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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哥,你长得真好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丰神俊朗,丰神如玉,有的,只是最粗糙,却也最真挚的赞美,还是苏大哥,于苏清影,却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苏大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长剑如虹,血似光,草原上的风,飒飒的吹,便似是我从那些中原来的商人口中听到过的故事似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君子如玉,佳人相许,那么美好……”
苏清影看着如塔娜背上还在汨汨流着血的六个伤口,个个都深可见骨,透过单薄的衣物,露出了里面纠结的血肉,眸子里的光,碎碎的:“我那时候救你,只是觉得身为女子,不能眼见着女子受辱,还有,想要有一个暂时的落脚地,我是为了你族群的神秘,才会现身的……如塔娜,你被我骗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英雄豪杰,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自私的……女人!”
苏清影的眸子闭了闭,眨去眼眸中的滴滴冰凉,将那些无用的脆弱咽下,快手快脚地自身上白色的衣摆上,撕下几条干净的布条,拢住如塔娜的肩膀,撕开那些碍事的衣物,向着如塔娜的伤口缠去。
自身后围满一圈,缠到胸前,一圈又一圈,血色,却浸染地很快,苏清影茫然四顾,周边,全是荒凉,眸子所望处,直到尽头,最多的,也只是枯草罢了,哪里,有能够止血的药?
“不是,苏大哥在如塔娜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如塔娜有些激动的声音,打断苏清影对自己苛刻到极点的评价。
“苏大哥,有没有人为你而死?”
眉眼弯弯地,那只手,最终停留在了苏清影的唇瓣间,那里冰冰凉的,方才还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
轻声细语,带着绵绵情意,于苏清影而言,这句话,却仿佛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入心底,想要忽略,都难。
“……我不喜欢!”
最终,苏清影只能这样回答,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自己这一路行来而死的,她不知道自己杀死的人中,是否有父母妻儿,她不知道,独孤羽究竟,是生,是死。
那么多人,是她无法面对的离别,她不喜欢,怀中的女子,也化为冰冷的尸体。
“如塔娜,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我手中的弯刀,可以挡下那些箭雨吗?”
苏清影质问般的话语后,得到的,是如塔娜忽然而至的嫣然一笑。
“呵呵,呵呵呵呵,因为我喜欢呀……”
娇脆的,宛如黄莺初啼的美好音色,如塔娜的脸颊上,赫然是浅浅的粉色,眸子中,是一抹得意的,志得意满的小小狡黠。
“难道……”
苏清影恍然一惊,看着这样的如塔娜,艰难地开口:“你是故意的……”
门外的青骓马是如塔娜安排好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里一直埋伏着一支护卫箭队呢?
如塔娜的唇嘟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接着方才那个奇怪的问题:“那么,我换一个问题,有你在意的人,因为救你,而死在,你的面前吗?”
那红艳艳的唇,每一句,吐露着的。都是地狱般的絮语,苏清影的眸子,蓦然睁大,看着笑颜如花的如塔娜:“如塔娜,你真的,是故意的……你疯了……”
“才没疯……”
如塔娜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一圈,臻首猛地向上一凑,再次向着苏清影的唇袭来,苏清影的头微微一动,想要躲开,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少女般羞涩的声音:“我快要死了……”
身子僵滞住了,一动都无法动,也不愿意再动,苏清影一点点地感受着如塔娜唇舌的tian舐,苏清影,一点点地品尝着属于如塔娜的,腥甜的液体,尽数灌入自己的唇间。
“我真高兴,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人……”
“我是第一个,在你面前死去的,和你亲近的人,听人说,活人最难胜过的,便是死人了,我一开始,觉得那纯粹是胡说,可是,现在,看到你为我流泪,忽然就觉得,是真的呢。”
“苏大哥,我这样,你便不会忘记我了吧?”
这样纯粹的爱意,苏清影的手,在自己的胸口心脏部位按住,点点血色溢出,艰难地,挣扎着。
“如塔娜,也许,也许,你不会死……”
苏清影的声音嘶哑,指尖,探入了血肉。
风吹过,苏清影的手,没有再深入一寸,苏清影的眸子,缓缓地闭上,在那只纤细的小手,无力地垂落的时候,在那唇,彻底地僵冷的时候。
“你是……我的……执念!”
、第三百一十章 静默的悲伤
“你是……我的……执念!”
这一句话,是如塔娜留给苏清影最后的一句话,却仿佛是那个光华璀璨的草原明珠,最深刻的咒语,将每一个字,都刻在苏清影的心上,这么深情的一句话,却让她那么深,那么剧烈的痛。
“如塔娜,如塔娜,你真傻,你真傻……”
苏清影按住胸口的位置,那只方才还躁动不安的蛊王,也许是感觉到了危险已去,乖乖地盘桓在心脉的位置,重新沉睡,苏清影,泪如雨下:“对不起,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是她的犹豫不决,将如塔娜的生命,彻底断送。
看着这一方苍茫天地,苏清影茫然不知所措,这个为情而疯,为爱而死的女子,她又能够回报给她什么呢?又能做些什么,减轻心底的愧疚。
死前,苏清影给不了如塔娜想要的爱情,死后,苏清影除了一份怀念与愧疚,也给不了她一份她想要的承诺,但是,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真的,将如塔娜孤零零地放在这里,她会被愧疚压垮。
蓦然间,苏清影看到了地上的弯刀,那是草原民族最常用的武器,弯腰,拾起那把镶嵌着无数珠宝玉石的弯刀,手指,轻轻拂过刀锋,一丝冷厉,透骨而入,苏清影凄然一笑,她想起的,是如塔娜方才回忆起草原时光的快乐,回忆起初见时的纯粹。
眸子轻轻闭合,把所有的软弱全都咽下,苏清影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驾~!”“驾~!”
苏清影走后不久,这里,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看到地上那大滩大滩的血迹,还有被随意扔掷在泥土间的几支染血的箭羽,吁声不断,百十号人,齐齐勒马而立。
身上还穿着一袭轻甲的男子,自马身上一跃而下,静静地看着面前仿佛凶杀现场的血迹凶器,冷硬的容颜上,蓦然闪过一抹哀色。
“将军,血迹犹是温热,看来人还没有走远,周围马蹄印凌乱不堪,无法判断具体从哪个方向逃脱,是否要分散开来搜索!”
林庭还没有开口,他身边已经有经验丰富的侍卫捻起那血色,凑近鼻端嗅闻。
大量的血迹,断裂的箭头,这样的伤势凶多吉少,而这些随着林庭出来追捕的人,心知肚明,是谁受了如此重的伤,如塔娜,将军大人唯一的夫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林庭不主动询问,谁都不敢开口,触这个眉头。
林庭的眸子一缩:“宫甚,你领三十人向东边搜索,陈黄安,你领三十人向西边搜索,卫时,你带三十人向北而去,剩下的人,随我向南,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
最后的两个字,有别于前面的雷厉风行,反而带了些许懦弱痛苦,只是,那些轰然应诺的汉子,谁又那么细心,可以察觉出林庭镇定如恒的面容下,那一抹抽痛呢?
“将军,夫人也许没事,您不要太过忧心,只要……”
身边,传来一个有些忧心的声音,林庭的马儿还在奔驰,他的双眸,直视着前方,唇微微开启,除了紧紧贴在他身旁驭马而行的文士,谁都没有听到,他打断他好心的安慰:“子鹤,那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
这句话,意味深长,分明不像是一个妻子生死不知的人的表现,分明,不像是一个被妻子倒打了一耙的男人的表现。
吴子鹤心头一震,忽然间,有了些猜测,只是,看到林庭眼中那拼命掩盖,还是泄露出的点点哀伤,恍然有了些明悟,唇抿了抿,换了一个话题,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愁苦:“将军,若是新君不相信我们怎么办?那位苏姑娘,确实是从我们的眼皮子低下逃走的,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唠唠叨叨,林庭却觉得心头的重压,轻快了些许:“尽人事,听天命!”
“该还的,我已经还了,后面如何,便看命运的安排了……”
吴子鹤没有听到林庭的后一句话,他只是,努力地撑住自己发软的双腿,睁大着眼睛,搜寻着路边一切可疑的事物。
风吹树摇,飒飒枝叶挥舞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的不和谐声音。
“咳咳,咳咳!”
还是方才那一滩滩血迹环绕,还是方才那一支支箭雨凌乱,只是,高耸茂密的枝头,却猛然坠下一个白衣纤细的身影,苏清影默默地注视着四个方向分开来的马蹄印,脸上,是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林庭的表情,他身后的人看不到,自上而下俯视的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怀中那支珍珠簪子,在胸口滚烫滚烫的,蓦然间,苏清影明白了,林庭的苦痛,源自于无法放下,无法放下他们之间的那一点情谊,却更无法放下,嫡亲的妹妹。
眉梢微敛,苏清影没有再更深入地去想,而是观察到周边真的再空无一人之后,脚下轻轻一跺,灵巧地翻到了另一棵大树之上,那里,那个红衣艳艳的女子,静静地拥着那一树绯色,甜甜地睡去。
火光漫卷,黑烟缭绕,苏清影的眸子里,迎着熊熊的烈焰:“如塔娜,你放心,再过不久,我便会去地下,陪伴你,你不会孤单的……还有……独孤羽……”
即使总是说独孤羽生死不明,但是,对续命蛊的了解,让苏清影,潜意识当中,便已经接受了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间的事实。
——山野之间,茂林之中,得得的马蹄声带着一丝丝的悠闲自在,畅游其间,伴着清风落叶,倒真的是胜似神仙的日子。
楚鸣昱的脸上,便是这样快活的表情,他掌控者座下的火红马,静静地倘佯在这自然的风光之间,心底,却已经是烈火烹油一般,叫嚣着,想要马上冲到那个人的面前。
小红的脚步迈的坚实稳定,只是,那偶尔忘记身上的主人,自顾低头寻觅嫩草,大嚼特嚼的行径,却还是让人颇为忧心的,不知什么时候,便要将主人抛下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劫色
楚鸣昱无奈地拍了拍火红马的大脑袋,有些不满,又有些引诱地味道:“小心点儿看路,等会儿若是提前找到了休憩的地方,赏你些酒喝。”
男子的唇角,那一抹动人的笑,实在美丽,可惜,火红马不是能够欣赏地了的,自顾自低头寻觅嫩草,对楚鸣昱,那是一个视而不见,楚鸣昱嘴角的笑仍然挂着,却凭空多出了些寒嗖嗖的味道来。
左手在腰间一拽,一个精致无比的牛皮袋子,已经在指间晃荡,右手按住木塞子,轻轻一拔,一股子香醇的酒气,袅袅而出,楚鸣昱鼻间微动,似是陶醉地叹了口气,左手向高处一举,躲过了小红呲牙咧嘴的突袭。
“小红……这可是珍藏百年的贡酒,我身上带的,可是不多了……”
小红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楚鸣昱的脸稍微黑了一下,不过,听着周围尽是枝桠震动的声音,也便没有什么顾忌了,唇边的笑,更显无赖,若不是苍白消瘦的容颜,便真真一副公子任侠,游风赏月的逍遥自在了。
“昂~!”
小红的耳朵止愣了一下,大脑袋不满地晃动了两下,闻着背后传来的酒气,眯起了大大的马眼,陶醉的摆了摆耳朵,鼻间一阵吭哧声,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