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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庸已经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无奈被铁线蛇阻着不敢过来,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正当胤禛无计可施之时,跟着他们过来的陈庶不甚撞倒了旁边的花梨木架子,发出“嘭”的一声重响,将几人吓了一大跳。架子倒地的时候,凌若好像又听到了与刚才一样的哨响,但之后又没有了。
就在胤禛担心会否击怒铁线蛇时,这些蛇突然如潮水般退去,隐入黑暗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不曾出现过。
可是它们带给胤禛几人的惊吓却不可能那么快退去,足足等了一盏茶时间,确定那些蛇真的离开后,胤禛方才长出一口气,扶着双腿发软的凌若在椅中坐下,手不断地抚着她背道:“没事了!没事了!”
凌若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双手依然紧紧护在小腹上,一边哭泣一边道:“妾身刚才真是以为自己会死,妾身一人死不要紧,可是孩子……孩子不能死!”
听到这个死字,胤禛心里极是不舒服,不知是安慰凌若还是安慰自己,“不会的,你与孩子都好好的,断然不会出事。”
“四爷,您与凌福晋还好吗?”周庸惊魂甫定地跑过来。
“没什么大碍。”胤禛看了一眼外头微亮的天色道:“你即刻出府去寻驱蛇人,一定要设法将这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铁线蛇驱出府去。”
周庸答应一声赶紧离去,随后那拉氏等人纷纷得到消息赶来,一个个听闻详情后皆是花容失色,迭声问胤禛与凌若可有受伤,在确定铁线蛇没有攻击他们后方才安下心来。
只是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戴佳氏抚着胸口道:“真是奇怪,妾身来了这么多年,连一条蛇都没见过,怎么昨夜里有这么多铁线蛇,真是想想都可怕。”
宋氏惊慌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骇然道:“你们说,这些铁线蛇去了哪里,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攻击咱们?”
那拉氏听得一阵皱眉,轻斥道:“胡说什么,没听王爷说已经派人去请驱蛇人吗?你要是真害怕的话,在驱蛇人来之前就安生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有这么多人在,想那铁线蛇也没胆来。”
“嫡福晋这话就错了。”年氏冷不丁地道:“就是因为人多才会招来蛇虫鼠蚁。不过奇怪的是,今日连着两次都是凌福晋遇到铁线蛇,仿佛这蛇就是专门为她而来。”
胤禛原本听着她们说,然在听得年氏后面这句话时,出言替凌若辩解道:“哪有这等事,不过是巧合罢了。”
见胤禛帮着凌若说话,年氏心中愈发不高兴,“这一次尚可说是巧合,可今日却是接着两次,第二次还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妾身怎么瞧着都不像巧合。”
温如言柳眉一抬,道:“照年福晋的意思,既然不是巧合那就是蓄意了,难道有什么人要害妹妹吗?”
年氏冷冷睨了她一眼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只说此事不像巧合罢了。”
“会不会……”宋氏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做什么。”胤禛最见不得这个样子,不悦地斥了她一句。
宋氏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会不会是凌福晋身子不祥,所以引来这么多毒蛇?”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身子不祥?”瓜尔佳氏听到这话第一个不依,指了宋氏喝问。
宋氏见她这般态度,心下微怒,冷笑道:“你是没读过书还是耳朵不好使,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自钮祜禄氏来了之后,王爷屡遭危险,先是去江西筹银时被人袭击受了重伤,去了杭州也屡屡出事,如今更是引来这么一堆要命的东西,置王爷于险境,她不是不详之人是什么?”
听着她在那里颠倒黑白,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头上扣,凌若不禁心中愠怒,瓜尔佳氏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与她争辩,胤禛已道:“行了,一个个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都下去。”
宋氏被他喝了一句,悄悄看了一眼年氏不敢言声,随着众人行过礼后一道离去。
待她们都走后,胤禛捏一捏凌若发凉的手道:“她们就是这样,莫往心里去,昨夜闹了大半夜,你一直没合过眼,趁着现在无事,赶紧再睡会儿。”
“嗯。”凌若推一推胤禛道:“天色不早,王爷该去上早朝了,若因妾身的事而耽误了,妾身罪过可就大了。”
胤禛见她脸色好了许多,再加上又有一堆人守着,在叮咛几句带着人走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详
他一离开,凌若立刻找来陈庶,问他昨儿个夜里,可曾听到哨子声,陈庶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自己在外头守了一夜,什么都没听到。
这可是奇怪了,凌若很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为何陈庶没听到呢?至于水秀他们,早早就睡了,更不可能听到。
幻听?不,凌若第一个否定了这个可能,昨儿个夜里她听到的不止一次,绝不可能是幻听,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她坐在椅中,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扶手,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时候,安儿不确定地道:“昨夜奴婢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声音,至于是不是哨声奴婢不敢肯定。”
陈庶本就心虚,此刻再听到安儿这么说,怕凌若疑心到他头上来,忙扯谎道:“奴才前几日耳朵进了水,偶尔会出现耳鸣,一旦耳鸣起来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嗡嗡的声音,昨夜也有过几次,可能主子听到哨声出现的时候,恰好奴才耳鸣,所以才没听到。”
凌若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有这么个病,何以适才不说?”
陈庶扯了扯耳朵,故作镇定地道:“也不是什么大病,要不是主子一再问起这哨声的事,奴才自己都快忘了。”为怕凌若还揪着这一点不放,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不知主子问这哨声做什么?”
凌若抚着还穿在身上的素罗锦衣,凝声道:“铁线蛇出现的这么怪异,又成群结队,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另外……适才宋氏说的那句话,令人感觉很不好。”
“主子是指她那句不详?”见凌若点头,水秀宽慰道:“主子何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宋福晋这人说话向来不中听,听过也就算了,若是回去思量,可不是令自己难受吗?”
“怕就怕……”凌若话说到一半,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水月过去应了回来禀道:“主子,王爷让周庸请的驱蛇人来了,问主子您要不要见见?”铁线蛇出没在净思居,这里自然成了第一个要看的地方。
“也好。”凌若咽下了后面的话,起身让水秀他们替自己更衣,总不能穿着寝衣见外人,陈庶早已知机退下。
更衣梳洗后,凌若扶着水秀的手来到外堂,那里站了一个圆脸的中年人,瞧着倒是老实,手足无措的站在中间,看到凌若出来还傻呼呼的站着,直到周庸小声提醒了一句,方才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嘴里说着刚才周庸教给他的话,“小的刘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起来吧。”在椅中坐下后,凌若抿了一口温热的马奶垫垫因为一夜闹腾而发饿的肚子,“你会驱蛇?”
刘福赶紧道:“会,小的祖上就是驱蛇,传到小的这里已经第五代了,在这一行里也算小有名气。”
凌若点头,着他动手,刘福爬起来后,从身上掏出不少旁人看不懂的东西,有几样带着浓重的药味,最惊奇的是,他竟然随身带了一条竹叶青。女人向来怕蛇,何况还是一条剧毒蛇,水秀等人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往后退。
刘福见状忙道:“各位姑娘不用怕,小青是我自小养到大的,最是听话不过,没我的话是绝对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带条毒蛇进来,蛇性无常,万一伤了福晋可怎么办?快将它扔出去。”尽管他一再保证,水秀还是不敢放心。
刘福苦着脸道:“姑娘,这可不行,我虽有一手驱蛇有艺,但铁线蛇藏在土中,单凭这双眼可看不到,得靠小青才行。”
“行了,水秀,让他做事吧。”凌若抬手阻止还要说话的水秀,示意刘福可以开始。
刘福答应一声,驱赶着那条竹叶青将整个院子仔细排查了一遍,发现院中并无铁线蛇踪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腥臭证明铁线蛇曾出现过。
之后,周庸又带着他用大半日的时间查遍了整个王府,同样没找到蛇,倒是在花苑中发现一条铁线蛇蜕下的皮。
刘福走了,但这事儿在凌若看来却是越发诡异,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剧毒铁线蛇,可仅仅在半日之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条也没留下,再加上之前听到的哨声,她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事实证明,凌若的担心并非多余,因为仅仅在几天后,一个流言在府中不胫而走,说凌若腹中的胎儿大为不祥,还未出生便引来一大群毒蛇,这种孩子如果生下来,必然是妖孽。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不祥的流言,戴佳氏在一次散步时不甚扭伤了脚,数日不能下地;紧接着又有小厮在厨房做事的时候,被不知为何从灶台落下的刀砍伤了脚背,又有……
总之诸如此类的事,层出不穷,所有予头皆指向了凌若与她腹中的孩儿,尽管尚不敢当着她面大放厥词,但背后却不断有人指了脊梁骨骂她是害人精,骂她的孩子是妖孽;说在腹中已经害了这么多人,若真生下来,不知要将整个雍王府祸害成什么样子。
深宫后院,向来是流言滋生的温床,一个歇了一个又盛起,从来不会有真正清净太平的时候。
至此,凌若已经清楚猜到了那晚铁线蛇成群出现却不攻击的用意,是有人要借此引出不祥之言,害她腹中的孩子。其用心,比直接让铁线蛇攻击她更歹毒。
瓜尔佳氏与温如言皆是替凌若着急,虽然胤禛此刻对凌若信任有加,甚至还让她莫理会这些无稽的谣言。但谣言之所以猛于虎,是因为说的人会越来越多,直至多到让某一个人从之前的不信到信。
若任流言放纵下去,难保不像会当初的佟佳氏一样,但区别在于,佟佳氏是罪有应得,凌若则是无辜的。
可惜,她们只是庶福晋,人微言轻,在胤禛面也不是最得宠,话语起不得什么大用。那拉氏起先也不信的,但后面见府中频频出事,心里动摇,一次,趁着胤禛歇于含元居时,她向胤禛进言,是否让凌若暂时待在净思居中不要出来,以免闹得府里人心惶惶,何况灵汐不日之内就要出嫁了,万一出嫁当日因此出点什么意外,岂非失了皇家颜面。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另一条路
胤禛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说这是无稽之谈,让她莫要与那些嚼舌根子的丫头下人一般胡思乱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详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岂可尽信。
其实,胤禛心里对当日铁线蛇成群结队出现,随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事也有过疑心,只是他既然答应过凌若,不会疑她,自当遵守承诺,何况他的孩子又岂会是不祥之人。
五月十五,灵汐大婚的日子,虽然因为凌若的事闹得人心不安,但这一日雍亲王府的喜意还是被那拉氏营造的十分出色,张灯结彩、铺呈纷叠,设宴五十桌,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