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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此以往。。。。。。。想到这里,庞澜心里叹息一声,胸中不由有些憋闷。
老者此时敲了一下桌案,道:“西秦,虎狼之邦,不修文德,又重用赵柱国等一勇之夫,穷兵黩武,早晚必败其国,云台试观之,不出几载,西秦必生变故,何用二十年?到时云台挥兵取之,当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岳东雷虽对老者话语中很多意思不以为然,赵柱国若是一勇之夫,那其他领兵大将岂不是都成了酒囊饭袋?
不过老者的话,还是让他有些惊疑,“哦?学生愿闻老师高见。”
老者笑笑,道:“赵柱国功高震主,如今极得秦王赏识不假,但想来西秦朝野内外,已然暗流涌动,生变乃早晚间事,此事不必多说,想来云台,相美都清楚。”
岳东雷和庞澜都点了点头,这事早就被人说烂了,当初长安之变时,朝中内外还都额手相庆,以为秦人就此一蹶不振了。
哪成想,赵柱国引兵入长安,逼死了西秦一位皇帝,又立新帝。
之后赵柱国悄然离开长安,突然出现在河中军前,一战之下,打的强金丢盔卸甲,顺便丢了半壁江山。
而西秦大将折汇则在西北起兵,让西夏人吃足了苦头儿。
那会儿,大周上下,一时失声,转过头来,就出现了联金抗秦之议。
这等旧闻,没有半点新意,谁都清楚,赵柱国这样的权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现在人家可是活蹦乱跳,令天下诸侯震惧,等西秦君臣反目,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老者却好像成竹在胸,先劝着两人用了两口菜,这才放下筷子,道:“秦人疆域现在已经很大了。。。。。。。”
岳东雷耐着性子听着,此时还附和了一下,“老师说的不错,西秦灭夏,西边儿疆界已至玉门,西北方向,应该已抵天山,再加上吐蕃臣服,光就西方而论,西秦已有汉唐之疆界矣,北边嘛,因草原胡虏附之,疆界已然不好定论,不过封狼居胥故事,已不能概之。。。。。。。”
“又有巴蜀天府粮仓,蜀中南蛮依附,西秦疆土已然连成一片,只剩中原沃野罢了。”
这话说完,不光岳东雷自己脸上神色有些难看,其他两人也默然半晌。
用句通俗的话说,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连秦皇都在私下里改为秦王的他们,已然无法确切的知晓,这些年来,西秦到底打下了多么广阔的疆域,疆域内的人口又达到了怎样一个程度。
有点难堪,却又有些不甘,还有那么点嫉妒和向往,滋味儿之复杂,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说的清楚。
即便是说这话的岳东雷,也有点心虚,以前不曾细想,也不愿细想,如今琢磨,那样广阔的疆土,大周真的还有胜算?
所谓纵谈天下,又有几个人知道,天下的边界到底在哪里?秦人也许已经见过了,大周呢?
旁边的年轻人,一边给三个人倒酒,一边偷眼打量岳东雷和庞澜,这样沉重的话题,他还无法过深的理解。
眼中带着点震惊,更多的还是好奇。
二十不悔,他这个年纪,注定不会想太多,不然的话,怎么会不后悔呢,他应该后悔没有生在大秦,而是生在了暮气沉沉的大周。
还是老者轻咳了一声,摇头失笑道:“秦人兵戈果然犀利,可惜,秦人却不明白,文武相辅之道,老夫想说的就是这个,疆域愈广,其亡愈速也。”
岳东雷琢磨了一下,这么一说,其实他已经隐约知道,老者要说什么了。
依旧没有太多的惊喜,西秦疆域大了,人口也多,但西边荒芜之地,也就银夏可以产粮,又乃新附之地,还要西秦接济。
和中河东差不多只能自足,尤其是河东,多为边塞苦寒之地,又驻有大军,粮草上恐怕还要从河中运过去。
河中那就太熟悉了,金国治河中数十载,弄的那里地广人稀,能有多少产出?
而秦川之上,向非天下粮仓所在。
所以,西秦粮草来源,只能是蜀中。。。。。。。。。。(未完待续请搜索,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将血 第三卷失意自有心胸在 第十三卷 龙盘虎踞春秋事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骤闻
“农桑之事,百姓之维系,国家之根本也。○。。。。。。。”
老者说的果然是这个,岳东雷撇了庞澜一眼,见其听的好像认真,却也眼神飘忽,显然心思转的并不比自己慢。
所以,他这心里虽然对如此空谈天下大事有点不以为然,却也对这个同僚颇为赞赏。
久居淮右,又兼领兵多年,他和许多周臣不一样,他非常明白,如今大周不缺口绽莲花之辈,缺的是务实之臣。
像老者这样的林下居士,光风霁月,崖岸自高,和其他纵谈天下,也许能让旁人觉得,果然见识非凡,不愧是文坛宗师,淮右瑰宝。
但那真的要看听者为谁了,庞相美不知心里作何想法,只他岳东雷,听着这番大道理,只觉似是而非,算不得什么真知灼见。
老者说了很多,言及八百里秦川,西北蛮荒之地,河中河东等处,然后又说到河洛战乱,话锋就此按照岳东雷所想,终于转向了巴蜀。
最后得出结论,秦人连年征战,国力日敝,不久,定然会加赋于百姓。
以蜀中一地,而养百万之众,蜀人必有反复云云。
岳东雷不时的点着头,做赞同状,但心里已经对老者所说的几载之后,西秦必然生变的说法不报任何期望了。
因为,西秦之所以强盛至此,根子上其实还在当年西秦景兴年间进行的一些变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西秦所行之八分田亩制。
西秦国内上下。即便是皇家。都在往国库之内交着税赋。
这无疑让西秦国内生出了许多动荡。甚至一直绵延至今,从景兴年间开始,西秦高门大阀接连倒地,到了如今,衰颓之势一发不可收拾,其因皆源于此处。
而西秦景兴皇帝猝死宫中,也与这个脱不开干系。
弊端如此之重,但好处也显而易见。西秦国力日强,就是因为国库丰盛,足以支持征战所费。
而且,没有了高门大阀的掣肘,政令更加通达,而八分田亩制让西秦大族焦头烂额不假,却也让普通百姓得了好处,百姓之家税赋之轻,实乃古今罕有。
这些年又辅之以罪役之法,徭役之轻。也非大周可比。
至于说上哪儿寻那么多罪囚,西秦这些年的仗可不是白打的。敌国之军兵,就是罪役的最好来源。
如果说这还不够的话,那么赵柱国那搜刮之名,又因何来?
金国,西夏,吐蕃,草原部族,多年之积蓄,陆续入秦,秦人国库之丰,怕是。。。。。。。汉唐也比不了吧。。。。。。。
如此这般,还要说西秦国库空虚的话,未免就有些可笑了。
想要在此事上做文章,不如在大周也行革新之举,让大家都多多少少交点税赋好些。
但那可能吗?
岳东雷心里苦笑,文风鼎盛,文人进学得官,便可不交税赋,大大小小的士林学子,就是靠着这条祖宗法度,才能或刻苦进学,或悠闲度日,或显达于人前。
稍稍动一动,怕是要犯众怒,就算是赵王,怕也不敢轻言于此,不然的话,千夫所指之下,这个王位,怕是要换个人来坐了。
秦人能够磕磕绊绊的推行下去,因有景兴皇帝,因有同门下平章事李某,因有大将军赵某,还因有打烂了的蜀中作为试行所在,最重要的一条,还因为秦人尚武,文风不盛。
而西秦朝中权贵,地方大族,在皇帝一力推行,文武首领竭力压制之下,再加上大军连战连捷,天下瞩目,官民振奋之下,反抗也就没那么激烈了。
就算如此,付出的代价其实也让人触目惊心。。。。。。。。。。
大周要是也这么来上一回,恐怕分崩离析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刚强的帝王,意志坚定的臣子,还要有许多因缘际会,才能让这么一番鼎革之举延续至今,这些因由,几乎缺一不可。
大周。。。。。。也许不缺意志坚定的臣子,但其他嘛,岳东雷不得不丧气的承认,秦人之制在大周根本没有半点推行的可能。
一旦推行下来,就算他岳东雷自己,也要反抗一番,两淮岳氏,正是地方豪族之一,若不想弄的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岳东雷就不会有别的选择。
老者终于停住话头,举杯润了润喉咙。
“云台,相美觉得老夫所言可有道理?”
在老者注目之下,岳东雷抚掌而笑,“老师可比当年武侯矣。”
庞澜也点头称是道:“刘公足不出户,却对天下大事洞若观火,神人也。”
不过老者已过古稀,哪里会为些许赞语所迷惑,瞅了瞅两人便道:“言不由心之语,还瞒不过老夫。。。。。。。以学识而论,自不待言,即便老夫壮年之时,也非你们两人所能及,但若说起天下大事,老夫这等老朽之人,怕是及不得你们一二。”
“再者老夫所言,皆是这些年各处好友往来所论,可谓淮右诸人之言,不过借老夫之口,宣于你们两人之耳罢了,云台,相美心中要有数儿,此等言语,平心而论,或有中的,但老夫看的可不是这个。。。。。。。”
老者豁达至此,岳东雷,庞澜两人皆是动容。
而老者言有未尽之意,两人也都明白,能与老者相交之人,怕不都是两淮名士,如果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那可就有些值得人玩味了。
秦人那边儿如何不提,此等言谈,也只能证明,两淮人心厌战,不欲再起战端。
什么是大势,这就是大势,什么是民心,这些人代表的便是民心,而在大周这里,是战是和,从来不会掌握在武人手中,所以,战和之议,估摸着也就有了定论。
此时岳东雷拱手道:“多谢老师教诲。”
庞澜则再次恭维道:“刘公之心胸,实非吾等所及也。”
老者撇了撇嘴,摆手让年轻人满酒,随即奚落两人道:“老夫若不如此说,你们两个怕是早就在心里骂老夫空言祸国了吧?”
岳东雷和庞澜两人微微对视,不由都有些尴尬,不用问,确实被老者说中了。
老者却又言道:“老夫为官多年,太过专注于学问,也谈不上什么为官之道,但老夫一生为官,只守着一句话,孔子曰,夫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可知也,所以,老夫的为官之道,便是恤民。。。。。。。。。”
“民安则国盛,民危则国倾,民富则国强,民穷则国敝,吾已老迈,有些话也不怕说,这几年,两淮治理的不错,但当年河洛失守,便是有人忘了君舟民水的话,擅调河洛钱粮,人力为攻唐所用,这才给了秦人可趁之际。”
“之后更不用提了,孟珙之事。。。。。。。。。老夫身在两淮,闻之此事,也知国失良将,必受其殃,果然,不久河洛失陷。。。。。。。。祖宗基业。。。。。。。。”
这会儿,庞澜终于忍不住了,“刘公,这话说的过了。。。。。。。。”
老者将眼一瞪,“过什么过,过头的话老夫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