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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这话,可是让我受之有愧。”翡翠掩嘴笑了一声,正色道:“主子,之前在翊坤宫,温贵人那么话到底什么意思,按理她可是惠妃的妹妹,处处帮着主子说话,她就不怕得罪熹妃吗?”
“温贵人……”那拉氏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侧头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色,带着讳莫如深的神色道:“在这宫里,姐妹从来不算什么,本宫也从不认为单凭一点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缘关系就可以信任无疑。”
三福眼皮一跳,小心地接过话道:“主子是说,温贵人与惠妃她们并不是一条心?”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那拉氏刚说完便见宫人进来禀道:“启禀主子,柳太医求见。”
那拉氏展一展袖子,慢条斯理地道:“他来得倒快,着他进来吧。”
…,
正文 第八百零五章 漏夜前来
宫人退下后不久,手上缠着纱布的柳华走了进来,刚一进殿便惶恐地跪倒,“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ka~”
那拉氏轻嗯一声,也不叫起,盯着面色不安的柳华道:“柳太医,你可知道,因为你的纰漏,本宫今日差点前功尽弃吗?”
“微臣自知该死,特向皇后娘娘来请罪,还请娘娘念在微臣一片忠心的份上,再给微臣一次机会。”说到此处,柳华一脸委屈,“而且微臣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不遵娘娘的吩咐,至于靳明泽为何会突然反水,微臣实不知。”
“行了,别在本宫这里装委屈,要不是看在你确不知情的份上,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那拉氏看似寻常的话却带着无形的威严,压得柳华抬不起头来,只能唯唯点头应着。
那拉氏抚一抚有些浮粉的脸颊道:“依本宫推测,应该是在你之后,熹妃去过慎刑司见靳明泽了,并教了他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让他在翊坤宫捣乱。”
“这姓靳的真当该死,明明答应了微臣,临了又反悔,活该他不得好死!”柳华恨恨地骂着,手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又传来戳心的痛,若靳明泽肯乖乖听话指证惠妃,他又怎会受伤,还在皇上面前洋相百出。
柳华对靳明泽恨得咬牙切齿,却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陷害靳明泽的,他记得的,永远都是别人的不好。
“如何,手上的伤要紧吗?”那拉氏的问话令柳华受宠若惊,赶紧道:“多谢娘娘关心,只是一些皮肉伤,养个几日就好了。”
那拉氏低头轻轻踢了一下小宁子,“去将本宫床头上的玉如意拿来。”
“!”小宁子踮着脚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捧着一柄镶有红绿碧玺的玉如意,在灯光下散发着诱惑人心的光芒。
那拉氏抬一抬下巴示意小宁子将玉如意交给柳华,柳华贪婪地打量着那柄明显价值不菲的如意,却不曾伸手,反而推辞道:“微臣没有办好娘娘交待的事,如何敢领娘娘赏赐。”
他眼中的贪婪如何逃得过那拉氏的眼睛,不过她不仅不以为意,而且暗自满意,唯有心存贪念**的人才可以牢牢控制在手,“本宫处事向来公允,今日之事虽不如本宫意,却不能全怪你。拿着吧,若觉得有愧,以后就更仔细的办事,本宫还有许多要倚仗你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是,微臣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娘娘的信任。”在这样的话语中,柳华终于接过了那柄玉如意,当温润的玉质真实贴在掌心时,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这是他的,谁都不能拿走。
这个时候,在宫人在外头招了招手,显然是有事,又不便进殿,三福出去了一下,进来后贴着那拉氏的耳朵不知说了句什么,那拉氏不动声色地点一点头,对柳华道:“好了,你下去吧,手上有伤就向齐太医告个假,歇几天,以免劳累。”
“是,微臣告退。”柳华知道那拉氏必然是有什么事,知趣地躬身退出了坤宁宫,在其走后,那拉氏方对三福道:“去传她进来吧。”
“主子,谁来了?”小宁子好奇地问了一句,被还没离开的三福听在耳中,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主子面前来哪这么多问题,这是你该问的吗?”
小宁子脸色一白,忙低了头道:“师傅教训得是,是我多嘴了。”在无人的眼底,却闪烁着阵阵怨毒之色,这些日子来,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三福总能找到话训斥,摆明了是要将他一辈子踩在脚下,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只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绝不会一辈子屈居人下,他要出头,要成为人上人,到时候,就是他将三福踩在脚下,任意蹂躏。
那拉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并未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三福领着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装的女子进来,只听其低头脆声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那拉氏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语叫破其身份,“温贵人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惠妃呢,她没与你一道?”
来者正是温如倾,只见她举眉一笑,眼波流转,橘红色的烛光下有着说不出的妩媚之意,“姐姐劳累一日已经睡下了,臣妾想着娘娘日间的话,所以特意过来请安,不知是否有叨扰到娘娘歇息?”
在命宫人看坐后,那拉氏道:“本宫不习惯这么早睡,温贵人来了,正好可以与本宫说说话。只是……”她故意拖长了音道:“你这样单独过来,万一让惠妃知道了,她可是会不喜的。”
“娘娘放心,惠妃就算知道了也绝对不会不喜。”温如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相反,惠妃会觉得理所当然。”
“哦?这可真叫本宫好奇了,不知温贵人能否替本宫解释一下?”那拉氏身子一倾,露出几分好奇之意,“你也晓得惠妃对本宫有几分误会,再加上熹妃从中挑拨,更加雪上加霜,你可是她嫡亲妹妹,日间在翊坤宫,本宫看你为本宫说话套出靳太医话中漏洞时,惠妃就已经颇为不高兴了。”
“其实凡事皆有两面,就看话怎么说了。”在这样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话,温如倾神色一正,起身敛袖拜倒,“臣妾自进宫就极是仰慕娘娘绝代风华,一直想向娘娘学习。”
那拉氏并未因她这句话而露出任何喜色,淡然道:“温贵人说笑了,本宫都已经四十余岁了,哪有什么风华,真要说有,也该是年贵妃或是熹妃才是,论容貌风姿,她们可都是在本宫之上。”
“容貌不过是一部分,并非全部,娘娘气质雍容,只是这一点已经胜过他人许多。而且娘娘说年贵妃容貌出众……”她狡黠地一笑道:“以前或许还可以这样说,可是现在,年贵妃一夜白发,犹如六七旬的老妇人,哪还有半分美态。”
那拉氏微微一笑,又问道:“那熹妃呢,她又如何?”
…,
正文 第八百零六章 夜谈
温如倾不以为意地道:“熹妃之貌,虽还算出众,但终其量不过是萤火之光。【、娘娘何曾听说过萤火可与皓月争辉?唯有娘娘才是这后宫里的唯一主人。”
“温贵人真是会说话。”那拉氏嘴角笑意渐深,盯着温如倾脸上细微的表现变化道:“可是……温贵人与本宫说这些做什么?皓月也好,萤火也罢,都是这宫里的嫔妃,该当和睦相处才是。”
温如倾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娘娘说得是,臣妾只担心,有些人不自量力,妄想与皓月争辉!”
“温贵人有话不妨直说,本宫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拉氏取过茶想抿,却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随手交给小宁子让他去换一杯来。
温如倾银牙轻咬,沉声道:“臣妾想求庇于娘娘翼下,以娘娘马首是瞻。”
她这番话,早在那拉氏意料之中,徐徐一笑道:“温贵人今日帮了本宫,本宫本不该拒绝,只是你有惠妃这个好姐姐,又得熹妃看重,哪里还需要本宫庇护。毕竟这后宫时,论圣宠最盛的,可是非熹妃莫属,指不定什么时候,皇上就会封她为贵妃乃至皇贵妃。”
“贵妃也好,皇贵妃也罢,都只是萤火罢了,永不能与娘娘争辉。”说话间,小宁子端了新沏的茶来,温如倾接过亲手奉与那拉氏,恳切地道:“请娘娘相信,臣妾想依附的,从来就只有娘娘一人。”
那拉氏打量了她半晌,忽地赦然一笑,嘴角有若隐若现的皱纹,“温贵人的笑话很好笑,不过天色晚了,本宫也有些累了,温贵人也好回去了,路上小心着些。”说着做势要起身,这番态度看得温如倾一愣,旋即心下发急,脱口道:“娘娘可是不信臣妾?”
在她话音落下时,那拉氏已经扶着翡翠的手走下搁在椅下的脚踏,夏风从殿外吹进来,灌进灯罩中,令烛火轻跳了一下,在将明未明的烛火中幽幽道:“本宫为何要信你?”
温如倾立时接过话道:“因为臣妾对娘娘毫无隐瞒。”
对她的话,那拉氏一笑置之,并不打算理会,她虽然接触不多,却看得出这个温如倾心眼远比她姐姐要多,并不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看到那拉氏不言,温如倾眼中的焦急之色越发浓烈,快步走到那拉氏跟前,拦了她的路道:“娘娘难道不好奇,臣妾是如何说服惠妃来这里的吗?”
那拉氏哂然一笑道:“那是贵人与惠妃之间的事,与本宫何关?”
温如倾今日既然来了,便不打算空手回去,狠一狠心道:“因为臣妾告诉惠妃,要来娘娘这里当内应,日间在翊坤宫的那番话,也是想要取得娘娘的信任。”
她的话,终于令那拉氏来了兴趣,停住脚步道:“那么事实呢?”
虽然那拉氏只说了五个字,却令温如倾心头一松,缓声道:“论聪明,娘娘乃是后宫第一人,又怎会看不出臣妾心中真正所想。”
那拉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贵人过誉了,这宫中聪明者比比皆是,本宫又怎敢说是第一人,远的不说,就说贵人好了,能想出来本宫这里当内应,便足证才智不弱。”
温如倾见那拉氏始终对自己存有戒备心理,只得和盘托出心中所想,“熹妃等人,一直对娘娘心存恶意,祸乱宫闱,臣妾愿助娘娘平定祸乱,也让后宫那些人认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那拉氏状似惊讶地道:“这么说来,所谓的内应是用来瞒骗她们的话喽?”
温如倾忙道:“这是自然,臣妾对娘娘仰慕已久,又怎会出卖娘娘。”
那拉氏眸光一闪,又道:“可惠妃不是贵人的亲姐姐吗?贵人如何忍心害自己的亲姐姐呢?”
温如倾欠身道:“良禽择木而栖,惠妃虽是臣妾亲姐姐,但她愚昧无知,被熹妃利用而不自知,又常自以为是,还与娘娘做对,臣妾劝过她许多次,可惜她一字都听不进去。不管将来有什么后果,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那拉氏啧啧道:“想不到贵人小小年纪便如此明辨是非,实在难能可贵,不错,本宫很喜欢。”
那拉氏的话令温如倾心头一松,不等她言语,那拉氏已经拉起她道:“本宫突然想起来还有些话想与贵人说,不知贵人可愿与本宫秉烛夜谈?”
温如倾眉心喜色涌动,连忙道:“娘娘有吩咐,臣妾又怎敢不从。”
“甚好。”那拉氏微一点头,转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