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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凌若压下心中的酸涩,抚着隆起的腹部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那就好。”听得她这么说,胤祥颇感欣慰,他就怕凌若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所以才特意抽空过来瞧瞧。
又说了一阵话,直至天近午时胤祥方才伸了个懒腰起身道:“该回去了,碧云尚等着我一道用午膳。”碧云是兆佳氏的闺名,两人成亲数月,虽谈不上恩爱,但也相敬如宾。
临行前,他忽地想到什么,走到伊兰跟前,拍一拍她娇嫩的脸颊咧嘴道:“往后别发那么大的火了,知道吗?”
“哦!”伊兰晃着小脚,有些不情愿地答应,在胤祥走后,凌若不解地问伊兰,“适才出什么事了?”
伊兰忙摇头说没事,神色略有些慌张。她知道姐姐待下人极好,从无苛责,若让她晓得自己罚李卫等人大冬天跪在庭院中,必然不悦。
凌若哪会看不出她分明是有事瞒着自己,当下将目光移向垂手站在一旁的李卫道:“你来说。”
李卫忙赔笑道:“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奴才们刚才不小心做错了事,二小姐斥了奴才们几句罢了。”
“果真吗?”凌若狐疑地睨了他一眼,并未尽信,让李卫将水秀他们几个都给唤了起来,问出了何事,其他人还好些,水月却是红了眼,但她也是分得清轻重的人,尽管心里憋屈难受,但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殊不知她的异常早被凌若瞧在眼中。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神色严厉地道:“是否要等我去将十三爷请回来,你们才肯说实话?”
见她动了气,众人连忙跪下,“请主子息怒。”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依然只字不肯提及。
见李卫他们那里抵死不肯说,凌若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伊兰,冷声道:“他们不说你说,兰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伊兰从未见姐姐这样疾言厉色地与自己说过话,当即有些不乐意了,从椅中跳下来嘟嘴道:“不就是罚他们在外头跪了一小会儿吗?用得着这般小题大做,非要问个清楚明白吗?”
“好端端地为何要罚跪?”凌若皱眉问道。
“谁叫他们那么多人没一个懂规矩的,明知道我与姐姐在里头睡觉还大声嚷嚷,我说他们几句还要顶嘴,一时气不过所以就罚他们在外头跪着喽。”说着伊兰抱住凌若的胳膊泪眼汪汪地道:“姐姐,你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过份,说我能站在这里不过是沾了姐姐的光,名不正言不顺,根本没资格说他们。”
见她这副模样,凌若不由得心头一软,取下帕子替她拭去不小心滚落脸颊的泪轻声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该罚他们跪在外头,眼下天寒地冻的,若是冻病了怎么办?”
伊兰满不在乎地道:“病就病了,反正只是一群奴才罢了。”她始终不明白姐姐为何要待这群贱奴才那么客气。
“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不许胡说。”凌若叹了一口气,抚着伊兰发间的银蓝点翠珠花道:“没有人是生来就该为奴为婢被人欺凌的,李卫他们与咱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哪一个不是爹娘所生所养,视如珍宝,只是迫于生计才将他们卖与他人为奴,身为奴仆已经够可怜的了,咱们做主子的又何必再苛待他们。”
这番话说得李卫等人双目通红,感动不已,“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主子仁厚,奴才们纵万死亦难报万一!”
凌若正待叫他们起来,忽地瞥见水秀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掌印,且瞧那手掌的大小,仿佛……柳眉一挑,面色微沉地问着一脸不以为然的伊兰,“你打过水秀了?”
伊兰心头一跳,嘴硬地道:“打过又如何,谁叫她出言不逊!”
跪在地上的水月闻言眼皮一跳,抬头反驳道:“水秀根本不曾对二小姐有过丝毫不敬,是二小姐自己不高兴所以拿她撒气。”
伊兰没料到她这么大胆,当着姐姐的面指责自己不是,气得小脸通红,恨不一巴掌甩过去,这个水月当真是可恶至极。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冷笑道:“水秀没不敬那你总有了吧?我亲耳听到你在背后嘀咕不休。”
凌若万没料到伊兰小小年纪动手打人不说,还丝毫没有悔意,当下冷声道:“跪下!”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心
尹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居然叫自己跪下?而理由仅仅是因为自己打了一个无关痛痒的贱奴才,难道在姐姐心里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奴才来得重要?心一下子被刺痛,别过脸吐出两个字:“不跪!”
“啪!”凌若一掌拍在酸杨木桌上,厉声道:“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那你眼中有没有我这个妹妹?!”伊兰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地道:“我是与你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妹妹,可是你却因为区区几个奴才而让我下跪,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亲姐姐!”
“兰儿,你……咳!咳咳!”一口气不顺,凌若剧lie地咳嗽起来,李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替她揉着后背,待凌若舒服些后才小声道:“主子莫要再责怪二小姐了,一切都是奴才们的不好,二小姐教训奴才们那是应该的,千万莫要因奴才们而伤了您与二小姐的和气。”
“不用你假惺惺替我说好话!”伊兰恶狠狠地瞪了李卫一眼,恨煞了这些人,“总之我没做错!”
若非那张脸再熟悉不过,凌若真要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相处了十年的妹妹,她怎么也想不通素来乖巧懂事伊兰怎么会变成这副骄横的模样?
“跪下!”她加重了语气,然伊兰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凌若气得浑身发抖,手不自觉地就甩了过去,直至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伊兰脸上方才蓦然回神,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伊兰捂着传来阵阵痛楚的脸颊满脸震惊之色,从小到大,在家中莫说责打就是重话也不曾有过一句,可现在姐姐不止喝骂自己,还打了她一巴掌!
见到伊兰红肿的脸颊,凌若心中后悔不已,纵是伊兰再不对,都是她的妹妹,自己怎么可以动手打她。
“对不起!兰儿,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是一时生气所以才会失了分寸,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她慌乱地说着,伸手想要碰触伊兰,可是手刚伸出去就被伊兰狠狠挥开。
“走开!”伊兰尖声叫着,捂脸后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连阿玛额娘都没打过我一下,你凭什么打我?!”
凌若亦跟着她一道落泪,“姐姐当真不是故意的,姐姐向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再生气了。”
伊兰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脸上有撕裂般的痛楚,大声道:“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你!钮祜禄凌若,我恨你!恨你!”说完这句她转身就往外跑,眼泪不断滴落在她跑过的地方,显是伤心至极。
“兰儿!兰儿!”凌若在后面大声唤着,无奈伊兰根本不理她,很快就跑得不见踪影。
凌若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幸好李卫与墨玉一边一个扶住,待她坐下后,墨玉劝道:“主子胎气刚安稳没多久,万不能再伤神了,依奴婢看,二小姐只是一时生气罢了,等她气消了就没事了。”
“要不奴才去把二小姐追回来?”李卫在一旁小心地问着,见凌若怅然摇头,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主子真的没必要因为奴才们而伤了与二小姐的情份。”
这个时候水月亦是后悔不已,跪地请罪,她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
凌若怅然扶起水月道:“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到伊兰的变化,她……变了……”最后两个字吐得极是艰难。
也许,她不该让伊兰来这里……
且说伊兰一边哭一边跑出净思居后也不知去哪里,只是不停地跑,远远的离开净思居,这一辈子都不要回去,居然为了几个卑贱的奴才打她,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理姐姐。
也不知跑了多久,忽地撞到了一个柔软身子,定睛一看,却是佟佳氏,她连忙抽噎着行了个礼。
佟佳氏止了想要喝骂的下人,蹲下身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又将裹了柳绿细锦套子的暖手炉塞在依兰冰凉的手中,“怎么了,为何哭得这样伤心?你姐姐呢?”
一听这话伊兰顿时大叫道:“不要提她,她不是我姐姐,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见她这样,佟佳氏哪有不知道的理,轻笑道:“是和姐姐吵架了吧,好了好了,莫要生气了,亲姐妹哪有隔夜仇,来,我陪你回去找姐姐。”
伊兰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佟佳氏没料到她一个小孩子态度竟然如此坚决,只好道:“那要不你先去我那里坐一会儿,总好过这么冷的天待在外头,若是冻着了可生是好。”
适才一门心思只顾着生气,没什么感觉,现在静下来才发现外头冷得很,而她又出来的匆忙不曾披披风,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逐点点头跟着佟佳氏去了她住的兰馨馆。此时正是寒兰盛开的时候,碧绿清秀的寒兰摆满了兰馨馆,香气袭人。
佟佳氏在得知伊兰如此生气的缘由后,将一盏刚温好的杏仁羊奶递给她道:“事儿我都知道了,此事凌福晋虽有不对的地方,但她终归是你的姐姐,你总不能当真生一辈子气吧?”见伊兰低着头不说话她想一想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去与你姐姐说说,让她来这里接你,跟你陪个不是好吗?”
“她才不会呢。”伊兰捧着盛在细瓷茶盏中的羊奶闷闷道:“在姐姐心中,那些奴才比我重要多了。”
“傻丫头,哪有这等事,快别胡思乱想。”佟佳氏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微笑道:“快些将羊奶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啊。我去找你姐姐了,若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下人,就将这里当成你姐姐那里一般。”
“嗯。”伊兰仰头望着佟佳氏温婉柔媚的脸庞轻声道:“佟福晋您人真好。”
“你是凌福晋的妹妹,我自然也将你当成自己妹妹那般看待疼惜。”说完这句,佟佳氏领了贴身侍女含香施施然往净思居走去。
解铃还需系铃人,终是要凌若亲自来一趟,才能解开伊兰这个心结,而且……
瞥见她来,凌若颇有些意外,待得知她的来意后,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倒是让妹妹见笑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落水
“哪有,姐妹拌嘴是很正常的事,哪有什么好见笑的,唇与齿有时还要磕碰一下呢。”佟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道:“其实妹妹不知道多羡慕姐姐有伊兰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不像妹妹我只得一个大哥,且年长许多,虽大哥对妹妹也很是疼爱,但到底隔阂了许多。对了,妹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见凌若示意,她咬了咬饱满娇艳的红唇道:“伊兰冰雪可爱,很是讨人喜欢,妹妹一见之下觉得甚是投缘,往后若是得空,能否让她多去我那里坐坐?”
“自然可以,只是伊兰被我宠坏了,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对,若是冲撞了妹妹,还望妹妹多多海涵。”
佟佳氏连称无事,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起身一道往兰馨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