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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眄视着我，接过手帕，“谢谢你，白姑娘。”
“你担心陌凡，是不是？”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那你应该告诉他，你对他的心意，他为了你，一定会平安的。”
“为了我？”碧影婥似有惊讶，却随即而散，“他心系佟家小姐，怎么会为了我。”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去寻找佟家小姐啊，他还和我们在一起。”
“总会去的，我了解他的，他不会放弃。”
“碧……”
“白姑娘，我明白你的好意。”碧影婥缓慢打断，“我心中自有想法，你无须为我担心。还有，你答应我，继续不要告诉陌凡。”
“你是逼我，还是逼你自己。若有一天，他真的寻得佟家小姐，你是不是就要怀着喜悦的心情看着他们履行婚约。”虽然我知道陌凡找到佟念嫸的那一天，阿璇一定会冲过来，与佟念嫸双飞，但我还是把话说得很严重，目的只有一个，要碧影婥坦言。因为我知道，要陌凡那种脑子缺根弦的人去发觉什么，一定不可能。就如，他心中可能很早以前就对碧影婥产生情愫，只是，这份情愫还没有苏醒。
“那样也好，我求之不得。”良久，我等待到的竟是碧影婥这样的回答。
“碧姑娘……”
“白姑娘……”她依旧打断，“你可知，医者，能医不自医，身如此，情，亦如此。”
她入门，而我却失落的站在原地，她冷峻的背影黯然而孤独，我想，连莨缃那样隐忍的女子到最后都能随着萧玉施尘世远去，为何碧影婥会把一份心意埋葬的这么深呢。
情，不能自医，她依旧保持的自己极端的想法，走一条极端的路。
第三十六回 嘉临河之战（二）
城垣之上，珞宸披着银色战甲俨然注目着荒地之上奋力相抵的两军先锋。
见我到来，他明显的不悦，“谁下的令要你来的？”
“你。”我平静道。
“我没有下过这样的令。”
“我的心在你身上，这便是命令。”
珞宸怔住，一丝柔暖从眼中一闪而过，他凝眉，“来人，送白姑娘回驿站，若有什么闪失，你们便以军法处置。”
“珞宸……”尽管我用尽力呼唤他，他仍旧头也不回的看向前方。
两名士兵紧搀住我，丝毫没有放松，我不时回眸，却看不到珞宸的回应。我很清楚他内心的紧张，从陌凡毫无音信的那日开始。
陌凡前往水城刺杀郭城主，离开三日，仍然没有半点消息，就连派出的霜国最好的密探，依旧没有任何作用。昨日，敌军叫嚣，紧张的一番恶战，最终两军持平，然，水城的军队士气相当旺盛，今日叫嚣，丝毫未退，反而增加，足以证明，陌凡并未刺杀成功。其实，这一切并不重要，我们担心的是陌凡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驿站前厅的回廊上，走来踉跄的身影。
“夜公子……”一旁的士兵脱口而出。
“离……离子……”陌凡双眼迷离，只看了我一眼，便抚着头，靠在红漆木柱上。
暗涌的喜悦忽然翻涌，我挣脱士兵，快步走到陌凡身边，扶住他，“陌凡，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杳无音信的，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对不住大家。”他轻声道。
“没关系的，那个郭城主死不死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你平安就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陌凡叹了口气，“临行前晚，老女人提了壶酒，说是要为我践行，我喝醉了，方才才醒来。也不知，这是什么酒，竟然能将我灌醉。”
“你没有去？”我紧攥住陌凡的衣袖，“可是，三日之前，向我们辞行的人分明是你啊……”
“我的长剑……”陌凡看着腰间，诧异一声，突如其来的清醒过来，“老女人呢，她在哪？”陌凡皱着眉，神情慌张。
“碧姑娘回去忘川谷，你不知道吗？”
“什么回去忘川谷，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他重复着，神情几近崩溃，接着推开红漆木柱的力气大跨了几步，趔趄的身影终是无法平衡，未至驿站门前便倒下。
我与两名侍卫迅速上前扶起陌凡。
“陌凡，是不是碧姑娘出了什么事？”
“易容术。”他暗沉了一句，“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陌凡像离弦的羽箭一般消失在苍穹之下，空气里弥漫着这样一个声音，“影绰，你等我。”
这是我一次听陌凡这样称呼碧姑娘，我不知，这是不是爱，但却是深刻的情感。
晃过神，我追上去，两名士兵却挡在面前，“白姑娘莫做为难我二人之事。”我看向身边的两名士兵，“若宸王怪罪，一切由我承担。”
荒地之上，是手握缨枪的大将，正是那日打伤我的人，他骑着站马，俯瞰着我们三人，露出狰狞的笑容，“呵呵，夜陌凡，我们又见面了，你们三人的命还真是大，都没死啊，今日，一起上吧，本大将送你三人同奔黄泉，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哈哈……哈哈……”
陌凡伸出右臂挡在我与珞宸面前，低声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明卓扬，放了碧影婥。”陌凡眼中寒气凌人，冷声道，“不然，我要你死无全尸。”
“呵呵……呵呵……夜陌凡……”明卓扬的眼眸中忽然透出杀意，“你这么确信，她在我手里？”
“我们自幼一起习武，影婥刺杀郭斌，你岂会认不出她？”
我万没有想到，他们三人不仅认识，还份属同门。
“影婥？”明卓扬脸上的杀怒更加肆意，却仍旧强挤着凌厉的笑意，“对自己师叔居然唤的这么亲切，你们果然不知羞耻，暗自结合。”
“我们没有想的那样龌龊。”陌凡冷厉回应，“马上放了她。”
“好啊，我会成全你，我要她亲眼看着你，怎么死在我手上。”明卓扬翻身下马，右臂刚劲抬起，“把人带出来。”
“影婥果然在你手上……”
“你住嘴，我不许你直呼的名字。”明卓扬厉声打断，挥出缨枪，直指陌凡的喉结，“她既竟然为了你刺杀城主，就该料想有今日的下场，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师侄。”
陌凡远望着被士兵挟持的影婥，异常的平静道，“可惜，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要她有事。”
“陌凡……”我与珞宸几乎异口同声。
“我说过，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用你们插手。”陌凡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他回眸望着我们，嘴角间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珞宸，你曾说，我和影婥很般配，那一刻，其实我是开心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现在承认也不晚啊。你记得，说给我们听没有用，你要亲口告诉碧姑娘才行，她一定等了你好久。”珞宸扬着笑意，将左手握着的长剑递给陌凡，“别给我们‘傲世三剑’丢脸。”
“是呀，陌凡，一会碧姑娘回来了，我们研究研究是继续称傲世四剑呢，还是换个别的什么剑。”
陌凡笑而不语，继而转身。
“原来，你早看出碧姑娘的心意。”我眄视着珞宸，轻声询问。
“嗯。虽然，你与碧姑娘的相处的时日较多，可是，一个女子对自己心仪之人所流露出的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何况，旁观者清，我自是看得出。”
“他们会不会有事？”
“不会。”珞宸的口气十分肯定，“男子也一样，绝不会让自己心爱之人有事。”
“夜陌凡，我的死活与你无关。”荒地之上，碧影婥的呼喊声撕心裂肺，“你走，走得远远的。”
“要走，一起走。”陌凡平静道。
“你若还是这么倔强，只会害了你。”
“是吗？”陌凡注目着碧影婥，“这不是要紧的，现下，我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所以，我决不会离开。”
“佟家小姐，你不想找她了吗，你要违背夜家的祖训吗？”
“哼……”陌凡轻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影婥，我其实……”
“够了，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明卓扬一手持着缨枪，一手拉过碧影婥的手臂，粗重的锁链哗啦作响，明卓扬冷眼看着碧影婥，“小师妹，他既然不舍得走，我就亲手了结他，让你看一场精彩的戏，如何？”
“陌凡若有丝毫损伤，我毕生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是吗，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明卓扬转眸看向陌凡，“我倒要看看，大师兄最得意的弟子，今日到底有多厉害。”他一把将碧影婥推给后面的士兵，“给我好好看住她。”
“陌凡，你快走。”碧影婥仍旧极力挣扎，“快走……”
陌凡无动于衷，将长剑放在胸间，缓缓拔出，接着，扬手将剑鞘扔出老远，一个筋斗跃起，锋利的剑尖直直向明卓扬刺去。
明卓扬挥动缨枪挡住凌厉的剑锋，陌凡双脚落地又直刺回去，缨枪与长剑碰触出清脆却刺耳的声音。兵刃相抵，两人使出所有力气，以求击退对方，时光却如在此刻停住一般，两人便随着时光也保持着僵持的姿态。
“呵呵，怪不得大师兄如此看好你，你果然有两下子。”明卓扬冷笑着，“怎么样，说个秘密给你听好不好。”
“我没兴趣。”陌凡冷淡回应，仍旧丝毫不松懈的抵触着。
“没兴趣？”明卓扬忽然加大了力度，陌凡卒不及防的向后退了两步，“我的好师侄，你没兴趣听是你的事，而我却有兴趣说。”他回眸望了一眼碧影婥，接着转目注视着陌凡，胁肩谄笑，“这件事，有关小师妹，你会没有兴趣？”
“明卓扬，你住嘴。”碧影婥满溢紧张，“我不许你说。”
“快说。”陌凡长剑指向明卓扬，“痛快一点，不要拖延时间。”
“你住嘴……住嘴啊……”碧影婥丝毫不放弃阻拦。
然，碧影婥的出言阻止对明卓扬毫无作用，明卓扬依旧开了口，“我的好师侄，你知道五年前为何你背后的红斑狼疮会突然好吗，原因是有人为你试毒。”他略顿，嘴角的笑意越发狡黠，“真是巧啊，那个人就是小师妹。”
陌凡的剑眉忽然凝结，“你说什么？”
“我是说……”
“陌凡，你不要信他。”碧影婥急促打断，“不要信……你不要信……”
陌凡望一眼碧影婥，接着道：“是师父找来魉棘草救得我，我不会信你。”
“若是大师兄真是这般厉害，为何不让你直接服下魉棘草，你有何必在药桶之中浸泡七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陌凡先是一怔，随即溢出一抹浅笑，“你所谓的秘密，无非是要我分心吧？”目光瞬间转凉，“明卓扬，你休想。”语未毕，剑尖已指向明卓扬。
“不知死活。”明卓扬用缨枪抵去忽如其来的长剑，口中振振有词，“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何必这么拼命呢，小师妹的毒深入骨髓，就算让你救回去，她也不会有多少时间啦，你还不早点觉悟。”
“觉悟的人应该是你吧。”陌凡仍旧先一步出剑，这次的力度却大增，明卓扬没有站稳脚步，身子略微倾斜，右腿有些弯曲。
“我真不该小看你……”明卓扬瞳孔之中突如其来的涌现出比方才更加强势的杀意，狰狞恐怖，他怒吼一声，似发了狂野兽一般向陌凡冲来。
长剑相抵，陌凡倒退了数步，接着，是源源不绝的巨大的兵刃碰触之声。
陌凡步步为营，明卓扬紧逼不舍。陌凡的抵挡明显不如先前，尽管他拼尽全力，却仍是明卓扬占尽了上风。三日睡眠，食水未进，先不论武艺修为，光在体力上，陌凡已是输给明卓扬，他能坚持到如此，完全是心中有念。
“嗖”陌凡的长剑飞出老远，他单膝跪在荒地上。
“陌凡”三人齐呼，珞宸更是冲到陌凡身边，却被勉强起身的他一掌推了回来。
“珞宸”陌凡扬起一只手，“今日，我若死了，你一定要救出影婥，你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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