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侨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彦:“圣人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李彦看到徐光启微微颔首,不禁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两位特务头子一个说话和气,一个文绉绉的,看上去更像文官,而且与徐光启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从两人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们应该都是不信鬼神。
李彦微微一笑:“两位大人高明。”
“奈何很多愚夫愚妇,未知生,却要想着死后、想着来世,于是就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借着鬼神的名义,坑蒙拐骗,哄得这些人神智不清。”
“有人不顾自己吃不上饭,省出银子作香钱;有人迷信神棍,甘愿让妻子女儿遭人玷污;甚至还有的人罔顾王法,竟然犯上作乱……”
“两位大人明鉴千里,也一定知晓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你是说,这窃贼是和尚道士?”骆思恭皱了皱眉头,正如李彦所说,这种以神佛作为幌子行骗的案子并不少见。
刘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李彦……你是别有所指吧?”
“你想要说的,可是闻香教?”
“闻香教?”骆思恭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了刘侨一眼。
李彦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镇抚大人想来是已经知道昨日小直沽发生的冲突,学生正是由此想到闻香教具有着令人担忧的煽惑能力。因此才稍微印证了一下,发现凡是失窃的人家,几乎都有人是闻香教的信徒;即便算不上信徒,也至少和闻香教的传头来往密切。”
“想来,这不仅仅是巧合吧?”
“有这样的事情?”骆思恭探询地看向刘侨。
刘侨摇了摇头:“镇抚司一开始并未将办案重点放在内应上,这个情况还不清楚。”
刘侨执掌北镇抚司多年,对天下刑案了然于胸,知道闻香教确实有这个能力,也像闻香教敛财的风格。
闻香教利用鬼神蛊惑信徒成为内应,泄露锁孔的情况,因而可以很容易凑配出合适的钥匙,又在内应的帮助下窃走了财物,确实很有可能。
不过刘侨进来之前,恰巧有下属说起李彦跋扈行凶,杀伤多名无辜百姓与闻香教教民,刘侨尚未来得及问清楚情况,碍于徐光启在座,也不好询问,只能先出言搪塞。
骆思恭与刘侨合作多年,看出他有别的想法,便笑着勉励了李彦一番:“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徐大人当真是名师出高徒,若是能因此破得此案,本都督一定会给三娃请功的。”
徐光启并不擅长刑名,以为破案在望,高兴地站起来道:“骆都督误会了,老夫并非三娃的老师,此事也全是他自己想到,与老夫并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老夫便先行告辞,但愿两位大人早日破案,还天津百姓一个朗朗青天。”徐光启拱手说道。
听到徐光启说他并不是李彦的老师,骆思恭与刘侨对视一眼,也不阻拦,将两人送出门外,刘侨看着平静离去的李彦,沉吟着说道:“这少年给我的感觉好奇怪,得让下面的人多做些调查。”
“你不会怀疑他吧?这个李彦看上去少年老成,神态举止从容,就算不是徐光启的学生,也关系匪浅,应该不会有问题,”骆思恭转身向屋里走去。
刘侨笑了笑,也跟着走进屋子:“倒不是怀疑他,窃案十有八九如他所说,和这个闻香教脱不了干系。”
“那你刚才?”骆思恭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壶嘴咕噜咕噜灌了一阵茶水:“还是这样喝茶舒服。”
刘侨知道上司有这个喜好,笑着摇了摇头:“有人和我说这个李彦昨天杀了人,而我刚才试探,他没有解释,看上去徐大人也不知情,你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北镇抚,总不能让人当枪使吧?”
李彦走出锦衣卫指挥使官署的大门,抬头看了徐光启一眼,无法确定这位老人知道自己杀人的话,会不会帮助自己说情,所以刚才只能隐忍不提。
“徐大人,耽搁了您不少时间,大人请先回去吧,学生还要去下兵备道衙门,”李彦扶着徐光启上了车,站在路旁行礼道。
天津兵备道掌管天津军民政事,可谓地方最高军政官员,徐光启以为李彦是想将锁钥的问题告知天津道,捋须点头微笑:“窃案即便能破,锁钥的问题却依然存在,是要提醒贾大人注意防范,三娃你且上车,我与你一同前往。”
“大人,锁钥之事,待案件侦破,天津道乃至朝廷各级衙门,都需要告诫百姓防范,无需此时特别告知,何况案情并未确定,过早公开反而不美,”李彦上车后,车夫便驾着马车前往不远处的天津道衙门。
徐光启想到锁钥的问题若是过早公开,反而会让现在的锁具丧失安全性,便点头说道:“也好。”
李彦想要借徐光启的势,但又不能让徐光启像刚才那样,坦白两人的关系,便想让他送过自己以后,马上离开。
“学生去天津道衙门,是为田庄的事情,就不劳动大人了,”李彦道。
徐光启以为李彦是因为刚才被骆思恭误认为两人有师生关系,想要避嫌,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田庄的事,可是为了那些番薯、包谷?”
“算是吧!”李彦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可以称之为“番薯、包谷引起的血案”。
徐光启沉吟片刻:“老夫还要赶着进京,便不去见贾大人了。”
“番薯、包谷一事利国利民,老夫可修书一封,请贾大人多加照顾,”徐光启道。
李彦听了大喜,便让马车停在天津道衙门对面的路边,去了一旁的笔墨纸张店,借了笔墨,由徐光启在他那空白的洒金笺写上:小直沽卫学生李彦字三娃种番薯、包谷一事,利国利民,请贾大人多加照拂,河南道监察御史徐光启。
此刻,对面的天津道衙门却是热闹非常,兵备道贾之凤登堂问案,天津总兵王洪、天津卫指挥使与镇抚、河间府清军同知也悉数到场。
————————
PS:火箭输了,草根也偷偷懒,就两更了,不过这一章字数略多,稍补遗憾,明日继续努力!
正文 第五十一回 当堂论辩
更新时间:2009…5…9 15:18:15 本章字数:2273
天津为实土卫,地方不设民政衙门,民间案件由河间府通判、河间府清军同知代管,此案涉及人命,驻跸天津的清军同知不敢自专,只能上报给天津兵备道。
现任天津兵备道、山东按察副使贾之凤看了此案的口供文书,对案情基本了然,李家藏有军中兵器白蜡杆长枪十数杆、刺死七人、刺伤多人的事实基本清楚。
李家的家丁、长工们对此也供认不讳,但却指认闻香教信徒聚众冲击李家田庄,此事也基本确认。
案情无需多问,但如何判定双方的行为,却有争议,李家咬定闻香教教民意图抢劫李家财物,他们只是自卫,闻香教的传头却声称他们只是要在那边举办一个祭拜仪式。
贾之凤扫了一眼堂下的李家人,让他吃惊的是其中竟然有两个秀才,两人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使得贾之凤也不敢随便定案。
“嗯哼!”贾之凤清了清嗓子,看向两边或坐或立,牵涉到此案的地方军民官吏:“案情便是这样,各位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说吧。”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家私藏兵器,是重罪,”天津卫指挥使张文学大咧咧地说道,对于涉及军户的案子,卫所也有审判的权力。
清军同知属文官,起身行礼说道:“此案为下官初审,窃以为不管李家如何狡辩,其杀人、伤人的事实确凿,理当予以严惩。”
见军民双方负责刑案初审的基层官员都表了态,贾之凤微微点头,不待石柱子等人辩解,便猛地敲响惊堂木:“李家私藏兵器、杀人、伤人案事实确凿,将一干人犯杖击二十,押入大牢,待主犯李三娃落网后,一并发落。”
“至于闻香教民聚集一事,本官会另外(手机 阅读 1 6 k 。 c n)查清,退堂!”
“好一个另外查清!”堂外突然响起一声清喝,众人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目清俊的布衣少年施施然而入。
贾之凤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
“草民正是大人要找的人,小直沽李彦字三娃,”李彦微微一笑,不顾其他人吃惊的目光,径直走到贾之凤面前,将徐光启的信函递了过去。
看到信上的内容,贾之凤不禁又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了堂下的余国忠一眼,本来他也信了徐光启与李彦并非师生关系,那么这件案子断起来就不必考虑太多,然则这封信无疑推翻了这个论断,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法理不外乎人情,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同样一件事,有了人情的因素便会有不同的断法,贾之凤并非铁面无私的青天,不然也不会偏袒闻香教,但他也不想得罪前程远大的徐光启。
“大人,草民确实杀了人,”李彦先声夺人,姿态傲然,竟让旁人忘了要他下跪。
李彦给了郑书、石柱子他们一个放心的眼色,抬头扫了一眼满堂的官吏,微微笑道:“请各位大人试想,若是有人到你们家中抢东西,你们会怎么做?再好比一个人行走在大街上,周围七八个人上来要抢东西,这个人手上刚好有一把刀,他又该如何?”
李彦向贾之凤拱了拱手:“草民的话说完了,请大人明鉴。”
堂上大多是聪明人,都明白李彦话里的意思,承认杀人,但却是自卫。
“好一副尖牙利齿!”天津卫指挥使张文学一贯嚣张,也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嚣张,怪声哼道:“哼哼,任你再多狡辩,私藏军中兵器也是重罪。”
包有才平日里八面玲珑,上了公堂却有些怯场,直到李彦出现,又在气势上压过满座的官员,才有了些胆气,小声说道:“咱大明律规定的应禁军器,只是马甲、火炮一类,也不包括弓箭、刀枪啊!”
“哦,刀枪也要禁,许是咱天津卫的特殊规定吧,”李彦对这个穿着武官服,却明显酒色过度,瘦骨伶仃的指挥使笑了笑,撇嘴说道。
“你……”张文学老脸一红,刀枪弓弩确实不在应禁军器之列,却又不甘心地强辩道:“现、现在是非常时期,辽东正在打仗,军器自然该交给军队。”
“指挥使大人所言甚是,”李彦拱了拱手,微微笑道:“别忘了李某是军户,虽不到从军年龄,家姐却需履行屯户的义务。近日通州练(手 机阅 读 1 6 k 。 c n)兵使徐大人奉旨练兵,在天津采办粮草军器,这十几杆长枪,正是草民家中置办,用以援军而已。”
“你这是……”张文学本想指责李彦胡说,那些长枪明明是买的,突然想到私买军器固然有罪,私卖军器更是大罪,不由闭上嘴巴。
清军同知见兵备道贾之凤突然沉默,张文学又碰了钉子,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总之,你犯下故意杀人的罪证确凿,按律当斩!至少也是斗殴杀人,按律当绞!”
李彦暗暗叹息一声,他与包有才、石柱子他们讨论过,想要摆脱这个杀人罪,唯一的办法只有反告,教民的罪责越大,则杀人的罪责越轻。
不然的话,就算认定闻香教意图抢夺财物,也能给李彦他们定个流刑。
看来还是要走到最后那一步,李彦无奈地扬起俊脸:“请教各位大人,若是草民发现有人谋反,该当如何?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