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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有点本事的人都会有傲气,象杜晋这样的工术堂高层更应该是如此,芏嗣泽甚至揣测,杜晋的野心应该不止这些,他或许想凭借仿制火铳而与自己拉近关系,如果成功更有可能就此一步登天步入朝堂。
三绝堂,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组织,怎比得上御笔钦封的官职来得实在?
徐子桢听完杜晋说完和芏嗣泽的对话后,笑道:“芏嗣泽看来已经按捺不住了,这老王八蛋以为你要借这机会往上爬,实际上他的野心也不小啊。”
杜晋深以为然:“正是,若是我猜得不错,芏嗣泽肯配合我将此处划为禁区,怕是他想用火枪组建他的私兵。”
徐子桢道:“这是肯定的,芏嗣泽虽然是亲萧家的,但是他这样的人哪甘心久居人下,给他个机会必定是不会错过的,要是真给他建起这么一支私兵的话,那萧家也就不在他眼里了,到时候他肯定会借此攀上更高的权位,甚至连崇宗老头都可能有麻烦。”
杜晋苦笑道:“可眼下咱们才是有麻烦,此地是禁区不假,但我们也完全在芏嗣泽的眼皮底下,又如何做其他事?”
徐子桢笑笑:“我也没说要做其他事,这段时间就歇着吧,每天假模假样炼炼铁打打模,让他看得到热闹就成。”
杜晋不知道要等几天,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几个院落果然热闹了起来,一个个车队的矿石木炭流水价送了进来,在院子里堆出了几座小山,一排高高的炉子架了起来,每日里炉火烧得通红,将那些矿石慢慢提炼着。
芏嗣泽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独自前来,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以汤伦为首的一班“吐蕃人”全都精赤着上身,卖力地干着活,偶尔冒几句话出来也都是字正腔圆的吐蕃语,完全看不出破绽。
杜晋自然是不用干活的,每次都是陪着芏嗣泽巡视一番,两人谁都不谈及更深的东西,就象这里只是个简单的小作坊,做着没人感兴趣的寻常物事而已。
这里照旧是封闭的禁区,芏嗣泽也照旧每天来巡视一番,徐子桢等人则也有照旧要做的事,那就是每天晚上月黑风高时出去溜达一圈。
以天下会众人的身手,偷偷溜出院子去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尽快摸清整个杏子堡里的每一条路,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四天之后,一张杏子堡城内全图就摊在了徐子桢的面前。
“好家伙,你们还真能耐啊!”徐子桢诧异地看着这张图,脱口而出赞了一句。
天下会众人只是笑笑,穆东白则是撇了撇嘴。
徐子桢眼尖看得真切,瞥了他一眼道:“面瘫了?有什么不爽的说出来。”
“你!”穆东白最恨徐子桢贫嘴贫舌什么都说得出来,他吸了口气忍了下来,不屑道,“一份详图而已,莫非徐公子以为我天下会连这等小事都要办上十几天么?”
徐子桢失笑:“哟,我可没看不起天下会,不过听你这口气,好象你能耐挺大?”
穆东白不卑不亢地道:“不敢!”
徐子桢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嫌这活简单,那我安排个有点难度的给你。”
穆东白傲然道:“但说无妨。”
徐子桢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说道:“咱们早晚得动手,不过眼下还缺一件要紧东西,要不麻烦穆兄跑一趟吧,这活说起来也不难……哦,我说的是以穆兄这样的身手而言。”
穆东白不耐烦地道:“究竟何物?”
徐子桢悠悠地说道:“芏嗣泽的虎符帅令。”
“嘶……”穆东白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虎符帅令?这玩意儿只有芏嗣泽手里有,而且平时都藏严实了的,寻常连见都见不到,让他去偷?帅营外那层层守军可不是摆设,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送死去么?
徐子桢冷笑一声:“不吹了?你不是能耐大么?”
穆东白终于按捺不住,怒道:“虎符帅令岂是轻易能取得,你这分明是在为难我!”
徐子桢嗤笑道:“成功的人找方法,失败的人找借口!”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后排的何两两,手一指,“两两,你觉得这事有难度么?”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在了何两两身上,让他一下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瞄了一眼徐子桢,嗫嚅道:“大大哥,那个……”说着话走上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支令箭来,“我已经寻来了。”
穆东白的神情顿时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火红色的令箭。
渔色大宋 正文 第204章:地道
整个屋里死寂了大约半分钟,随即轰的一下爆发了出来,这里没有外人,谁都不需要顾忌什么,这没法不让他们震惊,穆东白刚说徐子桢在为难他,话音还没弹到地面上,何两两就把令箭变戏法似的变了出来。
这回来杏子堡的人手里,何两两可能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个,平日里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干活,见人也只是咧嘴笑笑,谁能想得到令箭这种绝密的东西他说偷就偷。
徐子桢是蹦得最高乐得最凶的一个,现在他恨不得抱住何两两啃上几口,这次行动的关键就在于怎么和城外的人马通气,杏子堡现在风声鹤唳,从城里溜头驴出去都得有证件,大门内外好几千守卫轮班倒,就算天下会这班高手都没法悄无声息的出去,可有了令箭自然就大不一样,到时候就能大摇大摆出入自由了。
不过徐子桢很快就有了疑惑,芏嗣泽的帅营必定守卫森严,何两两虽然是当贼的出身,可却不会轻身功夫,这令箭他是怎么偷到的?他冷静下来后沉吟了片刻,将何两两单独叫进了内屋。
“两两,这令箭谁帮你拿的?这儿还有高人暗帮忙么?”徐子桢开门见山,在问的时候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一个画面,一个蒙着脸的高人侠士替何两两打昏了所有守卫,让他正大光明的进屋翻腾,不过这个蒙脸高人怎么看都是容惜。
何两两摇头道:“没有,就我一个人偷的。”
徐子桢哪肯相信:“扯吧你就,快说!”
何两两招牌式的咧嘴一笑:“真没有。”见徐子桢一伸手作势要打他,赶紧说道,“是地道!”
“地道?”徐子桢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什么地道?”
何两两凑到他近前,低声说道:“我住的那屋里有条地道,直通芏嗣泽的帅营。”
徐子桢目瞪口呆:“我靠!还有这事?”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些天他净琢磨怎么才能一举抓到芏嗣泽,想来想去都没个妥帖的法子,可现在何两两居然告诉他从这儿到芏嗣泽屋里有条直通的地道,这就象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而且还端端正正地砸进了他嘴里。
徐子桢发了会呆,让何两两带路去看看那条地道,眼见为实。
他们这伙人的住处都是自己随意选的,何两两不喜热闹,选的是一个角落的厢房,屋里简简单单没几件摆设,靠墙处有个书架,何两两过去不知道在哪儿拧了一下,墙跟处忽然豁的开出个小门。
何两两努了努嘴:“就这儿进去,不过得猫着腰,要不然得撞头。”
徐子桢想都不想,果断地钻了进去,何两两刚哎了一声,就听里边砰的一声闷响,随即传来徐子桢的骂声:“哎哟我操,怎么这么小?这他妈是狗洞吧?”
地道里又窄又闷,所幸不是很长,徐子桢这回学了乖,手在头上护着,一步步慢慢往前蹭,没多久就蹭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坑,能容得了两人并肩站着,徐子桢有种冲动想就此掀开暗门跳出去,然后大叫一声:芏老狗,你往哪里走?!
想象归想象,跳出去后会有多少长枪快刀迎接他可说不准,徐子桢强自按捺了下来,何两两这时也跟了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上去就是芏嗣泽的床后,旁边有个便桶。”
徐子桢暗叫侥幸,还好没出去,要不然一不小心就弄得满身大小便,想想都忒恶心。
他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探个头上去看看,却听见头乐处忽然有人声传来,他顿时一惊,屏气凝神仔细听去。
只听一个低沉的男音缓缓说道:“此处并无别人,说吧,你此来何事?”
这声音不大,但却自然而然带着股威势,徐子桢一猜就是芏嗣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唐刀,最终还是按捺住冲上去宰了他的冲动,继续听下去。
“老奴是来给芏帅带几句话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嗓音尖锐,象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徐子桢暗啐一声:又是个太监!
只听那太监继续说道:“娘娘让老奴问芏帅,为何屯兵此地迟迟不动?宋军不过区区四万余人,有何惧哉?”
“哼!有何惧?”那太监的话明显戳到了芏嗣泽的痛处,他有些不快地道,“金城关如今是德顺军在守,种师奸诈狡猾之极,常以奇诡伎俩使兵,又岂是寻常宋军可比?”
他只字未提徐子桢和神机营,只说种师怎么怎么厉害,徐子桢在暗差点笑出声来,金城关外他芏嗣泽可是丢足了脸,十万大军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这太监摆明是萧后派来的,他芏嗣泽自然是能捂就捂,不可能自曝其丑的。
那太监轻笑一声:“种师一介酸儒,不值一提,只是老奴听说,兰州城出了个战神,不知芏帅可曾见到?”
芏嗣泽更是不乐,沉声道:“你既已知道,又何来问我?”
“老奴并非要让芏帅不快,关于此人娘娘也曾想过要暗解决,只是……”那太监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人乃是赵家老七的亲信,轻易动他不得。”
芏嗣泽道:“是那人说的?哼!废物便是废物,不说自己无计可施,却说什么动不得。”
那太监道:“但眼下兰州城内也就只有此人能暗助我等一臂之力,他若说动不得,那便只能是急切不得。”
徐子桢在底下听得有些发愣,赵家老七的亲信?怎么听着象是在说自己呢?还有,什么叫兰州城内只有“此人”,难道说是内奸?他竖起耳朵继续听着,可芏嗣泽却沉默了下来,那太监也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那太监又再问道:“老奴还是方才那问题,不知芏帅打算何时用兵?莫非便打算与宋军僵持于此么?”
芏嗣泽哼道:“僵持?你道我这边粮草还多么?”
“那芏帅的意思……”
“极火炮已在赶制,黑火油也已在路上,不消半月,我必再次出兵,此番势将金城关拿下!”
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徐子桢暗自一惊,极火炮是小意思,关键是那黑火,也就是石油,不是说在吐蕃境内很难搞到么?怎么又有了?已在路上,那就是说没多久就该送到这儿了,只要等极火炮造好,那金城关不就麻烦大了?
妈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从哪条道运来,就算派人去截也没个方向。
那太监没再多说什么,和芏嗣泽闲聊了几句就告辞而去,徐子桢捏着拳头咬着牙,一扭头往回走去。
石油截不到,老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