下去,转而道:“赵辰逸杀人是有人亲眼看见的,为何你会认定他是清白?”
一说到这个,怜儿顿时激动不已,双手拍在桌面上大声道:“我很清楚辰逸的性格,他淳厚善良,连小动物都不忍伤害,怎么可能会去杀人,一定是有人冤枉他,可恨那个府尹,昏庸无道,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辰逸杀人之罪,乃为父母官,如果辰逸真的死了,就算告到京城,我也要摘下他的顶戴花翎!”
胤禛皱了皱眉,“其实陈府尹并不像你说的那般昏庸,他定罪自有他的道理;何况这事发生在杭州地界,理应由他处治,即使我们们在京城有些地位,也不便插手地方上的事务。”
“道理?我看是银两才对。”怜儿嗤笑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不趁机多捞点如何对得起这杭州府尹一职!”
胤禛对她的话本不以为然,但是怜儿告诉他们,就在陈元敬定赵辰逸死罪前一天,赵家一个远房表侄曾出入过知府衙门。
赵家以做香料生意起家,十几年下来积累了不少财富,而今赵家直系几乎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赵辰逸,如果他被定死罪的话,那么按例,赵家的财富就轮不到他继承,之后会按照亲疏远近由赵家旁系继承,而那个远房表侄就是赵辰逸除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被她这么一提,胤禛倒有些不确定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怜儿已然扑通一下跪在胤禛面前,磕头道:“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与辰逸,求求你们!”
胤祥扶起她,叹了口气道:“你连我们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这样着急磕头,也不怕磕错了人吗?”
“不会!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一定能帮我。”怜儿执拗的话语倒是令胤祥没了脾气,举目看着胤禛,等他发话。
胤禛思虑片刻,并未立刻答应她的要求,只道有机会他会找陈元敬问问。
虽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答复,但听得胤禛肯管此事,怜儿已是颇为高兴。
待怜儿离开后,胤祥吹着茶沫子道:“四哥,你不会真想管这事吧?咱们自己的事可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呢!”
“只是替她问问罢了,碍不了什么事,如果赵辰逸真是冤枉的,那咱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胤禛淡淡地说着。
【作者题外话】:四章,补上昨天欠的一章
正文 第两百五十六章 动手
胤祥摇摇头对凌若道:“瞧见没有,别人总说四哥冷漠刻薄不讲情面,要我看他分明就是烂好人一个,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凌若笑一笑,转着腕间的红玛瑙镯子道:“就是因为四爷菩萨心肠,十三爷才会在那么多阿哥里独服四爷一人。世人愿意说什么就由得他们去说,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纵然这世的人不解四爷苦心,我相信千百年后终会还四爷一个公道。”
胤禛笑一笑,不再接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凌若今日去哪里,他明明交待让她在客栈中好生呆着,莫要四处乱走,毕竟此处人生地不熟,西湖又传言闹妖,杭州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太平。
“妾身若不走这一趟,只怕有些事,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当下她将大妞二叔教唆大妞散播西湖有妖一事给仔细说了出来。
待她说完,胤祥第一个拍案而起,怒喝道:“好一个王八羔子,敢情就是他造得谣啊,好生可恶,若让我见到,非拆了他骨头去喂狗不成!”想他们堂堂两个阿哥,居然被一个平头百姓给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