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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话且休提。总之太华长大到十二岁。跟武惠妃是莫名其妙地水火不容。朝野皆知。
沉默寡言的太华突然皱了皱小鼻头,大声道,“咸宜姐姐,你用得是什么香?我怎么闻着这么清香?唔,不对,还有一些酒香,莫非咸宜姐姐你早早就喝酒了?”
李宜笑了笑,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刚要说什么,玉真如少女一般地咯咯一笑,“我说太华侄女儿,你咸宜姐姐用的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花露琼浆,世间罕有呦。”
太华哦了一声,好奇的目光在李宜身上扫了一扫,再不多言。
李隆基哈哈一笑,“爱妃,你身上这香气儿也是从咸宜那里来的吧?”
武惠妃微微一笑,“回陛下的话,确是。就是那萧睿所制的花露琼浆,妾身准备一会见了他,让他给皇上也进贡一些来。不过,听咸宜说,这东西来之不易,很难得。”
李隆基眼中闪过一丝奇色,突然望向了玉真,“玉真,就是拿了你烟罗金牌的那个萧睿?那本菜根谭记的作者、所谓的才子酒徒萧睿?萧至忠的幼子?”
玉真点了点头,“正是那少年,才貌双全,古今罕有。”
李隆基呵呵一笑,“是吗?刘爱卿!”
李隆基的眼神在从自己家人身上转向大臣身上之时,渐渐变得威严而凌厉起来,他摆了摆手,“刘爱卿,朕记得你家女儿跟萧至忠的儿子是有婚约的嘛,听说后来解除了?”
刘幽求尴尬地起身回道,“是。”李隆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突然向身后的太监问道,“那萧睿来了没有?宣他觐见,朕倒是要看看,这名满长安的少年是何许人也。”
“陛下有旨,宣士子萧睿觐见!”
“宣士子萧睿觐见!”
太监们尖细的嗓门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一关一关地传递了出去。而这个时候,萧睿正仰首看着紫宸殿外那精美如画的飞檐。
无论士子百姓抑或是满朝文武大臣以及皇亲国戚,都在为宫里的这位贵人贺喜。只有萧睿心有戚戚焉,因为他知道,此刻已经是开元二十二年的秋末冬初,再有三年,如果史书没有记错,武惠妃就要香消玉殒了。
在紫宸殿外等候得久了,萧睿内心里那一点的紧张也化为了大唐三千宫阙中的一缕秋思,随风而去了。有什么好紧张的?萧睿定了定神,面色淡定脚步从容地缓缓走进了殿中,目不斜视,沿着红色的地毯直入殿中。
而那四个千娇百媚的道袍少女也带着那个食盒,笑吟吟地跟随在他的身后进殿。
四个道袍少女毫不紧张,她们是烟罗谷里的人,平日里见惯了权贵,就算是李隆基也见过多次。见萧睿竟然带着烟罗谷里的人进来,殿中的大臣权贵们乃至皇子皇女们摇了摇头,果然传言不虚,玉真跟这少年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
武惠妃嫣然一笑,侧首望向玉真,“玉真妹妹,你对这萧睿可不是一般的好……呵呵。”
“我不过是为娘娘寿宴锦上添花罢了,一会娘娘就会品尝到那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美酒也。”玉真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她总算是拔了武惠妃的头筹了,这所谓的前所未有之美酒,毕竟还是她先尝了。想起那酒的玄妙和奇特,玉真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武惠妃笑了笑,再不说话,只是将清丽的目光深深地投射在缓步而来的萧睿身上。
一袭崭新的青袍,粉面朱唇,目若郎星,淡淡的笑容中挂着隐隐的淡然,脚步坚定,衣袖挥舞间飘然欲仙。武惠妃瞥了一眼李宜,见女儿脸上泛起红光,清幽似水的双眸眨也不眨地跟随着萧睿的脚步,不由嘴角浮起玩味的笑容。
萧睿走到近前,施施然飘然跪倒在地,拜道,“草民萧睿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李隆基打量着萧睿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幽邃和凌厉。
第三卷长安风 第115章武惠妃寿宴之歌令
更新时间:2009…8…7 19:41:09 本章字数:3723
萧睿起身站在一侧。恰恰望见玉真投来的赞许眼神以及毫无遮掩的母性光辉。见这玉真公主越来越拿自己当成了儿子一般真心看待。穿越者萧睿心里除了感激之外。当然还有感动。穿越至盛唐之后。能给他这种浓郁温情感觉的。除了姐姐萧便是这玉真公主了。
萧睿向玉真报以微笑。尔后又匆匆扫了一眼眼神炽热的李宜。就此微微垂下头去。
少年李琦在今天这种场合。显的格外老实。只顾坐在那里低头吃喝。不敢乱说一句话。要是换在别处。恐怕他早就跳起来跟萧睿打招呼了。
众人的眼神纷纷都投射在萧睿身上。除了贺知章、李林甫、王维等熟人之外。几乎所有大臣权贵都对这传说中的少年充满了好奇。
李隆基清冷的目光在萧睿身上打了一个转转。便摆了摆手。“萧睿。朕闻你才学横溢。名冠长安。尤其擅长歌令。今日适逢惠妃寿辰之喜。你可为惠妃赋歌令一曲。待朕让教坊司谱曲配乐。以记今日君臣同贺之盛事。”
李隆基此言一出。一众权贵大臣纷纷附和叫好。浑然没有发现萧睿微微皱起了眉头。玉真向他投来了柔和的一抹。在玉真看来。这是萧睿的强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萧睿赶紧躬身下去。朗声道。“萧睿遵旨。只是萧睿才疏学浅。倘若吟出歌令来不入陛下、娘娘和诸位大人的法眼。还请陛下恕罪才是。”
李隆基淡淡一笑。“这也休提。朕也不是专门考较于你。你也不必紧张。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萧睿转过身去。面色依旧是淡定自若。其实内心里着实骂了无数遍的李隆基老扒灰。武惠妃的寿宴上做歌令。无非就是拍马屁吹捧而已…………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既要清奇符合萧睿的才子身份。又要迎合李隆基和武惠妃的欢喜心态。更是难上加难。
萧睿在脑袋里“百度”着。可惜纵然他胸有取之不竭的一千多年的古典诗词资源。可一时间也难以找出贴切合适的来。他沉吟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众臣一看。皆凝目不语静静的等待着。而李宜和玉真则有些焦急。生生为少年担起心来。
萧睿心里也有些焦急。莫不成今日要砸了锅?虽然脸上还是淡然一片。但其实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寿王李瑁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禁轻轻一晒道。“父皇。儿臣早就说了嘛。这所谓的才子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哪里会有真才学。”
李隆基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李瑁便不敢再多言。只是被旁边的李琦暗暗在案几底下狠狠的踢了一脚。李瑁掩嘴低呼。见李琦昂着头瞥向别处。不禁暗暗皱了皱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萧睿。无需紧张。”玉真以为少年在皇宫大殿中当着皇帝和一众权贵。心里紧张。便轻声出言安慰道。
李宜更是紧紧的握紧了酒盏。清丽的眼神中满是焦灼之色。
萧睿暗暗叹息一声。回身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端坐在其上静静等待的武惠妃。见她眉目如画气质高贵又妩媚不可方物。那种成熟美妇的万种风情。与玉真堪有一比。
定了定神。萧睿飘然前行了一步。站在场中。一曲《满江红》淡淡吟出…………
遥望洛水
应不负
花信时节
凭栏望
长安露重
玉楼金阕。
三十七年桃李艳
五千天梯烟尘绝
唤琼花
遍染九重天
相迎接。
云液满
清歌咽
长袖起
聚瑶蝶
郎情妾意如铁。
若的仙宫如此夜
世间离合皆看破
把从前
追忆总成欢
归时说。
萧睿吟完。长出了一口气。
武惠妃生于洛阳。十三四岁便进了宫。所谓“遥望洛水”便是指她怀念东都的情感。而接下来。歌令的“视野”马上便从远景切回到近景。“凭栏望。长安露重。玉楼金阕。”而再往后。以“桃李艳”来形容武惠妃的美貌。用“登天梯”迎合李隆基夫妻俩的神仙幻觉。至于后面那些“郎情妾意”之类无非就是凑韵脚罢了。
这首歌令算不上歌令中的极品。但用在今天这种场合。却最适合武惠妃的心情。这一句“郎情妾意如铁”说的武惠妃是心花怒放。妩媚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浮起两朵红云。口中低低呢喃着。犹如少女一般的回头向李隆基看去。
李隆基也陷入了萧睿为他们编织的“瑶台仙宫郎情妾意”的甜蜜幻觉中。想起与武惠妃多年的恩爱缠绵。这大唐皇帝竟然一时情动。探出手去。生生握住了武惠妃保养极好的玉手。
这大唐最有权势的一对男女在那里含情脉脉的对望着。浑然忘却了此刻正是在大宴群臣。不能不说。在这个时候。李隆基和武惠妃还是情感非常深厚的。这种深厚的情感一直延续到武惠妃死去。据说后来李隆基之所以抢了自己的儿媳妇。原因就在于杨玉环跟武惠妃容颜相似。
萧睿想到这里。趁机扫了武惠妃一眼。不由心里暗暗叹息。果然跟玉环有几分相像。也就是趁着这当口。他才仔仔细细的看了李隆基一眼。见他面容清秀。鼻梁高耸。虽然人到中年但肤色还是凝华如少年。也算是一个千里挑一的美男子了。不过。他那双眼睛给人一种阴森之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好了。陛下…………萧睿的歌令也吟了。陛下倒是说句话呀。”玉真瞥了李隆基跟武惠妃那旁若无人执手相看的缠绵景象。嘴角微微一晒。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好梦”。
李隆基如梦初醒。呵呵松开武惠妃的玉手。“朕失态了。众位爱卿。尔等以为萧睿的这曲歌令如何?”
众臣旋即一片赞誉之声。殿中回荡着铺天盖的的恭喜喝彩。这些臣子权贵又不是傻子。好不好先不说。反正绝对是打动了皇上和惠妃娘娘了。要不两人岂能当众如此失态?
李隆基越加的兴致十足。他缓缓起身。走到台下。居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睿的肩膀。朗声道。“来人。赐酒。”
武惠妃笑吟吟的坐在那里。再看向萧睿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深深的赞许和柔和。这一曲歌令让武惠妃心情大好。她举杯向已经从太监托盘中取过一杯御酒的萧睿。用那种软腻腻的口气道。“萧睿。这曲歌令本宫很是喜欢。本宫与你共饮这一盏。”一个角落里给萧睿和那四个千娇百媚的女道士设了一张案几。众臣频频举杯向武惠妃和李隆基贺喜。唯有李林甫默然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武惠妃做寿。就算是张九龄、贺知章、王维这等名士也不能免俗纷纷起身敬酒。但这一向擅长逢迎的弄臣却变成了哑巴。着实让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李隆基也有些奇怪。李林甫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他摆了摆手。忽道。“李爱卿。汝在沉思何事?群臣皆向朕跟惠妃敬酒。何以汝闷闷不乐乎?”
李林甫当即起身。躬身下去。“回皇上的话。臣对皇上、对娘娘的贺喜深藏于心。何须用言语表达?在臣看来。这日日都是皇上和娘娘的喜庆之日。臣在家日日祈福皇上娘娘康寿万年。我大唐盛世延续万万年!”
李隆基哈哈大笑起来。“赐酒。赐酒。李爱卿不愧是我大唐的肱骨之臣。”
张九龄与贺知章相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