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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没有说什么,取出手帕递了过去,说道:“擦擦。”
唐三十六有些吃惊,轩辕破非常吃惊,便是连折袖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是世间最与陈长生亲近的人,现在都已经知道陈长生有非常严重的、平时不怎么显现的洁癖。
“只能雨水。”陈长生加重语气解释道:“如果你要去擦剑上的血,那就不用把手帕还我了。”
……
……
唐三十六下手很重,但夏天的雨水更重。清晨的微雨在傍晚的时候忽然变成暴雨,国教学院门口的血迹很快便被冲洗干净。这件事情除了让京都少女们觉得他更酷、从而更加花痴之外,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影响,无论对国教学院还是国教学院的对手来说,都是这样。
第二天清晨,国教学院再次收到三封挑战书,但与昨天不同,国教学院的院门一直没有打开,只能隐隐听到院墙里传来争论甚至是争吵的声音,直到傍晚时分,院门才再一次被打开,看着走出院门的唐三十六,等了整整一天的京都闲人与凉棚下的管事们,还有街上各处的车中的人们,精神为之一振。
与昨天确实不同,今天没有暴雨落下,只有满天晚霞。
汶水剑离鞘而出,明亮的剑身映着晚霞,同时却似乎有某种魔力,将京都西天的晚霞尽数收了进去,街上一片晦暗,然后再次清明。
唐三十六出手便是威力最强的汶水三式!
晚云收,剑意起。
院门前的地面上残着些雨水,一洼一洼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湖。
真元磅礴而起,剑势浩荡而出,那些湖面泛着金光,暑意顿消。
巷里响起无数道密集的凄厉剑啸!
那名表面上来自宗祀所、实际上是天海家高手的剑客,倒掠而退,重重地落在街面上!
啪的一声响,那些小湖被身影砸碎,金光变成无数片残鳞。
那名剑客的身上纵横着十余道伤口,鲜血四溢,再也无法站起。
唐三十六没有再看此人一眼。
他握着汶水剑,看着人群,说道:“下一个。”
人群安静无声,然后轰地一声炸开。
尤其是那些京都少女们,更是痴了一般,拼命地喊着他的名字,把手里的鲜花掷过去。
鲜花不停地被掷到国教学院门前,地面上不多时便积了厚厚的一层,仿佛花海。
他就站在这片花海中央。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淹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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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某日;唐三十六断了那名离宫附院教习的手;第二一剑重创那名天海家的高手;接着再胜两场;第三**于净利落地连胜两场;第四云淡风轻地再胜一场;第五气吞万里如虎连胜四场;至此;他代表国教学院出战十二场;连胜不败。☆。☆
国教学院门前变成了一片花海;百花巷第一次名符其实;更喜悦的还是巷外卖花的小贩和凉棚里开庄设赌的四大坊;无论赔率怎样变化;下注的内容怎么调整;只要人们越来越关注;那么商人们便总能借此获得最大的利益。
人们都在议论;到底唐三十六的连胜究竟能够持续多何时;同时真正确认;自幼便有天才之名的汶水唐家少爷;果如天机老人在去年青云换榜时的点评那样;只要勤于修行;境界实力果然可以轻易地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有人已经开始琢磨;如果今年点金榜换榜;十七岁的他会走到哪一步。
如前些天一样;唐三十六站在花瓣构成的海洋里;神情平静;仿佛根本不为这些美丽的景象与街上那些少女的喊声所动;心里却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最近天气有些热;巷外卖花的小贩从青丘郡运过来的鲜花生长的过于丰茂;他站在花海之中;总觉得自己站在一大堆肥嫩的五花肉里。
“果然了不起。”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我很好奇;如果现在点金换榜;你能够排在第几。”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黑色布衣、浑身泛着寒意的男子缓步走到了国教学院门口。
这个问题是现在京都很多人都很好奇的问题;但没有谁比这个男子问出来更合适;也更有力量。因为这位黑衣男子正是点金榜上的强者;排名二十七;聚星初境;姓墓名老板;就叫做墓老板;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位做坟墓生意的老板。
墓老板自幼生活在南方幽岭一带;修行的法门偏于阴毒地火一流;战斗手段诡异莫测;便是同境界的强者;也很难在单人对抗中战胜他。他是天海家的客卿;如周自横一样;也有宗祀所教习的身份;所以他有挑战国教学院的资格
随着墓老板登场;国教学院门口的温度瞬间降了不少;盛夏里平空多出数道寒意。
人群下意识里向外避让;少女们的喊声也变成了担忧的窃窃私语。
今日前来挑战国教学院的人;都是昨天夜里便递交了挑战书;唐三十六对此人的出现并不意外;并且已经提前做了很充分地准备。他知道自己不是墓老板的对手;因为他不是陈长生这种变态;能够越境战胜聚星境。
所以他不准备和这个人打;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天海家一年给你三千两白银和一袋晶石;我现在手边暂时没有多余的晶石;只有三万两银票。”
正如天香坊管事们给他提供的情报一样;看到他手里厚厚的那叠银票;墓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睛变得无比明亮炽热;便是身上的阴寒气息都消减了很多。——果然是个极其贪财之人;唐三十六看着墓老板脸上挣扎的神情;微笑想着。
紧接着他想起自己在大朝试上只用了一只烧鸡就搞定了折袖;又觉得自己确实骨骼清奇;血统不凡;真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看着这幕画面;街巷里的京都民众目瞪口呆;心想难道还能这样?
令唐三十六有些遗憾、却让来看热闹的京都民众高兴的是;墓老板最终还是抵抗住了金钱的诱惑。
“我确实喜欢钱;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墓老板看着唐三十六遗憾说道:“你懂的。”
唐三十六懂;对墓老板这种阴邪小人来说;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正义、承诺之类的事物;只可能是天海家捏着他的把柄;或者;更多的钱。
墓老板从弟子手中接过一截黑色的短枪;走到花海边缘。
那把枪应该是由精铁打铸而成;不知为何特别短;想必在战斗中枪法应该极为阴险;但最阴险的是枪头上那些可怕的毒素侵染。
“这样也行吗?”唐三十六看着巷子对面茶楼里喊道。
离宫教士负责保护国教学院的安全;但真正有资格确认诸院演武公正的人……在那间茶楼里。
整座京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些天里;英华殿大主教茅秋雨和折冲殿大主殿司源道人;有时候会坐在小楼里饮茶。
茶楼里没有声音;说明司源道人与茅秋雨并不认为那截淬了毒的短枪违反规则。
墓老板看着唐三十六笑了起来;腥红的双唇里;森然的白牙看着就像冰雪深处的动物骨骼;声音同样寒意逼人:“请。”
“请你个头。”唐三十六说道。
墓老板神情微变;眼神里的阴寒意味更加浓烈;说道:“难道……国教学院想要认输?”
“白痴;国教学院又不止我一个人。”
唐三十六毫不犹豫收剑归鞘;转身向院门里走去;喊道:“赶紧出来;这家伙既然不肯收钱;我可没办法。”
国教学院的院门被推开;陈长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与唐三十六错身的时候;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当初你说能够解决这些事情;就是这么解决的?”
“我哪里做错了嘛?淹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嘛;三万两银票都淹不死那个贪财的家伙;我又打不过他;当然得你上嘛。”
陈长生停下脚步;有些无奈说道:“能不能不要嘛?”
唐三十六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道:“不要忘记我们商量好的事情。”
陈长生点了点头。
这些天看着是唐三十六一个人在战斗;事实上;每天夜里他们都会在藏书楼里商议第二天的对手;就连重伤的折袖;偶尔也会给出一些极犀利的意见;再加上汶水唐家和教枢处两边源源不断送来的情报;所以才有了这震动京都的十二场连胜。
可是总会遇到唐三十六和他都无法解决的对手;到时候怎么办?
他们定下一个原则;无论胜负;他们都不能受到任何不能修复的重伤;比如识海幽府;比如不能断臂。至于别的情况不用太过担心;离宫派了两位圣光术极为高深的红衣大主教就在国教学院守着;怎么受伤都无所谓。
看着陈长生出现在石阶上;刚刚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忽然暴出一阵比先前更加响亮的喝彩声。
正要进入国教学院休息的唐三十六听着身后的声音;忍不住恼火地咕哝了两句。
这些天国教学院十二连胜;让唐三十六绽放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以至于京都民众竟有些遗忘了陈长生的存在;直到此时他再次闪亮登场;才想起他才是国教学院的院长;他才是国教学院复兴的关键人物;或者说灵魂人物;而且众所周知;他是国教学院的最强者;曾经越境击败过聚星境的周自横……
墓老板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盯着石阶上的他说道:“我是应该觉得荣幸还是要替陈院长你感到遗憾?”
陈长生没有回答他;横剑于身前;说道:“请。”
墓老板的神情凝重起来;缓缓举起手里那截约两尺长的黑色短枪。
(最近这一年追的书不多;不外乎就是盛唐风月;俗人;回猫;韩娱类的;这些书也逐渐完结了;回猫之后;接着就是盛唐;余罪那就更早了。好在旧书完了自然有新书;我对信任的作者总是会一直信任下去;比如府天。
前些天;盛唐结束之前;府天就开始动新书;毫不犹豫地双开;这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这位姑娘如此强悍的执行力究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这么多年她是怎么一直保持对写作的热爱的呢?是的;您应该看出来了;但您真的看错了;这不是广告;是很认真地分享。府天的新书叫明朝谋生手册;真的很好看;不信你去看……)
正文 第464章 三剑破神甲
嗡!黑色铁枪前端骤然出现一团气流,那是枪尖高速颤头导致的空气变形。
嗤的一声厉响,锋利的枪尖刺破那团气流,带着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威势,直刺石阶上的陈长生。
果然不愧以阴厉著称,墓老板的这一枪竟是毫无预兆,诡异到了极点。
诡异不代表缺乏威力,只见无数花瓣从地面被气息带起,随着铁枪向着石阶上涌去。国教学院门前到处都是粉或白的花瓣,遮住了陈长生的视线,也遮住了很多人的眼光。
人们只知道那截短枪就在花海之后。
飞舞的花瓣,正在急剧地变黑,那是枪尖的毒浸染过来的象征。
瞬间,这场名为演武的挑战便变得无比危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花雨漫天飞舞,铁枪破空而出,诡异地仿佛花海里探出的一条斑澜细蛇。
然而,无论这截短枪的运行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