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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英应声后,绮罗凉笑道:“清帝一直自视为古往今来之圣主,本宫倒要看看,当他众叛亲离,江山不保时,会是什么表情。”
阿玉抿唇笑道:“清帝会怎样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一旦攻下大清,主子就是咱们回族的第一大功臣,哪怕是万世千秋之后,回族子民也会记着主子今日的功绩!”
阿英连连点头道:“阿玉说得正是,主子之功万世不朽,只是如今委屈了主子,要在那昏庸的清帝面前曲意奉承。”
绮罗扔下手中的象牙梳,拍一拍手道:“若不如此,怎能得到清帝的信任,本宫既然答应了二位叔父就一定会做好;再者,只要能助咱们子民摆脱贫瘠窘困的日子,本宫牺牲一些又有何妨。”
在那些边陲部落的眼中,物产丰饶的中原就像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要据为已有,但清军自入关以来,就一直将这块肥肉牢牢把持在手里,不愿再交给任何人,甚至是有部落想要咬上一口,也会遭来清军疯狂的报复,当初的准葛尔,就是因此而遭受了灭顶之灾,休养了十几年都未能恢复元气。
但清军越是如此,那些部落就越是不肯死心,变着法子想要攻入中原,回族就是其中野心最大的部落,筹谋良久,终于在乾隆十二年开始了他们的部署,而天赋异香,姿容绝美的绮罗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
翌日,阿英依照绮罗的吩咐,找了一个每日送菜去傅府的小贩将话传了进去,但也仅止于此,究竟是否有传到傅恒夫妇的耳中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种事情她不能亲自出面,至于和亲王府那边,亦是如法炮制。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过了一日,绮罗在养心殿伴驾的时候,便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和亲王与傅恒求见。
“传他们进来吧。”在宫人下去后,绮罗道:“皇上,臣妾可要回避一下?”
弘历稍一思索道:“和亲王是朕的兄弟,傅恒是朕的妻弟,皆不是外人,不回避也罢。”
“是。”在绮罗答应后不久,弘昼与傅恒连袂走了进来,在看到绮罗时,二人目光皆是动了一下,随即拍袖跪下道:“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容妃娘娘!”
“平身。”在示意他们起身后,弘历道:“你们二人一起求见朕,有何要事奏禀。”
傅恒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臣听闻皇贵妃被禁于延禧宫,甚至……欲废皇贵妃之位,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弘历并无此意,但阿英依照绮罗的指示,故意将事情说得严重了几分,甚至说弘历意欲废瑕月。
对于傅恒的误解,弘历并未解释,合起手中的奏折,眯眸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傅恒低头道:“臣斗胆,请皇上饶恕皇贵妃!”
“哦?理由呢?”面对弘历的询问,傅恒道:“多年来,皇贵妃一直尽心尽力辅佐皇上,更曾救驾有功,对皇上有情有义,臣以为,皇贵妃万万不能废,否则必遭来天下人话柄。”
“是吗?”弘历轩一轩如墨的双眉道:“这可是奇怪了,当初朕要册封皇贵妃为后,李齐等人说朕这么做会遭来天下人诟病,唯有废了皇贵妃方才能够平民愤,如今朕处置皇贵妃,傅恒你却又说会遭来天下人话柄,你们一个个倒是很会拿‘天下人’这三个字来压朕!”说到后面,弘历的声音已是冷如隆冬寒风,盯着傅恒的双眼亦是没有丝毫善意。
傅恒连忙跪下道:“臣不敢,臣乃是据实所言,皇贵妃德行贵重,乃为天下女子典范,皇上若因听信谗言,废除位份,必会引来非议,令皇上英名受损,臣一心为皇上着想,方才出言相谏,还望皇上三思。”
绮罗开口道:“傅大人,本宫原不该说什么,但你刚才之话,实在是过于偏颇;当日皇贵妃不顾皇命闯入养心殿,羞辱本宫也就算了,还对皇上出言不逊,狂妄无礼,甚至说……说皇上会败掉大清江山,委实是过份至极;难道傅大人觉得这样的德行,真可以为天下女子典范吗?”
傅恒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或许皇贵妃言行有些过激,但臣始终相信,皇贵妃是一心为皇上好。”
绮罗意欲再言,弘历已是抬手制止,看向一直未曾出声的弘昼,漠然道“想必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弘昼低头道:“皇上与皇贵妃相处二十年,对其为人当是最清楚不过,还望皇上饶恕皇贵妃的无心之失。”
正文 第九百六十九章 君臣
弘历冷笑道:“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你们二人是前朝之臣,而皇贵妃废黜与否是后宫之事,你们不该过问。”说罢,他径直道:“退下吧,刚才的话朕就当不曾听闻,往后也不许再提起。”对于弘昼与傅恒,弘历无疑是宽容的,并不计较他们逾越之举。
傅恒与弘昼并未依言退去,而是拱手跪下道:“皇上,臣知晓自己有罪,但皇贵妃无辜,还望皇上宽恕。”
他们的话令弘历眸光倏然一厉,冷声道:“朕说了不许再提此事,你们没听到吗?”
弘昼暗自咬了牙道:“若皇上不肯饶恕皇贵妃,臣等愿长跪不起!”
&n6↘无6↘错6↘小6↘说,。q≥uled◎u。bsp;“好!真是好!”弘历冷笑道:“之前是仪妃她们站在养心殿外不肯离去,如今又是你们跪在此地不起,看样子她倒是很会笼络人心。”
“并无人笼络,而是……”不等傅恒说完,弘历已是拂袖起身道:“够了,你为何如此帮着那拉氏,朕心中清楚得很,总之这件事朕自有主张,无需你们多事!”说到此处,他盯了弘昼,眸光森寒地道:“尤其是你,弘昼,朕并不想坏了咱们的兄弟情份!”
弘昼沉默片刻,道:“臣弟正是因为顾念兄弟情份,才不想皇上任由奸人摆布,一错再错!”
弘历拧紧了浓眉,追问道:“奸人?你指谁?”
弘昼咬一咬牙,低头道:“自容妃入宫之后,皇上就对其百般宠信,置其他娘娘于不顾,皇贵妃被禁一事,臣弟听闻,也是因容妃而起。”
“这么说来,你口中的奸人是指容妃了?”面对弘历的追问,弘昼未曾言语,但意思已是不言而喻,绮罗极是气愤地指着弘昼道:“和亲王,你怎可这样污蔑本宫,还说本宫是奸人,当日乃是皇贵妃咄咄逼人,触犯天颜,本宫自问不曾说过她半句不实之言!”
傅恒朝脸色难看的弘历磕头道:“皇上,和亲王所言极是,容妃……毕竟非我大清子民,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望皇上莫要再受她迷惑!”
面对他们的指责,绮罗恼声道:“不错,本宫是出身于回族,但自本宫入宫服侍皇上的那一刻起,就将自己当成了大清子民,你们怎可单凭出身就认定本宫是奸人?”说到此处,她朝弘历跪下,委屈地落泪道:“皇上,臣妾当真是一心一意侍候您,未曾有过二心;不止是臣妾,二位叔父也是全心全意效忠大清。”
弘历怜惜地扶起她道:“朕知道,朕并未怀疑你。”
在绮罗一脸委屈地起身后,弘历眸光阴沉地盯着傅恒二人道:“朕再说一遍,那拉氏的事朕自有计较,你们……立刻退下,否则莫怪朕不念兄弟之谊、君臣之情!”
见弘历始终一意孤行,弘昼神色焦急地道:“皇上……”不等他说下去,弘历已是厉声道:“不肯退是吗?好!好!好!”在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后,弘历一字一句道:“即日起,罢除和亲王与傅恒一切差事,不必再上朝!”
弘昼与傅恒听到这句话,皆是不敢置信,许久,弘昼方才颤声道:“皇上,您当真要罢除臣弟与傅大人?”
弘历漠然道:“不错,朕已经一再给你们机会,如今弄成这样,乃是你们咎由自取!”
弘昼缓缓摇头道:“自臣弟记事起,皇阿玛最看重的人便是皇上,认为皇上可以守护大清江山,可现在看来……皇阿玛似乎错了。”
弘历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放心,朕一定会守护好大清,不让皇阿玛失望。”
傅恒哽咽地磕头道:“皇上,您不可一错再错了!”
弘历拂袖转身,冷然道:“若你们不想成为阶下囚,就立刻离开。”
傅恒待要再言,弘昼已是拉住他道:“傅大人不必多言,皇上已被人迷了心神,不论我们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走吧。”
傅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随弘昼一起走出了养心殿,君恩无常,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都没错;他们刚才还是身担重差,无数人仰视的朝廷大员,一转眼已是成了有名无实的闲人。
在他们退出养心殿后,弘历仍是余怒未消,绮罗替他抚着胸口柔声道:“这二人如此不识皇上苦心,实在是过份,还请皇上息怒,莫要为了他们二人气坏了龙体。”
弘历鼻翼微张,寒声道:“傅恒的夫人是皇贵妃以前的宫女,他为之求情也就罢了,可是弘昼……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
绮罗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下去,好奇地道:“还是什么?”
弘历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道:“罢了,没什么!”
绮罗知趣地没有多问,待得命宫人奉上茶来后,她亲自捧与弘历,感激地道:“刚才幸得有皇上维护,否则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弘历面色稍缓,道:“你是朕的容妃,朕自当维护你;只是……朕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二人居然会如此过份,有时候朕真是怀疑,在他们心中,皇贵妃比朕还要重要。”
绮罗连忙道:“皇上怎么会这样想呢,您是天子,世间还没有人比您更重要;和亲王与您是兄弟,所以说话难免随便一些,至于傅大人,他之前曾平定金川,于社稷有功,所以难免……”她瞅了弘历一眼,没有说下去,后者冷哼一声道:“难免有些居功自傲是不是?”
绮罗连忙低头道:“臣妾放肆!”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牢牢把握着尺度而不逾越。
弘历冷哼道:“就算你不说,朕心里也很清楚,傅恒……朕真是错看了他,不过……正如朕之前说张广泗的那样,并不是只有他一人懂得带兵打仗,大清入关百年,根基稳固,少他傅恒一人,根本不会有所影响。”
绮罗屈身道:“皇上英明神武,大清在皇上的统领下,定会越来越强盛!”
弘历点点头,揉着额头道:“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绮罗乖巧地点头,“那臣妾晚些再来陪伴皇上,不过皇上得先答应臣妾,万不可再为他们二人生气。”
弘历哂然一笑,捏一捏绮罗的脸颊道:“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