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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丛碧忽然大声叱喝。
陆康因面向窗外,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不曾想凌云见大势已去,在丛碧他们还没来到之前,迅速消失在后门外,动作非常敏捷!
与此同时,那几个黑衣人干脆利落地把手中的兵器**客店老板,小二以及酒保胸腹,然后迅速窜出门外,三人惨叫着倒地。
丛碧发力要追,两个随从也要跟去,陆康忙叫:“阿碧,不要追!”
看看黑沉沉的后院,丛碧也不敢外面是否有伏兵,只好停住脚步,命随从看守门户,然后才转身斥责:“卑鄙!”
窦家三叔居然满面惭愧,如银盆的大脸变成红柿子,他跺脚道:“不争气的死丫头!窦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丛碧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她拿起凌云扔在桌子上的小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随手砸在地上,语气越发严峻:“窦大人,有本事呢,你杀了我们灭口……否则,这动用百骑办私事之罪,丛碧定当报到张士贵大人跟前,讨一个公道!”
“少爷!窦家上下,连街市卖肉的屠夫都不如,我们一定编成歌谣,唱遍大江南北!”陆康的一名随从也冒火了。
窦家三叔脱下手套,摊开双手,大声道:“二位!三叔被阿云蒙蔽,听信她一面之辞,才会贸然插手此事,三叔在这里向你们赔不是!”说完,他下令:“外面的弟兄们,一场误会!误会!”
事情的转变出乎意料之外,窦家三叔在凌云走后,发誓要帮他们把这鬼丫头找出来,追回印章。
还说阿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记得这是个不声不响的小丫头,在一堆孩子里并不显眼,据说是家里的老实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狡猾,不讲道义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丛碧看着这张急得油汪汪的大脸,不知道该相信他呢,还是……她和陆康对望片刻,眼见那些弓箭手都徒手走了进来,他们押着窦家三叔谨慎地后退,严肃戒备。
三叔捂住出血的伤口,苦笑道:“兄弟们,你们先回去,替我在张大人面前告个假,说三叔办完私事就回京,负荆请罪。”
丛碧藏起厌恶的情绪,一口拒绝:“窦大人,这印章,我们不要了……这件事,请就此了结吧!过去的一切,彼此不再追究。”
说实在,她厌倦了这永无休止的追踪,算计。
她准备想办法另外找一枚上好的大红袍,再多找几件稀世珍宝,带去西北,亲自向七郎的姑母赔罪。
她只想再也不要见到窦家的人。
陆康愣了愣,以为丛碧另有计划,就默不作声,一路来,窦凌云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窦家的人神出鬼没,行为举止翻云覆雨,心狠手辣,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萧家的印章。
既然印章这般重要,更加不能就此作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七郎临走前把此事交托给自己之际,陆康就下定决心,哪怕赴汤蹈火,也要把印章找回来!
窦家三叔恍如不闻,只管命下属撤离。
那些人走后,陆家的随从来报,客店的老板几个,伤势太重,无法救治。窦家三叔推开剑锋,诚恳无比地说:“小兄弟,阿云伤及无辜,家规国法难容,请二位给三叔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们一起去找那丫头,看怎么样去补救。”
胡乱处理过了伤口,趁着夜色离开那间狼藉一片的客店,他们一行来到靠近城东时,已是清晨。
窦家三叔声称,窦家在洛阳有间当铺,还有一处大宅子,阿云多半到那里落脚去了,否则她一个小姑娘,三更半夜也无处可去,他们必须尽快找过去,晚了这丫头也许就溜了。
丛碧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陆康已经点头答应。
子俊,怎么变得鲁莽起来了!丛碧不解地瞪他一眼,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个陷阱,这是个骗局!
淡淡的晨晖里,陆康对着她微微一笑,无声用唇语说:有我在,别怕。
他身上血迹未干,衣襟凌乱,神采却不减,眸子深处流露出来的坚定无畏,让丛碧无端鼻子发酸。
一股暖流掠过全身,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能给她这种感觉:安全,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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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家山庄,在洛阳城外两里外,依山傍水,连绵的山峦环抱,林木掩映间可见数座青砖灰墙大宅错落,煞有气势。山庄里活水流泉,清溪萦回,怪石青苔处处可见,点缀着无数奇花异草,置身其中,让人忘却尘世烦嚣,寄情山水的怀古幽情顿生……
陆康等人的到来,打破山庄的宁静。
几名在洛阳负责管理家族生意的男人,听说窦家三叔大驾光临,忙把他们迎进山庄,问长问短,盛情款待。
丛碧无心应酬那些人的满嘴阿谀奉承,暗中留意窦家人的一举一动。
三叔东张西望,貌似闲闲地问:“二哥家的阿云,怎么不出来见三叔?”
为首的窦无距,是三叔的堂弟,他比三叔稍微瘦点,可也有着窦家男人的特点:高大肥胖。只见他摇着圆滚滚的大脑袋,做茫然状:“阿云?哪个阿云?”
“二哥家儿女多,也不怪你记不清,呵呵!”三叔乐呵呵道:“就是那个额头有颗小红痣的阿云啊!她和我一起来洛阳,昨天她说先过来这里等我们,怎么,还没到?”
窦无距这次反应很快:“没有,没有,她没来。”
其他人也一同摇头,表示没有见过阿云。
陆康侧身和丛碧对望,彼此心里都在说:有古怪!
这是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对方的言语并没有任何破绽,不过这里的气氛,这些人的举止,看似再平常不过,却让人感觉到他们在刻意遮掩些什么。
“云姑娘孤身一人,可能去了哪里?”丛碧直接问:“贵府在洛阳还有别的去处?”
“没有,本家在洛阳只有这一处。”窦无距抢在其他人之前回答。
丛碧旁敲侧击:“平时,云姑娘有什么爱好?比如,喝酒啊,赏月啊……”她眼睛眨了眨,微笑着:“吟诗作对?也许结交到朋友了?”
窦无距脱口而出:“有谁敢和她做朋友?”
其他人皆目光闪缩。
三叔的眼睛眯起来,基本就剩一条缝:“我们家阿云,哪里像二位这般有才情?她啊,除了练功夫,别的都不上心。”
窦无距忙补充道:“是啊,是啊,这丫头的轻功,曾得名师指点,高明着呢!”
陆康清晰地说:“看来,该发散人手到城里大小客店打听打听?”
三叔一听,连声称是,忙派遣家丁进城找人。
051章 今生何往
一个巨大的黑漆木屏风把客房分开里外。
里面水蒸汽袅袅弥漫,陆康沐浴完毕,从里面走出来,擦着脸上的水珠,面带尴尬:“再没想到把人都打发走了,他们才安排洗浴,让阿碧见笑了。”
丛碧不理会他,自顾用毛巾擦干手,关心地说:“你的伤口,的确需要清洗护理,过来,我帮你。”
他是不放心自己在外面落单,自己也不放心把他的伤交给陌生人处理,才会有眼前这一幕。
陆康坐下,褪下半边衣袍,伸出肩臂,展示受伤处,人却走神:“……为何他们一提起凌云,每个人的神色都那么奇怪?”
“子俊,我们一路都想不通,富家千金为何做贼?她那妙手空空的手艺,从何而来?窦家的人,怎么会容得下她?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大概……窦家的人正是为此,才这般躲躲闪闪?
他们也是在和凌云纠缠的过程中,才知道她一双手出神入化,显然受过严格训练,绝非临时充军之辈。
丛碧为他把伤口上的水吸干,撒上药粉,轻柔地用白布一圈一圈地包扎。
她很少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些伤口看上去很深很阔,翻开的口子还在涓涓不断渗出血水,她很怕自己用力过度,越小心双手似乎越抖,不过稍稍偏离半寸,马上感觉到陆康的手臂缩了缩,仿佛还倒吸一口冷气,她忙放开手,喃喃道:“抱歉,抱歉。”
陆康笑了笑:“没事,男人,哪有这么娇贵?”
她长长的黑睫毛犹如琴弦在颤抖,落在他眼底,一丝苦笑,不知不觉泛上嘴角。
难道是故地重游的缘故?
否则,苦苦冰冻在心底的往事不会在最脆弱之际悄悄融化;对她的思念不会那么轻易就泛滥成灾……
也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忘记那天空中翻涌的灰云,忘记那双能看见自己倒影的瞳孔。
他还记得,当天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裹在胭脂色的大斗蓬里,瑟缩在微冷的秋风中,他就那么一步步走过去,走过去,走到那堵残旧的破墙下,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怀昕……怀昕……”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挺直了僵硬的脊梁,藏在帽兜里的头却深深垂下。
翻飞的红叶中,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飘到她跟前,只记得自己是怎么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地拿走停在她肩上的落叶;怎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揭开那胭脂色的帽兜……
“啪!”,随着一声脆响,那张苍白美丽的面孔应声而裂,裂成数不清的碎片,散落在无边的黑暗里……
顷刻间,陆康仿佛自高空坠落,背心手心全是冷汗。
“啊,弄痛你了?”丛碧额头鼻尖也直冒汗,她在为他清洗背上那道长达一尺的伤口,似乎怎么摆弄都不对劲,血肉里头有点布屑无法取出,看来要找把尖镊子……
陆康低下头去,呆呆看着手中断开的檀木梳,梳齿把手心扎出的小洞慢慢在凝聚血珠。他其实不觉得痛,他的心在发虚,为何回忆中她的脸越来越模糊不清?为何那本该刻骨铭心的眉目会逐渐远去?
他素来自傲自己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今日却深感人生太清醒令人倦,令人累。
何时方可偷一刻钟,容我静静回味?
哪怕从此将这一生翻天覆地!
丛碧嘟囔着:“……胖子的爪子,也不晓得有没有生锈,听阿风说,被生锈的兵器所伤,后果很严重的呢……哎呀!糟糕!糟糕!”她忽然手忙脚乱起来,忙着把陆康手臂上刚包好的白布拆下来,拿起桌子上早备下的烈酒洒过去。
烈酒把药粉冲走,洗刷着伤口,突然间传来的剧痛令陆康不由得闷哼出声,浑身一个激灵。
“抱歉!抱歉!忘记了要用烈酒……这个……这个……”丛碧擦着汗解释,自觉生平从来没有试过如此失态。
“麻烦你了。”他反过来感到歉意:“幸亏你懂这些,我也忘了提醒你。”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回响。
丛碧战战兢兢用镊子取夹那布屑,唯恐弄痛他,很自然在伤口上轻柔地吹气,阵阵清凉伴着赤痛沁入心扉,陆康牵动心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阿碧,可否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
丛碧全神贯注在忙碌,随口答:“嗯,你问。”
“一个姑娘,会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婚嫁?”他的心在不规则跳动。
能感觉到她指尖轻轻的触碰,丛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是说我和阿风啊?……我们的心愿是游遍大江南北,过无拘无束的日子……人生在世,如白马过隙,我们刚刚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刚刚开始,才不愿意为了一个男人,从此困于高墙之内,虚度好年华呢!”
陆康首次听到这样的高论,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