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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是个办法!”胤禛眼睛一亮,深锁一夜的眉有所舒展。尽管此法很可能遭人诟病评击,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可是那些富户会肯吗?”胤祥也认同这个办法,但想要实施起来怕没那么容易,越富的人就越将钱财看得紧,想要他们主动借钱捐银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且这帮子人大多都跟皇亲贵戚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由不得他们不同意!”胤禛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冷哼一声决然道:“既然要做,那咱们就做一场大的。”他看了一眼不解的胤祥道:“我问你,现在这世道什么生意最能赚钱?”
“绸缎?酒?粮?”胤祥摸着冒出青色胡渣的下巴接连说了好几个答案,但胤禛都摇头,他实在想不出,懒得再想便问站在一旁含笑不语的凌若,“小嫂子,莫非你已经猜到了?”
凌若眼眸一转,替二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后道:“都不是,十三爷忘了,论赚钱当然是朝廷垄断的行业,譬如说盐!”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胤祥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对啊,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四哥是要拿盐商们开刀?”
胤禛眼中一片阴鹫之色,狞笑道:“不错,这些人明里暗里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吐出来了,我不要问他们借,我要他们自己认捐!”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牙而出。
“事不宜迟,我与你即刻入宫面见皇阿玛,只要皇阿玛同意,我立刻就动身赶往江西找那些盐商捐钱,至于赈灾……”他想一想道:“国库里还有八十多万两银子,只要我能筹到银子,应该能接得上。”
“不是你而是我们们一起去江西!”胤祥的眼睛一片清亮之色,“上阵不离亲兄弟,四哥去哪里怎么能不把我给带上呢。再说那些盐商都不是好鸟,指不定到时候联合起来给四哥使阴招,我带过兵身上杀气重,好歹能镇他们一镇。”
二十年兄弟,胤禛哪会不知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当下重重点头道:“好!咱们兄弟一起,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好不容易想到解决的办法,胤禛一刻都不愿再耽搁,叫狗儿和周庸进来收好桌案上的帐册准备入宫。
“此次入宫,若皇阿玛同意的话,我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自己小心着些,若有任何不对之处尽可找莲意,我瞧着她与你颇为投缘,还有徐太医那边。至于素言……她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你莫与她一般计较。”胤禛扶着凌若的肩不放心地叮咛道。
凌若替他整一整衣衫柔声道:“妾身知道,妾身会好好照顾自己,四爷尽管放心去就是,妾身等着四爷功成归来!”
“一定!”胤禛在吐出这两个字后与胤祥大步离去,此刻关系千百万人生死,容不得儿女私情。
他转身,所以没看到凌若追随在后情意缠绵的目光,这一刻,胤禛真正走进她的心里,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子。
胤禛,你会想我会吗?我会想你,每天……每天……
见胤禛已经走的不见了凌若还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墨玉奇怪地道:“主子,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凌若回过神来抚一抚衣襟上的团蝠纹,眼中有异样的光芒在闪烁,“只是……我终于可以确定贝勒爷才是真正心系天下之人,若他能在万岁爷百年之后继位为帝,于天下百姓来说应该是一件幸事。”
墨玉低头想了想抬起头一脸肯定地道:“虽然奴婢觉得贝勒爷整天板着张脸很严肃让人害怕,但他待主子很好,此次水患也很关心受灾的人,所以奴婢觉得贝勒爷是一个好人。”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凌若微微叹息,贤名传遍天下的是八阿哥胤禩,胤禛只得到“冷面阿哥”四字,唉……
她心中对那位八阿哥亦有几分好奇,能让所有人皆赞其贤名,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何况他还有一位胤禛心心念念的福晋,这个男人……仿佛占尽了世间的好,她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八阿哥,想见一见爱新觉罗??胤禩是否当真胜过爱新觉罗??胤禛。
凌若走出书房仰望朝阳初升的天边,那里朝霞灿若蜀锦,绚丽无双,几乎令人不敢逼视。有浅浅的笑意在唇边绽放,映着那朝霞格外夺目。
但是啊……不论八阿哥有多出色,在她眼中,始终是不及胤禛一分一毫,于她而言胤禛才是最好的那个啊,永远不会变!
清宫熹妃传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画像
午后,宫中传来消息,派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为钦差大臣,去筹集赈灾款项。同一时间派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去河南一地与当地官员共同负责赈灾事宜,务必要求妥善安置难民,控制灾情蔓延,尤其是瘟疫的爆发。
这一次不论是筹款还是赈灾都没有出现太子胤礽的名字,显然康熙对他这段时间在户部的表现甚是失望,尤其是连他自己也在管国库借款,接下来如果要催讨欠款,矛头第一个要指向的恐怕就是太子。
谁都没想到,胤禛他们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多月,到过年都未能赶回来,胤禛不在,诸女皆没什么心思过年,意兴阑珊,只在除夕夜去含元居同吃了一顿年夜饭便罢了。凌若除了每日去给那拉氏请安顺道说说话之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便是观看送至府里的邸报,以期能从上面看到胤禛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其中年氏曾来寻过凌若几次麻烦,但凌若处处小心又有那拉氏帮衬是以并未让她抓到什么把柄,有惊无险。伊兰倒是经常过来,一住就是好几天,每回来都要去玲珑阁陪灵汐说说话,说来也怪,兴许她真的与灵汐有缘吧,平常对人不理不睬的灵汐在与她相对时常会开口说话,虽暂时还没有什么起色,但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容远依旧每日来一次府里,叶秀腹中的胎儿在他的精心调养下渐趋安稳,尽管仍不能下床但已能倚着弹花软枕靠在床头坐一会儿。她如今已熬过了八个月,孩子即便现在出生,也有很大机率活下来。
至于李氏那头,一次容远在替凌若请脉的时候曾无意中说起过,李氏的脉像有些奇怪,明明是六个多月的身孕,可这脉像却时像六月时像五月,令他不能理解。
唯一令人意外就是正月初六那天,李德全奉康熙之命召凌若入南书房觐见。这是选秀之后,康熙第一次召见凌若,也是第一次有皇上专门召见一位连名字都不曾记入过皇室宗册的庶福晋,一时间猜测纷芸,只有少数几个人隐约猜到些许。
凌若忐忑地随李德全来到南书房,南书房位于乾清宫西南角,是康熙读书、批折、议事的机要之地,自康熙十六年设立以来每日皆有康熙亲点的翰林院士当值,譬如熊赐履、张廷玉等。
李德全在命小太监奉上新沏好的雨前龙井后垂手打了个千儿道:“皇上晚些时候会过来,请凌福晋在此稍候,奴才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有劳李公公了。”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红人,凌若不敢怠慢连忙还礼,待李德全走后,她小心地打量着这个即便在紫禁城中也属机要之地的南书房,朝中有言:此地非崇班贵檩、上所亲信者不得入;不知康熙为何会选在此地召见她。
此处比胤禛那个书房宽敝许多,墙上挂了许多字画,多是前朝真迹,随便一幅便是价值千金之数,凌若在看到其中一幅画时轻咦了一声,画中别无它物,唯有一容色绝丽的女子,没有珠翠环绕华衣锦服却拥有出尘之姿,惊奇的是这女子与她竟有五六分相似,令她一下子想起荣贵妃说过的话,难道此人便是孝诚仁皇后?
画中女子明明在笑,凌若却生出一种悲伤的感觉,且看得越久那种感觉就越明显,在笑意背后是难以言喻的悲恸,仿佛是被遗弃在人间的谪仙,无人问津。
这令她很不明白,孝诚仁皇后是顺治年间四大辅臣之首索尼的孙女,十三岁那年嫁给了已登基为帝的康熙,大婚之后夫妻琴瑟合谐,伉俪情深,尽管有三宫六院,但无一人能及孝诚仁皇后在帝心中的地位。她死后,帝更是悲痛欲绝,写下无数情真意切的悼词,不知令天下多少女子羡煞,何以还会有这样的悲伤?实在令人费解。
“你来了。”凌若看得入了神连康熙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直至耳边传来苍劲的声音方回过神来,回过头看去,只见穿了一身明黄织锦团福绣五爪金龙缎袍的康熙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钮祜禄凌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若连忙执帕行大礼参见,尽管已不是第一次见,但面对这位九五至尊依然有所不安。
“起来吧。”康熙摆摆手微笑道:“上次见你还是在康熙四十三年,一转眼都过去两年了,如何,在老四府里好吗?”
“多谢皇上关心,奴婢很好。”凌若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不知皇上召奴婢来有何吩咐?”她是庶福晋,按规矩只能自称奴婢。
“无事。”康熙看出她的紧张,在桌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本论语道:“朕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起那夜你的箫声,朕很想再听听,你能否再为朕吹奏一曲?”
凌若心头一松,抿唇轻笑着从袖中取出昔日康熙赏的玉箫,手指从温润的箫身抚过,“李公公来传旨的时候,奴婢就想着有机会再为皇上吹奏一曲以谢皇上赐箫之恩,所以就将玉箫带在身边,不曾想竟是带对了。”
康熙微微点头,抚着颔下花白的胡须道:“还是吹那首吧。”明明是在与凌若说话,目光却久久落在画中女子身上,露出缅怀之色。又是一年正月初六,一转眼距那件事发生已经整整过了四十五年了,而自己也从八岁孩童变成了五十三岁的老人……
凌若并不知道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取箫而奏,平原之上盘旋顾盼、雁落回旋的情景再一次随声而来,直至一曲落下时眼前依稀能见雁影。人有情,方能吹奏出曲中真意,这是再高明的乐师也模仿不来的技巧,也是康熙喜欢听她吹曲的原因所在。
凌若见康熙始终盯着画中人看一言不发便借机问道:“她是皇上的妻子吗?”
“不是,是一位故人。”康熙的回答令凌若诧异,那人竟不是孝诚仁皇后?可荣贵妃明明说自己像极了孝诚仁皇后,她没理由临死还要骗自己,此人若非孝诚仁皇后又是谁,竟能让康熙将她的画像放在书房中。
“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些像她?”见凌若点头,康熙起身走至画前,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衣角,有无尽的眷恋在眼底,“除却芳儿,你是我见过最像她的人。”还有一句话康熙没有说,凌若在吹箫的时候,那种神态简直与她一模一样,连他都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一切还在四十五年前,他在延禧宫中一边看外面花开花落一边听姨娘弹琴吹箫,欢乐无忌。
芳儿?那不是赫舍里皇后的闺名吗?连赫舍里皇后都像她,她究竟是谁?按康熙的话来算,此人似乎是顺治年间的妃嫔,凌若心里充满了好奇,旁敲侧击地问道:“皇上很想她吗?”
康熙清瞿的面容露出苦涩的笑意,“想又能如何,终是一世不得见了。罢了,不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