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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式带走她。这么也好,起码,她放弃了生命,陪你长眠地下。”
“珞宸……”欲言又止。
“若离。”珞宸忽然拉过我的手,继续望着苍旻,“二十一年,其实,我快乐的时候真的没有多少,而使我快乐的,只有区区三个人,锦延,陌凡,还有你。”
第三十八回 心结
冬末的纷雪也十分凉寒,似是祭奠这短暂的时日之中失去的诸多生命。这世间,无可奈何也是一种命途,因为没有谁愿意舍下放不开的东西而离开。可是,有的时候,生命还是如蝼蚁般被时间冷酷带走,留下的痕迹还要被吹风掠夺。
雪,漫长缠绵,延缓了班师回朝的时期,也好的是,能照顾碧影婥尚未恢复的虚弱的身体。
珞宸照惯陪同我帮碧影婥送药,还未入门便又听见他们的相互斗嘴声。
我与珞宸不约而同的怔在门前,珞宸在一旁轻笑,“依我看,碧姑娘的伤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身子还没复原,就这么凶,要好了还得了。”陌凡的声音带着调侃,“这世上,除了我,谁还敢要你啊。”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是是是……”陌凡忽然揽过碧影婥的纤腰,“我再伟大也没有你伟大……”他缓缓前倾,“你说是不是啊……”
“走开……”碧影婥推开陌凡,“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会放过你。”
碧影婥的警告丝毫不如陌凡的耳,他依旧将她揽过,这一次,似乎更紧,“怎么不放过我?”接着靠近,笑意的更加灿烂,“不如,我以身相许,你可以天天折磨我,你说好不好?”
“呵呵……呵呵……”珞宸忽然笑了起来,径直走了进去,“陌凡,真想不到啊,你会这么心急。”
“喂……”陌凡下意识的站好,脸上有些红晕,“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敲门?”
“敲门?”我脱口而出,将汤药端放在栗木圆桌上,“门都没关,怎么敲啊?”
“那你们岂不是……什么都听见了?”
“何止啊。”珞宸自坐下来,露出戏谑的笑意,“还都看见了呢!”
“喂……你……”陌凡的脸颊,一潮接着一潮,更加泛红。
“既然碧姑娘恢复的不错,回朝之日就定在后日吧,你意下日如何呀,陌凡?”
“好啊。”陌凡端过圆桌上的药,递到碧影婥手中,“快些喝吧,若是路上有事,我可不会照顾你啊。”
“残雪中斟一杯牵挂,爱无期,恨无期,安待流光惭愧。”
小亭中,紫素披着白色大氅,将一杯酒倒入积雪中。我与珞宸正要过去,阿璇却从另一边入了小亭,他径自坐下,为紫素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夫人心中的结若需要这琼浆才能解开,那在下心中也有许多结,何不同饮呢。”语毕,阿璇长袖一摆,一饮而尽。接着,摇起纸扇,但却不是先前的那把。
紫素并未饮酒,直盯着阿璇手中轻摇的纸扇,“如此寒冷的天,璇公子还要摆弄纸扇,似乎不搭调啊。”
“哦?”阿璇似乎并不在意,只轻微一笑,“摊开纸扇,犹如看到扇中人的微妙的情思,在下向记得刻骨铭心一点,所以,不停的打开,不停的回忆,直到把一切送进心里。”他看向紫素,“其实,夫人口中的‘爱无期,很无期’与在下也是异曲同工啊。”
“你的扇子……”紫素似乎想说什么,但却瞬间隐去意外的神情,“璇公子的扇子很不错,不知从何而来?”
“夫人与在下非亲非故的,在下似乎没必要要告诉夫人啊。”
“也是……璇公子,似乎对我有诸多不满呀?”
“夫人说笑了,在下岂敢对夫人有不满?”阿璇合住纸扇,放在石桌上,“夫人莫要想多,在下只是见不得夫人独自一人,所以才会过来陪着夫人饮上几杯,如今,既有夫人在意之人到来,也无需在下奉陪了。”阿璇站起身,对着我与珞宸道,“两位来了,为何不过来?”
我与珞宸对望一眼,同时步向小亭。
阿璇忽然将目光洒向我,满是莫名,我轻唤了一句,“阿璇,你也不必急着走,坐下来说说话也好。”
“这里除了你,我没有过多的话对谁说。”
我怔住,“大家共患难,都是朋友,你……”
“谁说过,共过患难就一定是朋友?”阿璇反问着我,眸中忽然涌出一丝伤悲,“我自小便被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被养母带大,而她,为了保住我,在几个月前便离世,还有念嫸,也离开我。朋友?呵呵,连我以为最亲近的人都不断离开我,我怎么敢奢求有什么朋友。”
“阿璇……”
“若离,”他慌忙打断,“无需多言。”他俯身,“在下先行告退。”
阿璇果然不对劲,从之前遇到他开始,他心中似乎都聚满了愁结,他一直在强忍着,不愿意和任何人分担。
“若离。”紫素起身到我身边,“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璇他是先国梓羡国宫中的乐师。”
“你只知道这些吗?”
“他曾说过,他的伯父是乐师总管。”
“那他的姓氏呢?”
“夫人对我倒是挺关注啊!”阿璇的身影又忽然出现在亭外,眉宇间伴着慌张,他直直走到石桌前,取起静静躺在桌面的折扇,似才安心,“这东西比我自己还重要,差点忘了。”他将折扇放进腰间,转目望向紫素,“姓氏,在下自己都很茫然,所以无可奉告,若是夫人真的这么关心在下,我可以告诉夫人,我名中的‘璇’字怎么写,夫人可愿意听?”
“璇公子请讲,我会洗耳恭听。”
“‘璇’,‘琅璇洞’的‘璇’。”阿璇抱臂,“告辞。”
“琅璇洞。”紫素淡然吐了句,表情忽然黯然,“怎么会,怎么会……”她喃喃重复。
“或许是巧合。”
紫素看着我,满目期待,“若离,他可告诉你他的姓氏?”
“没有,自认识阿璇到现在,他都没向我提过。”
“是这样啊~”紫素淡淡应了句,“我真害怕老天再给我开玩笑。”边说着,她下了亭梯。
我向前,本想询问紫素,却没珞宸拉住,“我有话对你说。”我转眸看向珞宸,却意外发现珞宸此刻的面容竟突如其来的布上一层阴霾。
珞宸拉着我出了驿站,一同入了附近的茶楼。安静的阁内,暖炉腾着热气,却丝毫不能驱散似被冬雪凝出的万分寒意。
良久,珞宸依旧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内心矛盾,却还是开口询问,“珞宸……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我的过去给你听。”珞宸注视着我,“这是一直以来除了父亲与表姨知道之外,唯一的秘密。也许以后,不再是秘密,可是,我想现在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
珞宸埋下眼帘,声音暗沉,“二十一年前的战乱,家父在乱葬岗捡到我,我是孤儿,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孤儿。
十一岁那年,我画下一幅画,希望借此恳求父亲不要把我送去灵昭山学武,却无意听见他与表姨的谈话,那时,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本是不愿意去的,却下定决心前去,因为我知道,我始终会离开父亲。
也是那一年,在前往灵昭山的途中遇见锦延,与他同时习武七年。回到琉璃之后,我们一起参加武试,一起为官,整整相交十年,孤独很少再找上我。只是,我不想再回家,因为七年时间,我与父亲之间的隔阂也在与日俱增,可我还是按着他的意愿,做他喜欢的事。
遇到流烟姑娘,是在三年前,与父亲第一次争吵,我一人在街道乱晃,无意听到一首与我心境相同的曲子,之后三年,我一直在醉音苑听曲,流烟姑娘琴艺高潮,使我的内心很平静。再之后,便遇见你。”
珞宸的阴霾渐散,他看着我,露出一抹笑意,“若离,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想过今生会喜欢谁,可我还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有的时候,我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但就是那样,很想见你,很想你在身边。这样,便会觉得很安心。”
“我也是。”
“那我也会开心。”他看看我,“所以,容紫素并非我的亲生母亲。她的亲身孩子当年由关王后交给父亲,可是顾府并没有这个人,我不知这之间发生什么事,最难过的是,父亲居然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孩子。家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实在不想把真相告诉母亲。这几日,她对阿璇一直莫名关注,方才,他还说他名中的‘璇’是‘琅璇洞’的‘璇’所以我在想,阿璇会不会才是真正的‘顾珞宸’。”
“一只纸鸢。”我看了一眼珞宸,“十岁那年,她买了那个纸鸢给我,我看见纸鸢飞在空中,很高很高,我很开心,可是回眸时,她不在了。我沿着记忆之中的路途来来回回的寻找,很长时间,我找不到她。终于,我还是像那只纸鸢一样,断了线,再也找不到停靠的港湾。
我在人贩手里挣扎过,是紫素救下我,让我可以停靠。
十五岁那年,我再次看到一模一样的纸鸢,我以为她来接我,可以我错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故意扔下我。”
“所以,在浮水的时候,你告诉我不要回头看,就是这个原因对不对?”珞宸的手更加握紧,“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你在,我已经不害怕回头看,更不想纠结我到底是谁。”
“若离……”珞宸将我拉入他的怀中,“这一世遇见你,我再没有遗憾。”
“所以,你不要难过,阿璇是不是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会有结论,在此之前……”
“我还是顾珞宸,容紫素还是我的母亲。”珞宸忽然扬起笑意,“你说多巧啊,我们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分,你说,是不是早有安排?”
“嗯。”
第三十九回 命悬宫中
逝者当安魂,生者自念想。
三十日,如风而逝,顺利返回琉璃,一切似乎是新的起点。
只是,有些人的心中却似乎因为寒天而凝结了厚厚的心冰。如紫素,在阿璇道别之时,她欲言又止的痛楚依旧分明的充盈在我的脑海。
我忽然记起那日在阿璇房中,瓷枕下的半块紫玉,若是,他的半块紫玉与我的珞宸赠与我的半块紫玉能够合二为一,那便说明,阿璇很可能是紫素的亲生孩子。若是,能再见到阿璇的半块紫玉,这一切,或许会解开一些。
想到这,我连忙步随上阿璇,“阿璇,等等我。”
他止住脚步,惊讶之中伴随着一丝笑意,“怎么了,若离,舍不得我走啊?”
“那个……我是想问你……那个……”
“哪个啊?”阿璇有些疑惑,“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你有没有玉?”
“玉?你问这个做什么?”
“算了,我实话说了吧。”我取出腰间的半块紫玉,正色道,“我们一起去水城时,我曾在你房间的瓷枕下,见到和这半块紫玉很像的紫玉,这么巧,颜色一样,也是半块。这块玉是珞宸送给我的,而之前,这块玉在顾音华手中,另一半在紫素手中,而紫素把另一半交给她儿子,所以,我想……”
“我不是。”阿璇冷冷打断,“顾珞宸既然是她的孩子就继续是吧,她还怀疑什么。”
“若,珞宸不是呢?”
“什么意思?”
“珞宸已经告诉我,他襁褓之时,便被顾音华收养,他不是紫素的孩子。”
“那她可知道了?”
“我和珞宸说好,暂时不会告诉紫素。”我看了一眼阿璇,“可是,我想紫素的心中还是有答案的,不然,你走的时候,她不会那么难过。”
“是吗?”阿璇冷笑了一声,“现在无所谓了,那半块紫玉,我根本没有。你回去告诉容夫人,没必要多想,我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