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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还说,月容好歹是玉蕃最珍爱的公主,最好能等到她将终生大事定了之后臣等再行回返。您说……”
殿下已有人议论纷纷起来,原本这和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这玉蕃是自动贡献美女于夏唐,于情于理,只是这后宫多了一个女人的事儿,并不碍其他。可是关键这嗒穆尔说话有一种逼人之气,好好的呈贡竟像是逼迫,大有你不娶我族女子,我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繁锦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嗒穆尔,自初见起,她便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惧悚的桀骜之气,像是不把任何事情都放于眼里。即使面对景杞,虽然那样的戾气像是收敛了一些,但是骨子里的硬气却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今天竟然又变宝似的献出个公主,且直截了当的提出和亲的问题,这样的种种,都让他感到惊讶。
“七公主月容?”景杞突然正身,轻笑着看着被称作月容的那名女子,“朕没有见过公主,怎么知道她就是玉蕃闻名全族的七公主月容?”
“那皇上总应该知道玉蕃王族儿女身上皆有雏鹰痕迹吧?”只听嗤的一声尖利,嗒穆尔竟然将月容胳膊上的丝缎扯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白皙的肌肤,一直展翅的雏鹰赫然现于人们面前。
嗒穆尔低笑出声,“皇上,那您说……”
“与朕和亲不是不可以,月容公主天生丽质,而朕的后宫一向寂寥,月容公主能充入后宫自然是朕的福气,只是,”景杞突然侧头看向繁锦,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将繁锦的讶然完全收入眸里,“王子应该知道,后宫之主是朕的中宫皇后,因此这事儿成与不成,关键是看皇后的意思。”
没想到景杞会将这个烫手芋头突然扔到自己身上,繁锦先是一愣,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景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抬头看向殿下,嗒穆尔的唇角似是勾抹出一弯打趣,紫色的瞳眸犹如沉溺了阳光,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
全殿俱静,似乎都是在等她的反应。
…………………
第六十三章 拒亲
她定了定自己的心思,最终站起身走向嗒穆尔,“王子这礼太厚了些吧,我夏唐没有取半分您玉蕃的疆土,怎么到了今天和谈之日,您的玉蕃却千里迢迢的赶到夏唐的地界儿来抢我的丈夫?”
“哦?”嗒穆尔扬声,半眯着眼睛看向繁锦,“您觉得如此?”
“是啊。”繁锦大而化之的摊摊手,“本宫才与皇上大婚不久,您就送了个天仙似的妹妹过来。其实伊索王子,按照咱俩的关系,本宫和您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可是如今怎么这点情分您都不照顾本宫?民间尚有新婚燕尔之说,我夫君虽然后宫女人多了些,但与本宫现在也算是情深意厚,您这样将一个美女送与我夫君枕边,难道还想要问本宫愿不愿意吗?”
“可是夏唐不是最鄙弃妒性强烈的女人?”嗒穆尔目光灼灼,紫色眸瞳里流露出淡淡的戏谑,一眨不眨的看着繁锦,“您妒性十足,就不怕您权倾天下的夫君和天下百姓耻笑?”
“天下人更会耻笑夺人所爱的人。”繁锦唇角的笑意也在慢慢加深,“所以王子,本宫不同意您妹妹与皇上的和亲婚事。”
还未等嗒穆尔说话,繁锦便回身,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话,既然您让臣妾定夺,那么臣妾就是一句话,臣妾不允。”
话落的一瞬间,她倏然抬手,目光与他的视线遭遇,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眸中的知足与粲然。唇角微勾,如同她的答案真的就是他的所想。这一刻的他,竟透露出满足的神采。
“朕也别无他法。”景杞也自座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繁锦身边将她扶起,“伊索王子,朕的妻子是一国之母,自有她处理后宫之事,朕一般不予查问,既然皇后说了不行,那么朕就算是有那个心思,但还是无力。”
他微扯嘴角,竟作出一副平常夫妻家打趣的姿态。“朕相信玉蕃不会以一个女人的嫁娶与否,来打破两邦好不容易才取得的和宁状态。这样的以小失大,愚傻不值得。”
“那皇上的意思是不要我们玉蕃的月容公主了?”嗒穆尔瞳眸微眯,鹰一样锐利的眼风里抹过一丝危险。
“是。”景杞回答的断然。
“可是月容已经是以送亲的大礼被迎出玉蕃,已经没有了回去的路。”嗒穆尔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妹妹,“依照皇上之言,她嫁与不嫁虽然影响不了两邦格局,但是一个女儿家,不觉得对她有些残忍么?”
“宸王景略!”景杞突然冷喝。
“臣弟在。”
“着你五日之后迎娶玉蕃七公主月容为宸王府第一侧妃,婚礼所需典仪,皆按迎娶正妃之礼兴办。”
“臣……”景略似是也有犹疑,目光竟定定的锁在繁锦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触到景杞已经生出的不耐怒意,终是点头,“臣遵旨!”
谁也没料到这样的宴席会有这个结果,繁锦心事重重的走在回玉鸾殿的路上。宴散时便在承昔宫与景杞分走两个方向,当时喜贵儿问她是不是与他同行,她知道必是他的意思,可以共乘一撵。但是想到他第一个念头必是去查看芸妃病情,她便还是选择了自己回到玉鸾殿里。
慢慢的回到玉鸾殿,繁锦疲惫的瘫软在榻子上,任由春萍玉梨他们几个丫头为自己接下繁杂的头饰。细碎的首饰与案子的碰撞声响起,犹如历经一晚的觥筹交错的声音。繁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今晚的一幕,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与不对。
当场拒绝了那个月容公主与景杞的和亲,并且因此而将她指给景略。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就浮现出了那双熟悉的瞳眸,像是在怨恨自己让他被迫承受了一切,澄澈的眸光里有一丝隐忍的幽怨。繁锦不由的叹了口气,这样的眸光逐渐和另一个人神采飞扬的神情重合,渐渐的在眼底生出一种酸楚的朦胧。
头顶突然生出一种尖利的疼痛,繁锦不由得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头顶。手触及到那片温热的瞬间,她倏的转身,就那样猝不及防的,遭遇了一双温和的眼睛。
他一直是慑人的,许是因为天子身份的缘故,深邃的瞳眸总是泛着清洌的寒光。每次和他对视,纵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她依然会被他眼神里的犀利逼得无所遁形。所以很多时候,只能拼命撑起自己的锐气来抵挡这份明显悬殊的底气。所以,很多时候,他和她剑拔弩张。
似乎除了那次她的生病,他和她向来都没有和睦的时候。人前的帝后是何等恩爱风光,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他们最擅长的一场戏码。
擅长的,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她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大脑似乎在一瞬间豁然空洞,于是只能用这样专注的相望才能填补空荡。直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闪入鼻翼,繁锦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将覆在他手上的手拿了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立即跪下身子,低头,“臣妾不知皇上夜晚来访,请皇上恕罪。”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被他虚扶起以后,繁锦闷闷的想起这个问题,却又不想问,于是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他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朕其实在你之前就到了,只是一直停留在回廊口,你没看见而已。”
繁锦一惊,一双黑眸瞪得又大又圆。
她讨厌极了自己全身的酒气,于是就想随性的在花园里走一走散散气味。再加之今晚经受了太多有点承受不住,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想着以后何去何从,于是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在外面游逛了这么长时间。
“你就不怕重蹈上次那样的事情?”景杞看她不语,渐渐扬声,“皇后是后宫之主,很多时候不得随意而行,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身旁最好都有个人证。不要不带人就在宫里乱跑,即便这皇宫是朕的家,那也不行。”
“没想到去这么长时间。”听闻他的高声,繁锦竟出奇的没有驳斥回去。天天防人防事,总有个累的时候。而且,她相信他这一席话是为了她好。
见她没有平常的锐气,景杞竟也不做声响。两人沉默半晌之后,太监打更的声音响起。繁锦抬头,“皇上,您该回宫了。”
“今天几号了?”
“十五。”话一出口,她立即涌上了些许懊恼,声音也随着消沉下来,“皇上恕罪,臣妾最近忙于王子来访之事,这些事情竟然忘了。”
第六十四章 没让我失望
他难得见到她懊恼的表情,自她与他相识,不知多少时光共度,而她一向是底气十足的,在她面前,自己反倒不像那个威仪天下的帝君。于是今天一看她如此情绪化的表情,他的第一个感觉,竟然是想笑。
他们是夫妻,但是他们在彼此心中,早已经习惯了将最强悍的那一面展现出来,他们早已经习惯逢场作戏,在这一桩无奈的婚姻面前,在天下人的目光面前。因此,多少时候,他眼中的她,往往是带着最完美的面具。
很多时候,无坚不摧这个词儿,只是针对特殊的人和场景。在他面前的繁锦,通常像是一个坚强却冰冷的铁盒子,从不会让自己窥到她的心事,从不会让自己洞察到她的落寞。可是刚才,她没看到他的时候,他却分明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无神与空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平白的,就让自己觉得酸楚。
如同一个在宫中行走多时的老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借着幽暗的烛光,他清晰的看到了她的无助与疲累,丝毫没有在酒宴上时的神采飞扬与妙语连篇。那身华美的宫袍在烛光下一闪一闪,宽大的袍角纠缠在夜风的鼓动中摇曳缠绵,勾抹出一弯又一弯凄苍的景象,而她娇小的身子在宫袍的包裹下竟显得如此干瘪,似乎风再稍大些,她便会被卷走一样。
那个时候,他的心竟有一丝被扯开似的痛。有一种从未感受到的恐慌与惊惧,慢慢蔓延了上来。
今日大宴劳累,原本他只是打算看她一眼便转身回宫,并不想顾忌什么宫廷法仪。可是没想到只是悄悄的看了她一眼,便再也不想回去。
那一整夜的疲累与强作欢颜,最终都被她无助的背影填的饱满。
“繁锦。”他定定的看着她一声浅叹,“朕告诉你,不是那些日子,朕也可以过来。”
看着她倏然变亮的眸光,他的无奈表现的更加彻底,“这玉鸾殿,也是朕的家。”
从他的嘴里流出“家”这个词汇仿佛特别奇怪,非但没有平常人家那样温馨的情感,反而给人一种很逼人的感觉。繁锦微微一怔,一丝苦笑最终自唇间溢出,化成一声再也低不下去的肯定,“是。”
“安繁锦,朕不想每次和你呆一起时候,不是剑拔弩张便是意气消沉。”景杞微叹了一声,最终将她的消极看在眼里,“你不觉得咱们在一起,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她垂头不语,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景杞伸手,猛地将她扯到身边。繁锦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要重新站起,却被他再次牢牢按下,“坐下。”
大概是今晚经历事情太多,她毫不遮掩的透露出了自己敢怒不敢言的无奈,别别扭扭的坐在他的旁边。景杞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脸色,“怎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