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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要以什么契机开口,却听见巷口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像还有什么兵器碰撞的声音。
韩平掩下狐疑,打算静观其变。
只见一帮,大概有二十几个穿着短褂的人手提武器,凶神恶煞朝着这座茶寮迎过来。
“就是他们!给我打!”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原本只是在行走的打手们立刻如潮水般冲上来,口中喊打喊杀。
原本或坐,或蹲,或站的兵丁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掀翻在地暴打起来,有几个壮实一点的,还能稍微抵抗一番。
韩平在乱中看到了三个人,一个又高又瘦,手底下似乎会点功夫,一对二亦不觉吃力;一个十分壮实,虽不甚灵活,但胜在孔武有力,霸道的拳头一下过去,对方竟丝毫没有还手余力,直接倒下;还有一个五短身材的,没有高瘦青年的身手,没有壮实青年的拳头,却善于用计,他节节败退,将人引至一旁,以长凳为陷阱,让对方自己踏上一头,另一个敲在自己的脑袋上……
有了这三个人的助阵,散兵这边虽然依旧惨烈,却还不致死,韩平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却听见巷口又传来了一阵车轱辘滚转的声音。
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转入巷子,在乱斗场外停住,自车上走下一个尖嘴猴腮的纨绔公子,他脸色青白,看着就是一副酒色过度的颓废模样。
可是他华服锦衣,穿金戴玉,拇指上的琥珀扳指更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一看这人的架势,便知来者不善。
“住手!”
不知为何,此人的声音让韩平不禁想起了宫里的蒲公公。
冒然冲出来的打手们停了手,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只见那猥琐公子从仆人手中接过熏香的帕子,掩在鼻前,蒲公公般的声音道:
“就是你们这些下九流的人,总是在本公子心爱的玉仙儿姑娘窗外偷窥吗?简直可恶极了,本公子今日若不将你们的手脚都砍下来送给玉仙儿姑娘,本公子就不姓司马。”
韩平脑中想了想,司马……不会是那个殿前将军司马督的儿子吧。如果是,这帮人今晚可真是要遭罪了。
司马公子话音刚落,便从他身后闪出两个身手奇快的人,将那几个散兵一一打倒,先前韩平看中的三个人也不例外,他们一倒地,先前那帮打手们便围了上来拳打脚踢,这帮人手段阴损,专挑人脸,肚子和□打。
听说司马督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他老婆是江湖中人,两人对独子的溺爱足以遮天,先前出手的两个应该就是司马夫人派来保护儿子的江湖高手……
“呸!你们这帮狗仗人势的奴才!有本事今日就杀了你爷爷!要杀不了,你爷爷我总能找你们报仇的,到时候奸你老婆,上你老娘,干死你全家!”先前那个壮实青年被三四个人按住脑袋,挣扎着狂吼道。
司马公子是文化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吹捧爱护的娇花,他哪里听到过这般恶毒的威胁,当场气得两眼直冒火,跺脚叫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
“老子不仅要干你全家,老子还要杀了他们!将他们扒皮抽筋挖内脏……再投入盐田中腌起来,隔年给你这个不孝子吃!哈哈哈哈!”那汉子脸被按在沙砾地上,还是不能阻断他咆哮的声音。
司马公子气得眼冒金星,立刻让手下拿来长剑,暴吼一声:“给我按住他!本公子要亲自砍下他的手脚,然后扔到街上乞讨要饭,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说时迟那时快,韩平果断出手。
一掌便震退了司马娇花,将他飞踹三百米,他手下的人们见状顿时乱了阵脚,两个高手见状,不约而同朝韩平出手。
果然是两个高手,内家外家功夫皆为上层,令韩平稍稍费了些功夫才将其逼退,其他的打手们,韩平一手一个,全部扔到了马车那头。
司马娇花公子从墙壁上滑下,当场喷了一口鲜血出来,茬儿也不敢找了,让人火速抬着他回家去了。
昏暗的巷子中又恢复了平静,韩平蹲□去,淡淡问候那帮散兵道:
“还好吧?”
说着,她向那名壮实汉子伸去了手,想将之拉起,谁料却被那人大力打开: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老子好得很,不需要你帮!”
韩平见他如此也不介意,微微一笑便站起了身,却听那汉子又道:
“别以为打跑了他们,就是救了咱,你想干什么?别以为老子没看到,你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很开心嘛!”
那些散兵们从地上爬起来,听了那汉子的话,都对韩平抱以愤怒的眼神,韩平见着好笑,一脚踢翻了身侧的桌板后,冷冷笑道:
“看热闹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看热闹。我有义务要救你们吗?当我是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吗”韩平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的在伤势惨重的散兵中穿行:“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比蝼蚁还要贱的性命苟延残喘,不行吗?”
那壮实汉子满脸是血,沾满了灰尘,怒不可遏的便朝韩平冲过来,一拳挥来,被韩平接个正着,那人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发力,就是不能再动分毫。
“还不承认自己的性命比蝼蚁贱?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随着韩平冷哼,那壮汉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出,撞翻了一旁的桌椅。
“如果你们还有些血性,不想继续做人人得以践踏的蝼蚁,三日后去西门练场找我,不能保你们荣华富贵,最起码,可以重新给你们做人的尊严!”
说完,这句话后,韩平便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了茶摊老板,自己便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空留一帮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散兵们面面相窥。
韩平转过巷口,刚想为自己的演技叫好,头上却忽然被砸了个东西——
伸手接住一看,竟然是个包袱。
这里怎么会有包袱?
她四处回望一圈后,终于将目标锁定,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墙头攀爬着;韩平拿着莫名落下的包袱,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人从妓院的外墙爬出……
遇见无赖
一个文文弱弱,儒儒雅雅的中年男人从墙头跳下,蹩脚的姿态让韩平面上一抽。
看看,看看。这人穿的叫什么呀?
书生服不伦不类,不仅不是太学院五年前制定的基本款式,胸前印着的貌似还是前朝的图案……韩平就算再不济,也算是当过差,见过世面的,当场便断定了此人异常,远离为上。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将飘到胸前的白色布带甩至身后,见到自己的包袱落入韩平之手后,竟然也不惊不慌,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衫后,才端着身子走到韩平身前,拱手作揖道:
“这位先生有礼,不知可否将在下包袱赐还?”
“……”
韩平面皮一阵大抽,先……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男装,颇受打击的摸了摸脸,这才将包袱抛给了他,随口问道:
“你……不会是吃了霸王鸡,偷跑出来的吧?”
那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在下并没有吃鸡呀。更不是偷跑出来的。”
韩平瞥了眼飘香院的围墙,又在他身上鄙视扫视几眼:“哎呀,吃就吃了。男人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大不了……等你高中三甲的时候,再回来付钱呗。”
“冤枉啊!”那中年男人欲哭无泪,刻意整理过的干净面容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在下真的没有吃鸡!我会跳墙,完全是因为……走错了地方……”
韩平略带鄙视的扫了他一眼,那人却被她看得急了,一点都没有中年人该有的稳重,竟然在那里跳脚,边跳边说:“在下真的是走错了地方,本以为这琼楼玉宇般的画楼是个雅致的食所,没想到一入内,在下便被衣衫纤薄的姑娘们缠住了,就连水都没敢喝一口,怎么会吃鸡呢?”
“……”
这下轮到韩平傻眼了。
好吧。就算她心灵蒙尘,忽略了这污秽的世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株沧海遗珠般的白莲花。
话不投机半句多,韩平摇着头,不想再理会让她觉得自己污秽的白莲花,对其拱了拱手后,就想火速离开,去找一片净土净化心灵了。
可谁知道刚走了没两步,那中年男人竟然抱着包袱追了过来。
“先生,先生。”
韩平暴起:“老子哪里像先生了?”
那人委屈的缩了缩肩膀,韩平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手扶额解释道:
“大叔,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肚子很饿,要回家吃饭,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巡城官兵,再不然府衙就在第二个巷口左拐第一间,山水有相逢,请!”
中年美大叔一脸艳羡道:“在下也是一天没有吃东西,在下现在肚子也很饿,在下现在也很想回家吃饭,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我们真是太合拍了。”
“……”
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韩平再次无语。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韩平与那位中年美大叔纠缠的后果就是,她铁青着面孔带着一个欢天喜地的美大叔回家吃饭。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此人无赖指数深不可测,远胜李淮璟。鉴定完毕!
“我跟你说,吃完饭就走,别再有其他非分之想,知道吗?”韩平指了指客厅,对美大叔耳提面命道。
“在下知道了,请先生放心,先生光风霁月,高风亮节,在下愿以心相交,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定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美大叔丝毫不吝赞美言语,将韩平说的直接遁入了厨房,不愿再见天日。
王母娘娘的七舅老爷啊,她到底招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
在厨房里捣腾片刻后,韩平端了一盘炒茄子和炒鸡蛋出来,盛了两碗尖尖的米饭,便招呼那人开吃。
幸好,那人只是无赖,还不至于无耻,最起码让他在客厅等,他就没敢去其他地方。
端着米饭,等韩平先动了筷子后,美大叔才敢伸筷子,他的吃相优雅,却十分效率,在韩平夹了两筷子菜的时候,他已经优雅的吃完了半碗米饭,当韩平吃了两口饭的时候,他已经放下筷子,眼巴巴的望着韩平,无奈,韩平只得放下筷子去为其盛饭。
周而复始,当韩平为其添了五次饭,又去炒了三个菜之后,美大叔终于吃饱了。
他摸着肚子优雅的打着饱嗝,韩平目瞪口呆,不禁问道:
“你到底多久没有吃饭了?”
美大叔满足的望了望韩平,竟然开始掰手指头,当韩平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他终于比了个手势,道:
“九天。”
“咳咳……”韩平收拾碗筷的手差点打滑,奇道:“几天?”
“九!”美大叔不厌其烦的说:“一路上,根本就遇不到先生这般好的人。”
韩平满头黑线。
“吃好饭了,大叔你可以走了吗?”韩平将碗筷收拾在手中,对美大叔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提溜着包袱离开。
美大叔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韩平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厮怕是要生变。
正在此时,院门被推开,李淮璟一如既往清冷清冷的走了进来。
韩平暗叫一声‘幸好’,然后,便冲上去殷勤的跟李淮璟打招呼:
“你回来了?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再吃一点?”
李淮璟嫌恶的看了看韩平手中油腻腻的盘子,抬眼道:“你想让我吃什么?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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