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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村
“今个儿你母亲生辰,怕是客人去的不少吧,过两日李嬷嬷也该启程回来了。”人年纪大了免不了唠叨了,钱氏刚用过早点漱完口便喃喃道。
金敏笑眯眯的回道,“是啊,不过祖母就这么嫌弃敏姐服侍您?老惦记着李嬷嬷?”
钱氏满腹心事,提不起兴致与金敏打趣,“我是在担心李嬷嬷打探的如何了。”
金敏柔声道,“祖母,姻缘天注定,您放宽了心去。”
“哎,只得如此了。”钱氏叹息了一声。
“我有祖母庇佑,福泽深厚。”金敏调笑道,随机心思一转,“祖母,要不咱们去上香拜拜吧。”这样干等着,整日看祖母愁眉不展的金敏也心疼,不如让祖母出去散散心。
“也好,我去替你求个签吧。”钱氏显然被提起了兴趣,笑着应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下午宋先生也不来,你去跟你师傅请个假。”
随后金敏让春玉去给陈氏请了假,又跟着祖母安排了马车,两人便往普渡寺去了。
小和尚领着两人进了佛殿,钱氏和金敏虔诚的跪拜祈祷,随后添了香火钱,又各自求了签,拿去给老和尚解签。
“施主,您要求什么?”老和尚看了眼钱氏手里的签文笑呵呵的问道。
钱氏想了想答道,“老身老了,只想问问合家是否平安,还请大师解惑。”
老和尚转了转手中的念珠,慢悠悠的答道,“当春久雨喜初晴,玉兔金乌渐渐明,旧事已成新事遂,看看一跳入蓬瀛。此签乃久雨初晴之像,为万事可成之兆,得此吉签,必须早植因缘,之后当有莫大利益。施主交友之中,必有一人为贵人,将成王公封爵之贵,施主来日必能攀附之。如此吉签,施主合家定是平安。”
钱氏闻言,心中一跳,却是不想那么多,仍开心至极,向老和尚道了谢,又让其为金敏解签。
老和尚拿过了金敏手中的签文,垂眼看了看,却是仍面不改色的笑呵呵问了金敏要求什么。
金敏之前看过手中的签文,其实她并不能看的太懂,却是最后一句“到头万事总成空”她看的懂,分明说的不是好话,金敏犹豫了会,还是开口,“还请大师随意解,小女只求事事顺心。”
老和尚也没多啰嗦,开口道,“花开花谢在春风,贵贱穷通百岁中,羡子荣华今已矣,到头万事总成空。不论小施主心中所求为何,还请小施主莫要执着,人世间一切的富贵荣华,都如同那过眼烟云一般,若是执着太过,怕是伤及自身。”
金敏双手合十感谢的福了福,风轻云淡的说道,“多谢大师劝诫。”
钱氏乍一听金敏的签文,便知是是下下签,心中大骇,着急的问着老和尚,“大师,此签可有破解之法?”
老和尚闻言,又抬头看了眼金敏,随后慢悠悠的开口道,“还请小施主多多诚心向佛,心诚则灵,佛祖自会保佑。”
说的跟没说一样,金敏嘴角抽了抽,这签不一定是说她呢,拉过了还欲再问的祖母,午膳也不用了,便向老和尚拱手告辞,,老和尚也不多言,让小和尚送了二人出去。
待钱氏金敏上了马车,小和尚进了佛殿,见着自己的师傅老和尚在那沉思,小和尚好奇的问道,“师傅,您在思虑什么?”
老和尚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并没有开口回答。他是在好奇刚才那小施主的签文,得此签者要么是年老者,要么是即将皈依佛门之人,要么甚至是将死之人,因为很少有红尘中人能看破红尘不去惦记那似虚花的富贵荣华。刚才那小施主明显前两条都不符合,然而却是面生贵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老和尚心中疑惑,自觉是修行不够,自此之后更加努力潜心向佛。
殊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签文说的是已去世的原金敏,也说的是如今金敏的前一世,看不破太过执着,最终命丧黄泉。
回去的路上,钱氏面色抑郁,她比金敏更担心那支下下签。金敏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总不能说那签文所说的人早就死了,斟酌了一会,金敏才窝进钱氏的怀里,“祖母,您的签真是好,孙女以后可得多挨着你点,沾沾仙气。祖母您可不能小气啊,可要多多庇佑我啊。”
钱氏明白金敏是想宽慰自己,却是见金敏小小年纪,明明自己心里定是更在意那下下签,却是强颜欢笑。钱氏搂紧了金敏,“敏姐,别担心,一切都有祖母。”
上一世若是也有祖母这般庇护自己的人,自己怕是也不会落的那样下场吧。金敏偎依在钱氏的怀里,感受着钱氏带给她的温暖,不论如何,往昔如烟,如今她不会再低头的。
马车慢慢的行驶着,随后两人便一路无言,很快就回到了金家村。
却是金敏下了马车后,竟看见一人风尘仆仆,发丝凌乱,却是面露激动兴奋之色站在自家门前。
来人竟是端王世子——朱立业。
第四十七章女人心思
虽是激动兴奋,朱立业仍是展现了他良好的教养,向金老夫人钱氏行了礼,又向金敏问了好,才随着两人进了屋子。
钱氏仍沉浸在金敏抽中的下下签之中,面上自然不会好看,只平平淡淡的客套了两句,“世子远道而来,不如多住些时日松乏松乏,老身年纪大了有些疲了让敏姐招待你吧。”
说完,钱氏便让碧珠扶着回了屋子。因着金敏直接拉着钱氏回来,斋菜也没在普渡寺用,此时早已过了饭点,下人只得重新做。
金敏和朱立业两人坐在椅上,金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上回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再说就伤人了。朱立业则是目光炙热的盯着金敏不放。
最后还是金敏败下阵来,有些羞恼的冲着朱立业道,“世子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朱立业看了金敏的身后的春玉夏玉,两人早就认可了,当即一个说端茶,一个说去厨房看看便跑的没了踪影。
待屋内没了其他人,朱立业才开口道,“敏妹妹,我已同家中父王母妃说过,他们同意我上门求娶。”音量虽低,却是难掩其中兴奋之意。
金敏一下傻眼了,呆愣在当场,这算什么?逼婚?如果端王府真的上门求亲不说父亲,祖母也一定会答应的,哪怕范氏再阻挠!此时金敏早已乱了分寸,她甚至没有想到为什么端王端王妃会允许自己儿子挑个只是四品地方官员的二女儿做媳妇。
朱立业见着金敏傻愣,以为金敏开心过了头,靠近了些,伸出手想要摇晃金敏,却是金敏立刻惊醒了过来,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嘴里说道,“你这是在说笑吧?我什么时候说嫁给你的?”
朱立业好笑又宠溺的望了望金敏,“真的,我父王第一个答应的。”敏妹妹那呆呆的模样真是可爱,朱立业心中一阵柔软。
金敏有些气急败坏道,“抓住重点好不好?我没有同意嫁给你!”
朱立业有些受伤,面露委屈的神色,“敏妹妹是担心将来我不会只对你一人好吗?相信我,我只会对你一人好,哪怕将来多少个小妾进门都得听你的。”
金敏扶额,她不是要听话的小妾,她是不要小妾,所以她宁愿嫁个清贫些的人家,也不愿进富贵无比的王府,那里是比金府更加恐怖吃人的地方,金敏正了正神色,坚定说道,“我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夹杂任何多余的人我都觉得恶心。”顿了顿看着朱立业欲开口辩解,又继续说道,“我不想整日活在勾心斗角之中,还有我那样的坚持一定得不到你还有端王和端王妃的支持。”
朱立业大急还欲再说什么,金敏又是快速的堵住了他的嘴,“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即使你上门求亲,我家中长辈应了,我无奈的嫁过去,将来硬是不让纳小妾,肯定得不到夫君得不到公婆的支持,最终因为你们端王府的威势不得已接受了小妾,我一定会不开心会抑郁的。所以我不同意嫁给你,你打消了念头吧。”
闻言朱立业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一双大眼也变的暗淡无光,垂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敏妹妹可是不信我的真心?我不是儿戏,仔细考虑过,儿时我一开始确是对敏妹妹不太好,可那也是被你吸引了,真的,后来你的俏皮你的善良,偶尔的小聪明,偶尔的刁蛮,这些都令我着迷,欲罢不能。。。”
“打住!”金敏实在觉得彼此之间的代沟不是一点两点,最后毫不留情的说道,“你说将来倘若我收些小相公放家里,让他们听你的话,你能忍受吗?”
“这不一样的!”朱立业当即面红耳赤,小相公?你当打叶子牌?竟能说的出口!
金敏不打算退让,讥笑道,“看吧,我光说说你就受不了了,换作我你觉得我就该受得了了?就该贤良淑德宽容大度?朱立业,以所不欲勿施与人,这个道理你先生应该早就教给你了!”
朱立业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辩解,他想不明白,小妾是家家都有的,为什么金敏会有那么古怪的想法,最重要的是金敏所说的,他一句也反驳不了。
金敏忍住心中的酸涩,露出了讥笑的目光,继续在朱立业的脸面上毫不留情戳着,“好好想想吧,端王世子,我们没可能的!”
说完,金敏便大步走出了屋子,留下一句话,“待会用膳了我派春玉来喊您,端王世子。”左一声端王世子右一声端王世子,硬生生的将两人的关系拉到了最远的的距离。
金敏快步的离开屋子,头也不回,与其未来纠结,不如不要有未来,这个道理是金敏上一世用生命换来的。。。
待下人来报,午膳已经准备妥当了。钱氏真的是体乏,再来突闻金敏的那支不好的签心中更是疲乏,钱氏只吩咐人端去卧室草草吃了两口。
金敏也不想见朱立业,也吩咐春玉在自己房里摆了午饭,又让春玉安置了朱立业。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如同嚼蜡,没吃几口金敏便放下了碗筷,摆摆手示意春玉夏玉撤了。
“小姐,你明明。。。”春玉实在忍不住,小姐这不是在自己折磨自己么?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小姐能干,还不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不要多言,我心意已决。”金敏没了兴致,自然话说的也是硬板板的。
突兀的,春玉一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忍看您如此折磨自己。”
一旁的夏玉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姐,奴婢见您不开心,奴婢心里好难受。”
金敏头痛,她们都是关心她而已,她怎么好开口斥责,俯下身子一手扶起一个,嘴里无奈之极,“过几日便好了,你们这样我更难受。”
扶起两人,金敏又说道,“你们让我一人静静。”
春玉欲言又止,看着金敏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得吞下了欲脱口的话,无奈的拉着夏玉退了出去。
只剩金敏一人,金敏窝在炕上,她想理理自己的心。对朱立业那是爱情吗?是好感吧,只是盼着他的到来,只是他的到来令她开心,只是愿意与他斗嘴打趣,只是因与他对弈时时不时接收到爱慕的目光而心中窃喜。。。四年相处的点滴,四年的呵护关怀,说不动心那怎么可能?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金敏又在思考,这份好感经得起小妾,以及日后因着小妾带来的勾心斗角,带来的吃醋心酸等等一些列的考验吗?不可能!她妒妇的行为得不到任何人的谅解和支持,就连祖母也一定会斥责她。这是时代的悲哀!
既然忍受不了将来可能发生的事,那么只能坚定的拒绝。
心中为自己悲哀,泪水也不自觉的滴落。
这里金敏正在努力说服自己,那里朱立业食不下咽的草草吃了两口,进了属于他的客居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