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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簇火光熄灭之后,大地依旧是一片安静,云峥等待的俘虏并没有出现,同时他等待的变故也没有出现,三千辽军不过是做了一次飞蛾扑火的举动,而后就结束了。
“耶律乙辛到底要干什么?”云峥疑惑的瞅着苏洵。
“是不是大帅过于谨慎了?”苏洵有些不以为然。
“不会的,我现在的感觉很不好,以前只要出现这种感觉,我就会倒霉,非常的准确,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我被鱼刺卡在喉咙里,要不是轻盈给我灌了醋,最后那镊子把鱼刺从喉咙里取出来,我觉得我可能会被难受死。
所以不要看我的这种征兆,很准的。
来人啊,大营立刻开始分散,命郎坦,姜哲,李东楚,赵旉,吴杰,梁辑,云武所部全部取消休息立刻拔寨各自向外扩展三里地,扩大大营范围,留出足够的纵深,我想看看耶律乙辛到底要干什么!”
当夜,大宋军营中被灯火照耀的如同白昼,二十一万大军全体出动,围绕着中军方向,强横的向外扩展了三里地。
天亮的时候云峥那种不妙的感觉越的强烈了,但是自己的对手耶律乙辛却连夜仓皇后退了,他的后军已经缩回了铜头关。
现在三千骑兵偷袭大营的事情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耶律乙辛打的就是以进为退的主意,继续留在平坦的草原上接受云峥炮火的蹂躏,实在是让他受不了了。
文彦博一大早走进了云峥的帅帐,被面前憔悴的云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让云侯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憔悴?”
眼皮上贴着纸片的云峥迷茫的抬起头瞅瞅文彦博道:“不知道!”
“不知道?”同样一夜没睡的文彦博大骇出声。
云峥确定的头道:“确实不知道,我昨夜心有所感,似乎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还以为是辽军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神秘的进攻方式会让我军吃大亏。
可是我排除了水攻,火攻,绝粮,陷阵,等等方式,昨夜又命少年军扩大侦查范围,还命全军扩大大营纵深,结果,除了三千辽人动用了自杀式的进攻害的我军一夜没睡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唯一的现就是耶律乙辛退守铜头关。
今日天亮之后,我连地动,日食这种十几年百十年都难得一遇的天文现象都排除了,后勤军官向我保证如果火药库爆炸他就提头来见。随军军医也排除了大军之中会大规模生疫病的可能,斥候们还检视了关山,没有现关山有山崩的迹象。
但是那种恐怖的心悸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文宽夫,你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了吗?”
很明显,文彦博是一个唯心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整天没事干就拿几个龟壳来占卜一下吉凶。
他知道有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会对还未生的危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先兆,如果云峥自己觉得很不安,文彦博绝对相信像云峥这种经历了无数战斗磨砺出来的名将对危险会有未卜先知的警觉。
于是,他也变得紧张起来。
“耶律乙辛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百里之地没有现除了我们和辽军之外的任何一支武装力量。”
“会不会是辽皇亲自到了铜头关?”
“如果不是把易州那边的百万大军带来,他孤身前来屁用不,老子弄不好还能活捉他。”
“云侯认为我军目前稳操胜券?”
“至少没有失败的理由,我命姜哲,郎坦,孙大志,吴杰,李东楚,赵旉他们也一一的分析过,没现我军有什么太大的漏洞。”
“云侯的身体……”
云峥听文彦博这样,猛地跳起来道:“传军医过来,仔细为文公,王公,陈公,苏先生以及军中诸将把脉,我自己没事,除了少睡了一觉之外什么病都没有。”
不大功夫军医来到了帅帐,仔细的替云峥把脉之后对一脸焦急的文彦博道:“大将军身体无碍,之后少许的急怒攻心导致的虚火上升。”
被军医打搅到的王安石和陈琳也匆匆赶了过来,听文彦博讲述了事情经过之后,王安石不以为然的道:“天命不足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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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淳朴的文彦博
天空没有打雷,但是文彦博觉得有一道惊雷正正的轰击在他的天灵盖上,王安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在剜他的心。fqxs
他的胸口痛的让他几乎无法直起腰背,之所以还能佝偻着身子站稳,纯粹是因为胸中还有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与士大夫共天下!”
“与士大夫共天下”
“与士大夫共天下!”
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七个字在不断地轰响,每一个字都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子里,哪怕倾尽三江四海之水也不能抹杀这七个字。
这是大宋朝建立的根本啊!
这是大宋朝这个华厦的根基啊!
这是读书人十年寒窗铁砚磨穿的精神支柱啊!
这是大宋士大夫心中根本就不能触碰的最柔软的所在啊!
文彦博的神经坚韧的如同钢丝一般,执拗的站在地上,很快那股即将吞没他的眩晕感如潮水般的褪去了,明亮的大地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于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彦博又回来了。
“你也是士大夫!”文彦博冷冷的对王安石道。
王安石嗤的笑了一声道:“当我站在樊楼底下被百姓和地痞们用烂菜,臭鸡蛋丢的时候,噢,还有一大盆馊水。
当我被全天下的人不齿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只有云峥从樊楼上踹下来一个杂碎之外,你们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从来都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看过云峥书写的《国防疏》,你们不提起,我自然没有立场特意去告诉你们。
今天你自己想到了大宋武人的境遇。迟早会现朝堂上的那些不对劲的事情,所以告诉你也不算是背弃云峥这个朋友!”
“你认为云峥是你的朋友?”文彦博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安石,他不能理解王安石这个士大夫中的异类的想法。
王安石奇怪的道:“我们就算不是朋友,无论如何也谈不到是敌人吧?倒是你的想法令我极为吃惊,云峥是大宋的臣子。你也是大宋的臣子,我们都是大宋的臣子,都在为大宋这个国家效力,成为朋友很让你吃惊吗?”
文彦博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啊!不行,老夫要写信问问庞相。fqXS我不信他会允许皇家动士大夫的权力。”
王安石懒洋洋的道:“你其实只要想想你是怎么到了云峥军营里的,就能想清楚所有的前因后果。
云峥和你格格不入,他宁愿对你处处让步,连杀人都杀的是我的人,也不愿意和你彻底的对立。你说是为了什么?
云峥这个人脾气远没有你如今见到的这样好,否则李常也不会少掉几颗牙,那几个御史言官也不会被他揍个半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忍耐你的臭脸对他干别的事情很方便的话,他会忍耐你,我听说这家伙在军营里面很独,弄死前来监督他的文官不是一个两个。”
文彦博波澜不惊的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被赶出京城,是因为京城里面有大变化?”
王安石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你以为你在钳制云峥。却不知人家正在刨你的祖坟!”
“怪不得我自从离开雁门关,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邸报!”
“我也没有,不过我认为云峥手里有!陈琳手里说不定也有。只是京城里生的事情跟人家无关,所以都躲在边上准备看我们的笑话。”
文彦博阴着脸道:“老夫准备去找云峥要邸报看,你去不去?”
王安石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瞅着四野幽幽的道:“从今往后,我可能好长时间都要留在燕云这片土地上来试验我的变法主张,为大宋寻找出一条万世以为法的道路来,即便是死在这片土地上。王安石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文彦博叹息一声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太狭隘了。”
王安石笑道:“是你太狭隘才是。老夫要做的事情是为了万民,而你想要抗争的事情是为了士大夫。谁的格局更大一目了然。”
文彦博心如火燎没工夫和王安石斗嘴,挥挥袖子就匆匆的去了云峥的营帐。
王安石用力的踩踩脚下的大地,对这里的田土非常的满意,稍微修整一下就是不错的良田。
大军进驻新的营地,云峥琐事极多,不断的有传令兵从营帐里进出将大帅的军令传达到大军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苏洵也是忙得两脚朝天,和陈琳一起为大军补充粮秣和各种军需弹药,每当云峥下达了一个军令之后参谋军官就会按照大帅的将令在相应的沙盘上插上对应的旗子,然后就有幕僚快的用算筹计算出按照这道军令应该给接收到军令的部队配备什么样的武器。
云峥的中军大帐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只要开始运转,效率惊人,这一点文彦博见识过,当他看到云峥彻底进入了主帅模式,就老实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闭目养神,只是他的太阳穴依旧在噗噗的跳动,显示着他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告诉李东楚,西北角的防御就托付他手,遇到攻击立即反击,不得让辽人南北合流。
我这一次要带着全军从耶律乙辛的八门金锁大阵中穿过去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参谋军官迅的将代表李东楚的蓝色旗子插在大军的西面,幕僚们根据这几天物资消耗的程度,给李东楚配备了被平时多出四成的火药以及火药弹,弩箭,弩枪,石弹等必须的物资。
苏洵审核之后就把调令放在陈琳的面前,陈琳面无表情的拿起打印盖了上去……
日中的时候姜哲进入了这片破败的营地,到了日落时分,这里已经被一道一人高的石墙围绕了起来,百十个高高的刁斗已经树立了起来,各种防御工事已经到位,其中火炮阵地就在营地的中央,距离云峥的中军大帐不远。
辽军想要通过偷袭来破坏火炮,难如登天。
等各处传令兵赶回来交令之后,云峥才颓然倒在虎皮交椅上,疲惫的拎起茶壶灌了一口之后朝枯坐在大帐中已经一个时辰的文彦博道:“宽夫特地来看本帅如何调兵遣将吗?”
文彦博双手叉在一起放在肚皮上笑道:“我今日才听说云侯在嘉佑三年曾经给陛下上了一道名曰《国防疏》的奏折?”
云峥敲敲脑壳回忆了很久才道:“似乎有这样的一道奏折,本帅记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上的奏折太多了,都是些胡言乱语,宽夫兄不必在意。”
文彦博笑道:“自从你有资格写奏折开始直到今年,云侯总共上了三十三道奏折,其中六道奏折是谢恩折子不谈,其余的二十七道奏折,老夫有幸全部拜读过。
客观的讲,读云侯的奏折是一种享受,每一篇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