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宇接口:“怕打扰到你们。”
树桠上一只乌鸦叫起来,宜悠只觉得脸上飞快染上热度。
、第四十章
穆然还没等说什么;就见对面姑娘脸上升起两朵红霞。那颜色;像极了方才在家他给两个小家伙分开的山果。
想起族中几个兄弟说过的话;是不是姑娘的脸都比山果要好吃?
“长生,太晚了,跟姐姐回家。”
宜悠低头,再抬起来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其实两世为人,她都不是那种一丁点事就羞于见人的娇娇女。几次出丑都被穆然发现,现在她纯粹虱子多了不痒。
“恩;穆然哥;我先跟姐姐回去。”
“多谢你们照顾舍弟。”
宜悠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上面是两块猴子形的粘糖。这种糖,是用蜂蜜熬成糖浆,冷却后再模子里浇制而成。
蜂蜜本就贵重;熬成糖后更是价格不菲。一般集上见不到,得亏今日在县城赶集,她才买了点,带回来哄长生。
“谢谢二丫姐。”
穆宇接过去,对于沈家是不是送点小东西,穆然最初还拒绝,可一来二去他也习惯。
“姐姐,我的呢?”
“就知道吃,你个馋鬼。”
另外掏出一块,宜悠直接放进他嘴巴,姐弟俩往回走去。转过墙角,那里早没了虎子的身影。
“姐姐,你为什么对穆宇那么好?”
长生怎么会问这个?
“今天我在穆宇家玩一天,听到有人说,姐姐是看上穆然大哥是衙役,能帮助咱们家做买卖,才对穆宇那么好。”
是谁在孩子面前胡言乱语,宜悠生气的正是这个。上辈子因为她的过早离开,长生虽然调皮,但也比一般孩子要早熟。
但她始终认为,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无忧无虑。这些成人间的算计,不能沾染他们那颗单纯的心。
所以尽管包包子累到抬不起胳膊,她也会用最大的耐心,给长生和穆宇捏小孩子最喜欢的各种花卷。尽管躺在床上恨不得立刻睡下去,但她还会每晚给弟弟讲在陈府听过的那些启蒙小故事。
“没那回事,长生,人与人之间就看投缘。姐姐喜欢穆宇,就跟喜欢你一样,所以要对你们好。”
长生似懂非懂的点头:“这就是大人们说的朋友?”
“恩,就是朋友。你还小,只需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玩就行。”
“我听姐姐的。”
迎着夕阳,她舒展开面庞。爹一辈子都在吃没有亲朋帮衬的亏,他们家就长生一个,他现在开始慢慢交友,等慢慢长大,碰到什么事也有人帮衬。
**
明天不赶集,一家人吃完饭,坐在院中的柳树下乘凉。
“二丫又再捣鼓什么?”
宜悠举起手中的针:“给县丞夫人做糕点,得用特殊的盒子装。爹,这几天你得把木盒打磨出来。”
“什么?”
全家大吃一惊,她慢慢解释着:“陈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吃食固然重要,装裹吃食的盒子同样不能有丝毫瑕疵。
选用上好木料,精工雕刻,再配以独特花纹刺绣,而后调和吃食颜色。这样呈上去,才能得到那位的喜欢。”
李氏有些结巴:“就一盒点心,费这么多功夫?”
“娘可见过城中达官贵人吃穿用住,那些富贵人家出来个丫鬟,也别县丞夫人要衣着华贵。正主所用之物,更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奢华。女儿无能,只能尽可能地往那上面靠。”
夫妻俩沉默了,尤其是沈福祥。男人自尊心强,比比人家,再看看自家。他本以为自家日子还能看,如今才知晓,这十几年芸娘和儿女竟是随着他生活在十八层地狱中。
“我记得山上有百年的杉木……”
百年杉木?那也不错了。宜悠虽然口中说着不了解,其实她却是再清楚不过,如今她正是按照陈府标准做得几年后最流行的花纹。
“盒子用不了多大,爹只需要砍一条树枝回来就好。”
沈福祥二话没说,扛起斧子走出家门。李氏也没闲着,拿起另外一块布,随着闺女绣起来。入夏白昼逐渐增长,没等两人绣完一朵花,那边已经推着枝条走回来。
“做什么盒子?”
宜悠拿起树枝,在地上比划出一个两层的六边形木盒。
“上面还得雕花,爹最近可能要忙一些。”
“恩。”
就着黄昏的日光,沈福祥当即解起了木板。圆形的木条,在一板板中被解成方形木板。拿起一块烧黑的木棒,沈福祥打上线,开始雕琢起来。
“你们家叮叮咚咚的,这是在做啥?”
顺子娘趴在篱笆墙上,好奇的看着这边。
“我爹闲着,做个装点心用的物什。”
含糊不清的话糊弄过邻居,随后几日,有好奇者来问,顺子娘总会代为解答,倒省了宜悠不少事。
**
沈福祥虽然有千不好万不好,但他有一点极好:手巧且肯吃苦。
家中活计一样没落下,他依旧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好了装点心用的匣子。精致的花纹,甚至比陈府那些能工巧匠做出来的还要好。
“爹,你跟谁学的。”
沈福祥摇头:“这玩意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想过来,高手在民间,给皇帝修宫殿的工匠还不是在自民间征用。这样一想,她爹有这天分,也不算太难以理解。
“比起爹,我和娘的手头倒是慢了,外罩现在还没做好。”
沈福祥不做声,三两下用手中的废木料打磨出一只小麻雀,递给旁边的儿子。
“长生拿去玩。”
“爹,再来一个,给穆宇。”
一家人正高兴着,篱笆墙外突然传来咳嗽声。宜悠扭头,三伯母站在外面,旁边那个满脸青黑色的妇人,仔细看正是许久未见得程氏。
要不是她眼底的阴鸷,宜悠差点没认出这疯婆子是谁。
“二嫂、三嫂,怎么一块儿来了。”
李氏打开门,程氏眼中阴鸷散去,变为哀泣。手扶着篱笆墙,她一个踉跄半蹲下来,开始哭天抹泪。
“四弟、四弟妹,这次你们一定得救救你苦命的二哥二嫂,救救沈家所有人。”
宜悠皱眉,四丫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天。那日二伯和程氏带着郎中前去县衙接人,愣是被县丞夫人拦下来,狠狠奚落一顿乱棍打出来。
四丫出事的缘由摆在那,她一直没敢掉以轻心。尽管前几日风平浪静,但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
“二嫂先起来,有事咱们屋里说。”
“四弟妹,你要是不帮忙,二嫂就一直跪在这。”
这会刚好是云林村人下地回来,宜悠家附近虽然住户不多,但却是回村必经之地。程氏这一吵,立刻聚集过来一大波人。
宜悠走到篱笆墙边,抬高音调,略带夸张的说道:“二伯母,您这样可不是折煞侄女。上次您想要女儿代替四丫入府为奴为婢,可惜四丫不答应。这会您又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们何时拒绝过。”
涉及四丫,人群立刻嗡嗡起来。
程氏来之前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老四一家跟她对着跪在一起,比如他们直接答应她的要求。不管怎样,她一个长嫂还是族长夫人跪下求人,总能让他们骑虎难下。可她却没想到,那四丫头竟然一句话引导了大家注意力。
现在她就是跪到天明,怕是也没多少人去关注。
“四弟妹,这外头人来人往的,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
宜悠嗤笑:“二伯母真是为四妹忙到精力不济,我爹娘方才三催四请,合着您一点都没听到?”
见她一点亏都不吃,程氏咬碎了一口银牙,还不得不笑着和血吞到肚子里。
“二丫口齿伶俐了不少,快进来吧。”
宜悠没再说话,任由大人们进屋,她则放好喂牛的草。围观之人见她如此能干,纷纷满意的点头。同样是沈家女儿,二丫和四丫一个貌美温和能干,一个无盐又攀高枝,可真真云泥之别。
“姐姐,二伯母在说你。”
“哦,她说什么?”
在宜悠鼓励的眼神中,长生有样学样:“她说让你背下四姐做的事,二伯以后会给我们家好处。”
还没走干净的乡邻,听到这话纷纷支起耳朵。沈家竟然这么打算,可怜的沈老四,什么事都被他们背了。
宜悠怀疑道:“是不是长生听错了?”
小家伙如今跟开了窍似得:“我就躲在门后面,二伯母说什么一母同胞,骨肉至亲,其余的我也记不清了。”
“嘘,这里人多。”
扭头,她对着好奇的众人歉意摆手:“小孩子乱说,大家不要当真。二伯身为族长,处事一向公允,定不会如此做。”
沈福海处事公允?以前或许会有人信,但在一个月前的沈氏宗族大会后,连三岁的奶娃娃都不信。
“二丫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这是大多数人此刻心中的想法,另外一部分人,也只是在想,这姑娘真是傻到家,白瞎了这么好的皮相,早晚被人给卖了。
宜悠转身,抿起嘴角。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做一个实心眼的傻姑娘,二伯家的败落,与她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姐姐,我说的全是真的。”
“姐姐都知道,可长生,不这样说,外面那些人不会相信。”
“哦,原来是这样。”
长生幼小的心里,第一次出现困惑,这就是长大?
、第四十一章
宜悠牵着弟弟;看了眼篱笆墙外的老柳树下爹做好的盒子,心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很理解程氏的心思;高高在上的族长夫人,对上木讷且弱势的弟弟一家;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她早已习惯了为所欲为。
“姐姐;咱们为什么不进去。”
“嘘。”
食指掩住弟弟嘴;她将门帘掀开一道缝,朝正房内看着。因为一早就打算好搬到城里住,她压根就没收拾云林村的房子。
李氏只想着多多攒钱;自然也不会提这一茬。所以虽然家中积蓄不少,但从外面看上去;依旧家徒四壁。正因如此;卖包子的赚大钱的事也不算太扎眼。
程氏毫不客气的坐在唯一的高脚杌子上:“四弟,其实县太爷一早看上的是二丫。要我说,作为长姐,她不护着幼妹本就是一大错。可我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这事我们暂且放下。
但你二哥代表沈家的脸面,咱们这么多户人家,丢不起这么大的人。二丫本来就有那心,你们家情况也不好,干脆顺水推舟,把她送进去罢了。”
“切……”
“嘘。”
止住愤愤不平的弟弟,宜悠脸色丝毫未变。上辈子不就这样么,不管如何折腾,程氏的终极目的都是送她去给人做小。
“二丫现在一心向着你们家,等她生下一儿半女,发达的还不是长生。”
程氏不无气愤的说着,其实把二丫送过去,她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县衙那是何种高贵的地方,她可是送了二丫一份大造化。
一同跟来的三婶也劝着:“四弟妹,都说做妾不易,但也分什么人家。县太爷的妾锦衣玉食,可比在咱们云林村一辈子苦哈哈的要好。”
李氏笑得温柔:“三嫂言之有理,那我做主,这份天大的机缘就让给三丫。”
长生也跟着起哄:“对,就给三姐,三姐去给县太爷做小妾。”
四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没有刻意躲藏的宜悠就这样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看把二丫喜的,脸上都带了桃花色。姑娘家肯定是害羞,躲在门外面不肯进来。”
宜悠躲过程氏伸过来的手:“二伯母,这里是我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我想站哪就站哪,不存在躲不躲。”
“这孩子,还在生二伯母的气,这会你可是有天大的运气。”
“哦?去给人家做小妾,跟当年的柳姨奶奶似得,死的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程氏好悬才绷住脸上的笑:“二丫,二伯母知道你向来心大……”
“二伯母此言差矣,我一直老实本分,自懂事起就常去祖宅伺候奶奶。如今奶奶不需要我,我赶紧回来继续孝顺爹娘。心大的,应该是如今拖累沈家的四妹。”
面对她的丝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