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这丫头,让你把药碗放下来,你却还傻愣愣地端着,胳膊不酸么?”紫儿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看来我要是不喝药,这丫头就非得变成化石不可。
我接过药碗,忽听门外有人说话。“小姐身上可安好了?老爷说,若是没什么大碍……”
紫儿赶忙跑到外间,小声嘀咕着什么,接下然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静的只能听见寒风吹枯叶的声音,冬天来了,春天却还不知道在哪里。
“紫儿,是移曲管家么?什么事?”管家是萧府的老人儿了,小打小闹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交给别的下人,只有要紧的事才出面张罗,如今他亲自来了,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吧。
“小姐,少爷的灵堂……已经准备妥帖了,老爷说如果小姐无大碍就去前厅吧。”隔着屏风,听到管家声音的哽咽,我才想起来,萧逸痕死了。
“就说,我马上过去。”我对萧逸痕的感觉很特别,既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恨他的强人所难;既敬他胸怀大气,又气他专横霸道,但不管怎样,他是我这一世的大哥,有着扯不断的亲情。
“紫儿,给我打盆水来,我想洗脸。”深呼吸一口气,无论怎样,生活还是会继续,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停留下来。爹已经失去大哥了,不能再失去我这个女儿。
“啊?……那个……小姐……”紫儿面露难色。
打个水洗脸有什么难的,“紫儿,快点啊!”我不禁催促道。
“这样吧,小姐……那个,紫儿给你擦面吧,紫儿好久没伺候小姐了,呵呵……”紫儿说话时眼睛躲躲闪闪,总是不敢直视我,这让我心里不禁泛起疑惑。
“我脸怎么了?”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想看看清楚。
紫儿却先我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镜子,“小姐,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快点坐到床上去吧,紫儿帮你梳妆……”
但她娇小的身躯又怎么挡得住,这面镜子是萧逸痕特意去明镜轩定做的,原就比一般的铜镜要大。我怔怔地看着镜中满头华发的自己,轻声呢喃“竟一夜白头么?”泪水悄悄地滑落腮边,模糊了双眼,我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镜子里映出的白发,指尖微凉--
紫儿哭着跪在我旁边,拽着我的裙角,“小姐……小姐我们找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变回来的。要是……要是实在不行,紫儿可以……天天给小姐染发……萧府有上好的首乌,小姐别难过……呜呜……”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不动就跪么?”我轻声地说,像是没听见紫儿的话。“你也真是的,挡得了一时,挡得了一世么,我迟早要知道的。”摸着被紫儿挽在脑后的头发,身前竟一缕碎发都没有,怪不得我起身的时候没发现,也难得她有这心思了。
“能瞒多久瞒多久!”紫儿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透着倔强。
我粗略地收拾了一下,出了小院。寒冬萧瑟,踩着枯叶,奔灵堂而去。一入前厅,大大的墨写“奠”字映入眼帘,断人肠。雪白的祭幛随风飞舞,长明灯羸羸弱弱,更添冬日的肃杀。
“啊!小姐你……”突然一个手捧供果的小童看到了我,吓的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管家一边小声骂道,一边作势要拣,但转眼看到我时也是楞在当场。一瞬间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愣愣地盯着眼前满头白发的小姐。
“文儿,你这是……”,萧轻侯最先反应过来,“人死不能复生,你……”
“爹,女儿明白。”爹只当我这一头白发是因为大哥的去世,却不知还有别的原因。“您也注意身体,大哥去了,您还有我……”在死亡面前,言语是苍白的,无力的,我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点。
萧逸痕的棺椁里只有骨灰,因此棺是盖着的。看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突然有种前尘往事尽诸东流的感觉。我走过去,缓缓跪了下来,手轻轻地抚摸着棺木的边缘,眼泪竟不觉流出,止不住,不停歇。感觉内心深处有强烈的悲伤袭来,这辛酸,是萧文儿遗留下来的吧,她确实是爱着萧逸痕的。还是应了那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正当大家沉浸在对萧逸痕的追思之中时,一道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亡的宁静。“圣旨到--!萧左相接旨!”
“老臣接旨!”众人随着爹爹缓缓地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东将军萧逸痕护国有功……特此厚葬,赐六戟,入英陵……十二月初太子大婚,特命萧左相之女萧文儿献艺,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一抹明黄刺伤了谁的眼。
张公公递交了圣旨,走到萧逸痕灵前,毕恭毕敬地上了三柱香。“萧大人,请节哀!”面上的表情竟像是他死了亲人似的。在看到我时,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文儿小姐……这是?”
要我为大婚献艺?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圣旨,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弃我的同时,还要我亲眼见证他与别人欢好。好你个雨枭然!
张公公面露不忍之色,“对了,咱家听闻此次邀请小姐献艺是惜烟姑娘亲点的,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文儿小姐要多留心才好。”这公公也是聪明人儿,说话点到为止……
片刻的怔愣之后,我低身下拜,“谢公公提点,文儿记下了。”雨枭然,你对我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
029:情敌交锋
七日后,天降大雪,逸痕出殡,枭然大婚!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主街道两旁都被团团的大红绸子装扮起来,到处喜气洋洋,帝都顿时成了红的海洋。全皇城的百姓都在欢欢喜喜地庆祝这场储君婚礼,人人脸上挂着笑,完全忘记了长达三月的战争!人总是这样,欢乐是大家的,悲伤却是自己的。
这红是为枭然准备的,这雪的白是在为逸痕送行吧。因为遇到储君大婚,红白事不能犯冲,所以逸痕的棺椁是悄悄送出城去的,没有仪仗队开路,没有僧侣超度,只有萧府家人。大家的脸上都露着悲伤,流着泪水,默默前行,这已经算是国君额外开恩了。一般家庭在国婚期间是不能发丧的,因为萧逸痕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所以才准许悄悄下葬。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轻轻拂下墓碑上的雪,果然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
此时的申时宫早已被红色灯笼,红色花绸,红色喜字装扮一新。鎏金匾额上挂着鸾凤和鸣帷幔,水晶宫灯在金樽金盏的映衬下反射出流光溢彩,销金香炉中焚着御香,庭燎烧空,香屑布地,金窗玉兰,桂殿巍峨,极尽奢华铺张。一对对龙旌凤掣,雉羽宫扇立在孝宗帝身后,众人亦皆是华服装扮,平日里的简朴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宫门口,我轻纱包头,拾阶而上,眼里只有那一身大红喜服的良人。金冠,玉带,金丝红底喜服衬着他越发英俊的脸。
当我一身雪白孝服出现在场地中央时,皇帝,嫔妃,大臣,宫人们全都怔住了。太子大婚,我身披大孝,视为大不敬!
果然墙倒众人推,世界上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萧左相,令千金在储君大婚之上一身孝服,该当何罪!”“陛下,左相教女不严,应当以同罪论处,”众大臣叫嚣着,丝毫不记得战死沙场的萧逸痕今天下葬!
我不理会众人的聒噪,直直地看向雨枭然,说道,“百善孝为先!文儿不才,试问各位大人,难道因为一人之大婚而抛弃百年之纲常吗?”
众人一时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但又不甘心,纷纷面露愤恨之色。
突然一女子声音幽幽传来,音色空灵,美妙动听,“陛下,今日烟儿与太子殿下大婚,还请陛下能给烟儿一个薄面,饶过文儿姐姐。她本有孝在身,是烟儿硬要见识雨国第一美人的风采,说起罪过来,烟儿也是难辞其咎!”说完起身盈盈一拜,双目中隐有泪光,让人顿生爱怜之心。
“烟儿,快快起来,朕也没说要治她的罪啊。”孝宗帝急忙说道,眼中皆是慈爱之色。“那就请爱卿之女快快献艺吧。”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我只是在等,在等那人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弃我的理由。可他却用沉默来应对这一切,看着昔日的爱人任人欺凌!指甲深深嵌在肉里,我静静地走到瑶琴前,委身而坐。轻抚琴弦,悲伤曲调从口中缓缓流出: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我看到枭然握着青岩琉璃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觉醒了么?意识到辜负我了么?昔日对我所说的誓言,都像屁一样随风消散了,屁还有个响呢,你现在却想拍拍屁股不认账!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没错,我们爱一去不复返了,在你搂着新人笑的时候,我们的爱就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恨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我不会忘,我必须要弄清楚!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已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唱到“恩断义绝”时,杯盏碎裂的声音由上方传来,无奈、彷徨。枭然,到底是什么让你忘却对我的承诺,到底是什么让你违背自己的誓言,到底又是什么让你甘愿挣扎、煎熬,也不愿看清楚我的脸!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图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心痛间,琴弦深陷指腹,疼痛让我瞬间变得清醒。抽手的瞬间,琴弦折断,我十指皆伤,刺目的鲜血氲染了雪白的衣裙,像朵朵红梅雪中绽放。
雨枭然猛地站起身,由于这突然的动作,面前的描金楠木桌向前翻倒,一应杯盘碟盏全都滚落到了地上。惜烟惊诧地看着眼前因痴情而失态的人,随即恢复了镇定,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殿下,请别忘了你答应烟儿的话,”看着雨枭然冷冷的眼神,惜烟毫不介意,缓缓说道,“烟儿能救人,亦能杀人!我救过的人,命就是我的,想什么时候取,全凭我的心情。说起来我现在的心情可是不大好呢……”说完,饶有深意地看向这朗艳独绝的男子。
雨枭然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纠结,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怎样把两万条性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药女的救助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顷刻间死在自己面前,所以,他只能选择妥协。
看着雨枭然慢慢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我的整颗心都碎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难道一句话可以抵过一段真情吗?
“烟儿知道,陛下之前曾把文儿姐姐指婚给太子殿下,可是姐姐不是拒绝了么?想必姐姐定是心中另有良伴,说起来烟儿也是托了姐姐的福呢。只是妹妹大婚,姐姐这一曲未免太过悲伤了,竟还血溅当场,烟儿实在不知姐姐到底心中何意。如若姐姐与太子彼此心中有意,为何还要烟儿来丢这个脸?”说完两行泪珠竟徐徐划过腮边,让人心中不忍。
“太子殿下,烟儿实在不愿夺人所爱,如若太子属意姐姐,请赐烟儿一纸休书,烟儿绝不阻拦!”说罢,望向雨枭然,一张俏脸上梨花带雨,只是嘴角邪魅狡黠的笑容,外人是看不到的。
雨枭然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新婚妻子,只觉得恨不得此生没来到过这个世上。要他亲口对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