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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雪夜在艳阳眼前时,总会让他不自觉的回忆起往事;同样的,当艳阳在雪夜前时,雪夜又何曾不会下意识的回忆过去?他们二人,都是彼此记忆的符号,只要他们彼此见面,也许恩怨就不会真的消除,赎罪与原谅的循环,也不会真的解脱。
也许,当他付出了血的代价,当他走过雪夜为奴的老路以后,皮肉苦受过了、精神折磨也受过了,现在剩下的……便是离去。
必须离去,也只有离去,才能真正做出一个了断,他才能真的解脱,青青才能真的幸福,而雪夜……也才能真的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萧远枫,也才能真的放心下来。相见不如不见,也许,对于经历了太多的他们,如此才是一个最好的了解。
尽管,他是那般的不舍——不舍香儿,不舍阿奴。
“艳阳?”青青轻声的唤道,将他从沉默的思虑中唤醒。
艳阳抬起眼来,看着眼前这个陪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楚的小妻子,伸出手来,疼爱的抚摸着她鬓间的秀发,淡淡笑了笑,随后道:“天高海阔,你我何愁无立足之地?你已与我受了许久的苦楚,不该再如此下去了。”
青青听他如此说,鼻子有些酸楚,垂眼道:“你是……为我着想,方才作此打算么?”
“一半为你,一半为我,”艳阳对青青道,“青青,你嫁与我,已让我感到愧对难当,我……并不愿让你如此年轻,就锁在府内为奴一生,你不该有如此命运,我也不该让你有如此生活。”他一边这样说,一边握住了青青的手,继续柔声道:“如今卢孝杰已经落网,我的罪孽,也许也已告一段落……事已至此……那么,我们何不隐居他处,男耕女织、无忧无虑,如此岂不更好吗?”
男耕女织,无忧无虑,何尝又不是青青梦想的生活?
她承认艳阳说得不错。
离开这里,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艳阳的过去,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在异乡,他们不过也是普通人,没有假世子,没有风尘女,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不再活在舆论和白眼之下,这样的生活,何等诱人,何等美好。
“那……”青青迟疑的开口,“世子,会准许么?”
艳阳闻言,垂下眼睑,轻轻一声叹息,随后答道:“我会……竭力说服世子,也许他与我想得,也是一样。”他说到此处,抬起眼来,握着青青的手,也不觉用力了几分,面对这个永远全力支持自己、听自己的话的小妻子,他再一次对她说出最初的承诺,“青青,我曾说过,会做一个好夫君……我,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JJ竟然抽到无法回复亲们留言的地步,这网抽的太销魂了
艳阳要走了,还有两章完结,我也舍不得呜呜呜
大结局
起先,对于艳阳执意离开一事,雪夜和香儿自是不能准许。然而,素来妥协、顺从的艳阳,此番却格外执着,即便是香儿和阿奴出面,也未曾让他有些许动摇。况萧远枫也听闻艳阳自愿要走的消息,倍感欣慰之余,自然也旁敲侧击的让雪夜与香儿放艳阳离开。这一番争执足足持续了十多日,最终,即便是雪夜千万个不愿意,即便阿奴千万个不舍得,面对有史以来第一次决绝固执的艳阳,也不得不向他妥协。
只是,雪夜在作出让步的同时,也向艳阳提出了要求。
他要为艳阳和青青重新办一次婚礼。当初,萧远枫不过是气急败坏,全拿艳阳与青青不当人看,方才有了那一场闹剧婚礼,也险些要了艳阳的性命——对于父亲意气用事的举动,雪夜暗自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对苦命的鸳鸯终于苦尽甘来要离开了,他又岂能让他们带着昔日的苦涩与遗憾而去——即便不为艳阳,为了年少的青青,也着实该把婚礼热热闹闹、中规中矩的补办了。
也权当是……他为父亲留下的过错向艳阳做一番弥补。
此事一经定夺,恰逢三日后又是黄道吉日,柱国府上下便又忙乱了起来。然而此番忙乱,全府却再不肯让艳阳或青青参与分毫,老陈毛遂自荐了临时总管一职,只让艳阳和青青放宽了心歇着,养足精神,只等三日后的婚礼。
不过这三日,艳阳与青青也并非无事可做。
既然与雪夜说定,婚礼后就要离开,艳阳如今更是抓紧时间哄着阿奴玩耍,甚至得到了雪夜难得的特许,准他带着阿奴到庙会去玩了一趟。
艳阳心中盘算着,此番一走,一定要远走高飞,再不回来。因而,如今他与阿奴一起逛庙会,自然也格外疼爱这孩子,但凡阿奴想要的、想玩的、想吃的,他都一一满足……许多年来,心中对阿奴那份特殊的父爱,此刻更加是倾尽所有,爱到极致,宠到极致……因为,艳阳很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宠爱阿奴,这是他与这可爱的孩子最后在一起的机会。
夕阳西下的黄昏,艳阳与阿奴坐在从庙会返回柱国府的马车里,看着孩子喜滋滋的吃冰糖葫芦的模样,艳阳眼中已是满目柔情、万般不舍。阿奴……就是这孩子,在他刘艳阳马上要变成麻木不仁的木头时,给予了他稚嫩的关怀,用童真的纯净,把他从麻木的边缘拉了回来……如果没有当年阿奴那天真而善良的一句关切,艳阳不知自己会在王府被折磨成什么样子。阿奴是王府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阿奴给了他希望、给了他生机、给了他快乐、给了他那种特殊的“父亲”的感觉——不,不止如此,阿奴也给了他爱别人与被人爱的权利。
没有阿奴,也就没有他与青青的第一次邂逅。
这个孩子,无意之间,竟在一定程度上,又促成他有了一个家。尽管这个家,不是艳阳心中想要的家,尽管这个家,满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涩和辛酸……可这依然是个家,是阿奴,不经意带给他的“家”。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艳阳看着阿奴的目光,愈加多了几分似水的柔情脉脉。他温柔的、浅浅的兀自一笑,伸出手来,为阿奴把身上那件貂皮小袄又裹得紧了些,唯恐一会儿下车时,让车外的寒风吹伤了这粉雕玉砌的孩子。
“叔叔……”被艳阳这么温柔的一碰,正在吃糖葫芦的阿奴仰起小脸来,稚嫩的脸蛋上,第一次有了些许惆怅的神情,“您真的要走,而且要去很远的地方,是不是?”
艳阳闻言,略微一怔,看着孩子这抹惆怅的神色,心中渐渐有了不忍的心疼。
“是,叔叔……后天就要走了,那里……离京城很远。”艳阳说,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观察着阿奴,果不其然,阿奴垂下了眼睛。
这孩子,有着多么美的一双眼睛。
他像他父亲一样,眼睛又大又黑,睫毛又密又长,垂下眼睛的时候,那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在白嫩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阴影。
而这眼睛,又像他母亲一样,闪亮而聪慧,仿佛会说话似的,又仿佛时时刻刻含着清纯的笑意。
看着如此美丽的眼睛,艳阳心中愈加难受。这一走,离开的,是苦难、是尴尬、是折磨;而与此同时,离开的,也是雪夜、香儿、阿奴;他离开了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回忆,却也离开了最快乐、最平和的往昔。
“叔叔,”阿奴低垂了一会儿眼睛,随即又抬起眼来,“那你,会时常回来看我的,对不对?娘亲说,你是爹爹的表哥,过年的时候……你会回来吃团圆饭的,是吧?”
好一个香儿,竟不知什么时候,把他是雪夜表哥的事也告诉了阿奴。可是,小小的阿奴又怎会知道,他的刘叔叔,永远不可能像赵叔叔那样来和雪夜吃团圆饭。
“叔叔!”见艳阳沉默着不说话,阿奴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目的紧张和期待。
他真的好怕,怕刘叔叔摇头说“不”。
“阿奴,我……不是你爹爹的表哥,”艳阳慢慢的开了口,声音很轻柔,但他在竭力压制着心痛,以免让这聪明的孩子听出端倪,“我只是你爹爹和爷爷的奴仆,如今……二位主人要放我自由,我……”
“你会回来看我的,是不是?”阿奴害怕听到艳阳后头的话,急急的打断了他,小手也握住了艳阳粗糙的手掌。
“我……”艳阳看着阿奴如此紧张而焦虑的神色,心中一直以来的坚定,渐渐开始动摇——他欠了雪夜和香儿这么多,他是个好容易才得到宽恕的罪人,他有什么资格让雪夜和香儿的孩子难过,他怎么能让他疼爱的孩子难过——心中如此想着,艳阳改变了原本要说的话,对阿奴点了点头,“我会回来。”
“每年过年都会回来?”阿奴欣喜的追问。
“是,每年都回来。”艳阳点头应道,喉咙有些发紧,看着阿奴突然开心的样子,他反倒有些哽咽。
只是这哽咽里,是痛苦,是喜悦,是安慰,是难过,艳阳无法品味得出来。
婚礼当日,一大早青青便被带到东院里梳妆打扮。与那次随意应付的廉价喜服不同,今日青青的凤冠霞帔,皆是香儿身为公主大婚的行头,其奢华雍容,绝非寻常喜服可比。
今日的艳阳,也是精神百倍、俊美异常,其气韵、其风度,当真是大家公子应有的风范,一扫当初洞房花烛的狼狈惨淡。
整场婚礼虽是简朴,宾客也不过是府内主仆,然而却置办得喜气洋洋,从宴席到入洞房,皆是笑声阵阵。
雪夜还记得他大婚的那夜,初当世子,劫后余生,他尽管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却也幸福喜悦不已,乃至喝醉。反观今日艳阳,却见艳阳也与他一样,一直是欢声笑语,敬酒便喝,喝酒便干,等到入洞房时,竟也有了七八分醉意。一样的情景,不一样的人,反倒却依然有着相同的感受——带着痛楚的幸福新郎,这种感觉,想必普天之下,也只有雪夜能够和艳阳有相同的体会。
新郎回到了洞房,整个婚礼才算结束。
艳阳将身后的门关上,带着些许微醺的醉意,看着朦胧烛光下,蒙着盖头端坐的青青。曾几何时,他也见过这样的青青,那时,他为了保全她,不惜被众家丁蹂、躏……在被蹂、躏到半昏迷的时候,他曾想象过新娘是香儿……可今夜,在喝醉的情况下,他却无比清醒的知道,他的妻子是青青,而不是想象中的香儿。
艳阳走到青青跟前,挑开喜帕,看着小妻子那双有点紧张的眼睛,他莞尔一笑:“只有我一人来给你挑喜帕,其他礼节,我请世子免去了……今夜洞房,只有我与你。”
青青笑了一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当真不大适应那几个丫鬟伺候他们喝交杯酒、吃莲子。
艳阳在青青身边坐下,回身拿了放酒杯的托盘,将酒杯递到新娘手中,与她喝了交杯酒。能够这样安安静静、轻轻松松的喝交杯酒,真好。
一切都像是正常的婚礼进程一样,喝过交杯酒,艳阳为青青取下凤冠,放下幔帐,搂着她躺在床上,温柔的为她解开衣衫。然而他始终没有脱去自己的衣裳,只是借着微醺的醉意,亲吻、抚摸青青的每一寸肌肤……他隐隐约约的知道,如果酒醒了,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如果酒醒了,他就会失去一个新郎应有的兴奋,他就会再一次让他的小妻子守活寡……他只能借着酒劲,亲吻她,取、悦她,让她快乐。直到青青已经足够的快乐,直到艳阳自己也兴奋的时候,他才脱去衣衫,慢慢的拥抱了她。
酒,果然是此刻的一副良药。
他与青青多次失败的行、房,终于在今夜喝醉的情况下,得以成功。有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