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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养成的习惯,几乎一日两餐都会在西跨院里陪婆婆用餐,现在也不过是每天再多跑两趟,倒也没少见没少抱女儿。转念想想,她真应感恩。今年又是选秀大年,三月里皇太后曾提起过襄亲王府如今连个侧福晋都没有,未免有点不像话,她也自知她过了五年多的清闲日子,只怕也是该到了迎新人入府的时候了,倒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贵太妃倒也觉得给博果尔讨一侧福晋也无碍,只是这话由皇太后嘴里说出她就百般不乐意,更别提看上皇太后推荐的人了。博果尔觉得现在府里的日子清静,再加一个不知什么心思的女人只怕就会乱套,所以倒是在贵太妃那边吹了风。贵太妃也素知儿子习性,对女色一向看得极淡,儿媳要不是性子爽利不藏伪,只怕儿子连媳妇也瞧不入眼,也罢,如今府里子嗣也不缺,自己也没必要强出头,倒与儿子媳妇生分了。尼楚贺也是个机灵人,她转头就把李氏和吴氏提成了格格,出去做客时也会领着她们在一旁服侍,当初王爷说过的等嫡长子五岁就让侍妾们停药,晟睿在四月十六日满了五岁,当天尼楚贺就下令给两个格格停药了,李氏与吴氏都出身很低,即使生下一儿半女也成不了什么威胁,况且她现在已有三儿一女,只有特木尔还未种痘,她是不怕的。这几年来,李氏与吴氏或许是同病相怜,倒有了几分情义,尼楚贺岂能让手下的两个格格联起手来,她便发出话来,只说若是谁能先下子嗣,就先抬成庶福晋。侧福晋都是正经的八旗贵女,像李氏与吴氏包衣出身,能做到庶福晋已经算顶天了,这点她们岂会不动心。
博果尔对府里各人的小动作睁一眼闭一眼,后院还是要尼楚贺自己料理,有手段总比任人宰割强,只要她能守住最后的底线就行。博果尔的底线只有一条:子嗣!后院里任何人敢用子嗣来图谋些什么,他就会让她失去更多,如果有人胆敢朝他的孩子下手,那他会让她连同她的一家都去见阎王。他早就跟尼楚贺说好了,就算后院有其他人生下子嗣,都交给她统一教养,这是博果尔对尼楚贺的最后一次考验,他相信她能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不管博果尔心里有多么不乐意,十一月初九他依旧跟在了福临身边,他们的第一站是到近畿行猎。
在他们身后的车辇里,坐着兴致勃勃的皇太后与形容憔悴的皇贵妃。
“孩子,别怪额娘强着你跑这一趟,你如今身子这么弱,那汤泉对你大有好处,太医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像你这么体贴周到的孩子,额娘可日日离不得你。”
“皇额娘,您对孩儿的好孩儿铭记在心,只能怪孩儿命薄,如今这副残败身子,怕是要拖累了额娘和皇上,坏了你们的游兴,就是孩儿的大罪了。”
“傻孩子,又说傻话,你不是一日日见好吗?再说走慢一点也舒服一些,这与你很不相干,你就是心太细了,才落得这身病,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
“是孩儿愚昧了。”
“苏麻,快来服侍皇贵妃躺下,或许会舒服一些。”
“孩儿,这是您的凤辇,孩儿万死都不敢。”
“这孩子,就是太重规矩了,我视你如亲女,你就躺着歇歇吧。”
“额娘,孩子不敢。额娘对我的心孩儿时时不敢忘,只是子女先父母休息,实乃一大孝,孩儿不能。”
“也罢,这样吧,苏麻,好生唤人来服侍皇贵妃回她车上去歇息。”
“多谢额娘体恤。”
稍后,终于能躺下休息一小会的乌云珠突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蓉妞轻轻说道:“那东西?”
“主子放心,奴婢随身带着,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蓉妞,把药丸拿来,我要好好地打起精神,好多事等着我去做了。”
“主子,有些事还是奴婢来吧。”
“不要再说了。”乌云珠张口含下蜜饯,拍了拍蓉妞的手,“蓉妞,等事情过了,我让皇上放你出宫,你好好地去过你的日子吧。”
“主子?”
“你也大了,蓉妞,我这身子熬不了多久,你不要跟着我在宫里熬日子了。”
“主子,蓉妞不走,蓉妞也没地方可去了。”
乌云珠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蓉妞的小心思她还是知道的,早在当年在吕师傅那儿学画的时候,蓉妞就很喜欢跟岳乐打交道,说到底,还是她这做主子的误了她,若不是阴差阳错,她也不会跟安亲王府闹到如此地步,蓉妞的这份奢望只能永远埋在心里了。
顺治的这一趟出游当然不是单纯地为了行猎出游,在京郊猎场小试身手后,一行人于十五日抵达昌平,福临开始了他的作秀之旅。帝上酹酒明崇祯帝陵,遣学士麻勒吉祭王承恩墓。十七日,遣官祭明帝诸陵,并增陵户,加修葺,禁樵采。
显摆完了自己对大明皇帝的宽厚仁慈,福临继续向着此行最大的目的地汤泉而去,到于二十一日紫禁城又多了一位皇子的消息压根就没有引起他的任何关注,他更关心的是爱妃到了汤泉之后,身体会不会有所好转。
二十二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抵达汤泉行宫。
汤泉位于遵化,因水如汤沸而得名。泉口筑池,冬日水气为云,缭绕天际。每当红日凌空,彩虹映照,俯视泉池,旭日在底,故有“汤泉浴日”之说。
福临对汤泉本身不太感兴趣,他更乐意在汤泉一带行围打猎,还因此选中了寿宫所在。那也是机缘巧合,他追逐一只猎物到一片灵山秀水,只见北有昌瑞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金星山做朝如持芴朝揖,中间有影壁山做书案可凭可依,东有鹰飞倒仰山如青龙盘卧,西有黄花山似白虎雄踞,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雍容不迫,真可谓地臻全美,景物天成。福临深感震撼,当即传旨“此山王气葱郁可为朕寿宫”。
福临今年二十二岁,按照帝王寿宫需耗费长久时日建成,倒也不算太早,当然,他没想到,这个选择的时间却是太晚了,因为他很快就要用上了。
福临看到此处灵山秀水,就想起与爱妃乌云妃打的禅语:“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他回到:“一口气不来,向山水间安身立命”,此处正适合他和爱妃的地下长眠之所。
福临见皇太后与皇贵妃都对汤泉十分满意,皇太后日日要在池子里泡上一个时辰,非常惬意舒服,皇贵妃体弱,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就要回房消息,即便如此,随行太医也说此处对皇贵妃的病情大有好处,福临也觉得乌云珠这几日气色很好,暗暗决定让乌云珠在此处多待几日,没必要再让额娘与爱妃随他继续奔波,而他,就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三屯营,而那里是前明的一个军事要镇,前明抗倭名将戚继光曾在此地驻扎了十六年之久,亲手将三屯营打造成一个坚固的保垒,如今他大清也在此处驻扎了大量将士,他也应该好好去视察慰问一番,以振士气。
当博果尔在三屯营旁观福临再次给前明脸面,追谥明崇祯帝为庄烈愍皇帝,没人能想到,大清国的皇太后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汤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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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皇太后中风;请皇上速归。”
就算是跟在福临身后朝汤泉方向飞驰的时候;博果尔还认为自己听错了。
如今慈宁宫的女主人,那可是一个辅佐两代幼主顺利登上皇位;曾经与多尔衮日后更要与鳌拜相抗衡的奇女子,她已经经历和还要经历无数的风云;怎么会倒在一个小小的温泉池里。
相对于皇太后中风的消息;博果尔宁愿相信这又是一个针对福临的刺杀陷阱,他不由地提高警惕,提防起来。可直到进入汤泉行宫,路上也没蹦出哪怕一个手持钢刀的刺客;反而汤泉行宫里的一派紧张气氛让博果尔意识到有可能这是一件真事。
那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博果尔突然想到,是他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他明明记得皇太后还要活上二三十年,而且直到逝去的那一刻依然是一个精明的老太太。冷静,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他此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鳌大人,你身为领侍卫大臣,不知此时有何高见?”
“襄亲王的意思是?”
“我们都随皇上去了三屯营,对汤泉这边情况不熟,不过我想留守的侍卫鳌大人肯定是熟识的,不知皇太后如今到底如何呢?这还不是最紧要的,首先第一条莫过于封锁消息,封锁各条通道,以防有不轨之人寻机作乱。第二就是排查一下这几日进出行宫的人。”
“襄亲王是怀疑?”
“想必鳌大人心中也有些怀疑。说句实话,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担心这是针对皇上的又一次刺杀,此事我们不得不防啊。”
“襄亲王所虑甚是。只是皇上那边?”
“鳌大人,护卫皇上皇太后安全本就是你的职责,为了皇上的安全,我们少不得要越矩了。皇上那边,等皇上出来,我们一起去请罪吧。”
“下官领命。”
此时的福临真是六神无主,这床上躺着的是他的亲额娘,他一直不怎么亲近的皇额娘。
福临以为,他心里深处对皇太后还是有一些怨恨的。这些年,他与皇额娘越来越疏远,每当看到额娘,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当年额娘与多尔衮之间的风流韵事带给他的耻辱,额娘一次又一次强硬安排他的婚姻所引发的憋屈,额娘屡次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在他身上而导致的愤怒,还有额娘不理解他所带来的委屈。
可看着两天前他临走时还对他谆谆教导,如今却不省人事的皇额娘,福临才发现作为帝王的勇气和信心都来源于他的皇额娘,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知道,皇额娘绝不会撇下他不管,有什么事皇额娘都会帮他的。
他居然忘了,六岁之前,他们母亲曾经很亲近。他记得,当时皇阿玛不喜欢额娘不喜欢他,皇阿玛喜欢的是关雎宫的宸妃娘娘和曾经的八阿哥,在盛京的永福宫里,他们母子相依为命,额娘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福临很乖的,你皇阿玛总有一天会喜欢福临的。”那时小小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皇阿玛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皇阿玛,反正有额娘喜欢我就够了。
永福宫里那对亲密无间的母子一去不回,这一切都因为六岁时得到的那把龙椅,如果不是因为皇位带来的权利,他们母子就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苏嬷嬷,皇额娘怎么样呢?她怎么不醒?是不是?不,不会的,阿弥陀佛,勿惊勿惧。”
“皇上,苏御医已为太后放过血,太后性命无忧,具体情形要看醒来后如何。”
“苏嬷嬷,皇额娘怎么变成这样的?一字不漏,从头细细说来。”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的情形与平常没什么不同。辰时,皇太后用过早膳后,皇贵妃就陪着皇太后在院里散步消食,半个时辰后再进入汤泉泡浴。大概一刻钟后,皇太后起身喝了一杯茶,休息片刻后,又继续泡浴。皇贵妃准备好第二杯茶,自己也去另一间房泡温泉。后来,皇贵妃那边出了事,皇太后就派苏麻前去探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