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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商清影眼神一亮,不怒反喜,脱口道:“你,你是缜儿……”忽地挣脱丫环,奔出佛堂,大声道:“缜儿,是你么?缜儿,你是缜儿么……”
庭中却是寂然无声,商清影张着手,在黑暗中四处摸索,边摸边叫:“缜儿,缜儿……”嗓子渐自哽咽。陆渐听到衣袂破空之声,心知谷缜已然离去,暗暗叹一口气,也悄然退出院子,走出十来步,还能听到商清影凄切的叫唤声。
陆渐本想追上谷缜,问个明白,忽觉身后异样,若有人尾随盯视,回头望去,却不见人,再转头时,那种异感却又消失了。
陆渐寻思谷缜狡计百出,必有出府之法,自己与薛耳有言在先,不可失信。当下瞅准方向,来到与薛耳预约之地,谁想却不见人,正感奇怪,遥见远处沈舟虚的书斋灯火正明。便走上前去,忽听书房中传来重重一声冷哼,只听沈舟虚喝道:“你们三个,倒有脸回来?”
却听燕未归闷声道:“放那女子,是少主的意思。”
沈舟虚哦了一声,却听沈秀笑道:“此事确是孩儿作主。孩儿以为,这三人深夜潜入总督府,本应擒捉。但怕的是他们别有同伙,若这三人就擒,同伙生出警觉,不易尽歼。故而莫如欲擒故纵,放走其中一人,再行跟踪,找到这干人的巢穴,将之一网打尽。”
沈舟虚沉吟道:“有理,安排追踪人手了么?”沈秀笑道:“安排了。”
沈舟虚嗯了一声,又道:“莫乙呢?你捉的那人怎么丢的?”
莫乙正是陆渐当日所见的大头怪人,只听他嘟哝道:“我追的人是个小子,胆子很大,竟想潜进内宅,我便拦住他,报上名号,先使了一招金山寺镇绝招‘蛟龙出窟’,左手虚晃,弯腰屈膝,头向左摆,右手化掌为指……”话未说完,沈秀扑哧一声笑将出来。
沈舟虚冷冷道:“罢了,莫乙你只须说出招式名称即可,至于招式变化,便不用在此演示了。”
“是。”莫乙应了一声,“那小子长得高大,功夫却稀松得很,被我一指戳中腰肋,顿时蹲了下去,打一个滚,还想爬起,我又使一招燕山派的绝招‘飞鹰三踢’,将他连踹了三个筋斗。”
沈舟虚道:“如此说,你是占尽上风了?为何又被他逃了。”
莫乙叹道:“那小子连挨三脚,却不着脑,笑嘻嘻地说:‘你说你叫莫乙,是不是天部六大劫奴之一的不忘生?’我说:‘是又怎样?’那小子笑道:‘听说‘不忘生’莫乙莫大先生记性超凡,无书不读,过目不忘,区区一向很是佩服。’我听得高兴,便说:‘既然你如此佩服我,我就不打你了,你乖乖跟我去见主人。’不想那小子却说:‘不成,你说你是不忘生,难道我就信了?传说‘不忘生’莫大先生能一字不落背诵天下任何书籍,能一招不落施展天下任何武功,必定是一个风流倜傥、文质彬彬的人物,你这个头大颈细、相貌猥琐的家伙,怎么会是大名鼎鼎的‘不忘生’莫大先生呢?’”
沈舟虚听到这里,冷哼一声,道:“这小子忒也诡诈。这些话都是引你入套的先招。”
莫乙叹了口气,道:“现在想来也是,但我当时却不知道,一听之下,便觉气愤,说道:‘如此说,你怎么才肯相信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不往生’莫大先生呢?’那小子便说:‘你若是大名鼎鼎的‘不忘生’莫大先生,理应无书不读,过目不忘,是不是?’我说:‘那是自然。’那小子说:‘那么天底下无论什么书,你都能背出来了?’我就说:‘我的劫力生在头脑里,过目不忘,无论何种书籍,我都能背。’那小子笑着说:‘好啊,我这里恰好有一本书,你若背得下来,我便相信你是大名鼎鼎的‘不忘生’莫大先生。’我一听背书,便觉欢喜,说道:‘好呀,是什么书,你说名字,我立马背出。’那小子就从怀里取一个册子来,说道:‘这本书名叫《苏浙闽三省将帅扰民贪功纳贿实录》,你能背么?’我一听,顿时傻眼,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是没想出有这么一本书来。”
沈秀接口道:“蠢奴才,天底下哪有这么一本书,定是他自己胡乱编写的,你没瞧过,又怎么背得出来?”
莫乙呸了一声,道:“你才蠢呢,这一点我又不是没想到,但事先夸下海口,到了这时,怎么能够反悔?只好说:‘这本书我没瞧过,自然背不出来。但我只须瞧过一遍,就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沈秀颇是悻悻,哼了一声,沈舟虚叹道:“这话答得虽然不错,却又不知不觉,落如他第二个圈套了。”
莫乙叹道:“是啊,他一听这话,便笑起来,说:‘好啊,你拿去瞧,但瞧这一遍须多长时间?’我说:‘我看得快,一目能瞧一页,这册书不过一百多页,一盏茶的工夫就够了。’那人笑道:‘好,给你瞧。’说罢边便将那书给我,我拿到近亮处,须臾瞧完,转过头来,正要背给他听,不料这一瞧,竟不见了他的人影了。”
沈秀哈哈笑道:“你还说自己不蠢么?换了是我,便会先点了他的穴道,再来看书。”
莫乙气哼哼地道:“好呀,你聪明,敢跟我比背书么?这书房里的书,大伙儿随便抽一本,背不出的就是王八蛋。”沈秀冷笑道:“你这奴才就会背死书,却不知活学活用,所以才会上当吃亏。想当年,宋太祖的宰相,只通半部论语,便能治理天下,可见读书不在多,而在于能否举一反三,领悟书中的精神。”
莫乙呸了一声,道:“好呀,说到宋太祖,赵普、《论语》,咱们就来背《宋史》的《太祖本纪》、背《赵普传》、背《论语》、背《孔子世家》,背……”
沈舟虚接口道:“罢了,莫乙,沈秀的话不无道理,但你身为劫奴,背书无算,只为我若有遗忘,随时询问,而不是要你炫耀学问。只不过,沈秀的话也有不妥,那小子诡计多端,未尝不能因人定计,他对付莫乙用这一条计策,若是对付你,或许别有计谋了。”
沈秀笑道:“我哪儿有这么好骗?”沈舟虚淡然道:“斗智更甚斗力,轻敌者必败无疑。”沈秀略一沉默,嘻嘻笑道:“父亲教训得是,孩儿知错了。”莫乙接口道:“主人你别信他,他嬉皮笑脸的,嘴里说知错,心里却一点儿都不服。”沈秀怒道:“姓莫的,我不惹你,你倒来惹我了……”
“够了!”沈舟虚沉喝道,“莫乙,那书册还在么?”莫乙道:“在这儿,我都背下来了。”
书房内沉寂时许,忽听莫乙惊道:“主人,你怎么将册子烧了?”沈舟虚淡然道:“这《苏浙闽三省将帅扰民贪功纳贿实录》,你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知道么?”莫乙嗫嚅道:“知道了。”
沈秀道:“但那厮潜入内宅,万一……”沈舟虚冷道:“不妨,有凝儿在,他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沈秀笑道:“凝儿素来心软,只怕……”沈舟虚道:“那厮让他去了,我暂且不想拿他。”沈秀吃惊道:“莫非父亲猜到他的身份。”沈舟虚道:“此事不用多问。”
沈秀嗯了一声,意下颇为悻悻。却听沈舟虚徐徐道:“薛耳,你有‘丧心木鱼’,劫奴之中,神通仅次于凝儿,怎么也把人丢了?”
只听得薛耳呜呜哭道:“主人,我该死,我遇上的那人坏得很。他夺了我的木鱼,一脚踩碎,后来又骗我说他送走同伴,就跟我来见主人抵罪,没想到我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来,恰好主人有召,我只好回来了。”
沈秀笑道:“莫乙笨,你更笨。他让你等着,你就傻傻等着?现如今,他只怕溜之大吉,已在几十里外了。”薛耳抽抽搭搭地道:“我只当他是好人,不会骗我的。”
沈舟虚沉默半晌,道:“凡事必有赏罚,燕未归与沈秀欲擒故纵,以观后效;莫乙虽然大意纵敌,但拿道《实录》,功过相抵;至于薛耳,不但失了至宝‘丧心木鱼’,更加妄信敌言,纵走强敌,罪不可恕,罚你经受两个时辰的‘黑天劫’。”
薛耳尖叫一声,一迭声道:“主人饶命,主人饶命。”沈舟虚冷哼一声,道:“都散了吧。”
陆渐屏息聆听已久,忽听得薛耳撕肝裂肺的尖叫声,忍不住朗声道:“且慢。”一声叫罢,迈开大步,走入书房。
玄瞳1
在场众人瞧着陆渐,均有讶色.薛耳狂喜不禁,一把揪住陆渐,呵呵笑道 你没跑.又对沈周虚道:"主人,我说的就是他."
陆渐点头道:"擅闯贵宅的是我,踏坏丧心木鱼的也是我,沈先生,你不要惩罚薛耳,他丢了木鱼,并非渎值,只是实力不够,输我罢了."
沈周虚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开茶叶,啜了一口,向陆渐笑道:"咱们好象见过,那天在十里亭,你就在戚参奖身边."
渐陆道:"戚将军是我结义大哥,多谢沈先生替他说情."说罢拱手一揖.
沈周虚点头道:"你混入总督府,便是为了戚继光么?"陆渐道:"不错."沈周虚打量他一眼,笑道:"你大可以逃走了,干吗又要回来?"陆渐道:"我答应过薛耳,要帮他抵罪,岂能言而无信?"沈秀听到这里,冷笑一声:"真是一个蠢材."沈周虚神色陡变,厉喝道:"你懂什么?"沈秀不料父亲突然发怒,呵斥自己,只得耷拉眼皮,低头不语,心中却将陆渐恨到十分.
却听沈周虚又道:"你与薛耳是敌非友,为何帮他抵罪?"陆渐道:"因为陆某同为劫奴,深知黑天劫之苦,若是因我害他遭劫,我就算走,心中也不安宁."
此言一出,房中三名劫奴望着渐陆,各自露出古怪神情,薛耳瞪着眼睛,一双大耳呼呼连扇;莫艺嘴里念念有词,双眼却眨巴眨巴,好象是灰尘;燕未归的脸仍被斗笠掩着.
陆渐扬声道:"沈先生.罪不在薛耳,要杀要剐,你尽管向着我来.
沈秀瞧着众劫奴的神情,不知道为何,心中满不是滋味,接口冷笑道:"你如今逞什么英雄,若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闯入总督府."
陆渐瞥他一眼:〃我就算是鼠辈;也胜过你残杀老弱;勾引尼姑。〃
沈秀喝道:〃臭小子;你敢污蔑沈某?〃陆渐冷笑道:〃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最明白。〃
沈秀心中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你这人胡言乱语;大概是疯了。〃不待说话却向沈舟虚拱手道:〃父亲;此人污蔑孩儿;委实可恨;孩儿想亲自出手惩罚他。〃
沈舟虚淡然道:〃若你输了呢?〃沈秀一怔;却听莫艺道:〃输了也活该;这次大家都不要帮沈秀。〃
却听夜色中一个女子道:〃我也不会帮他。〃
沈秀冷笑道:〃谁要你们帮?我会输给这个乡八老?真是笑话。〃向陆渐一招手;喝道:〃到院子里来。〃
陆渐微觉迟疑;莫艺却道:〃不用怕;跟他打;输了不过一死;赢了却白赚。〃薛耳拍手道:〃说的是。〃忽然听沈舟虚叹道:〃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劫奴;莫薛闻言一惊;四只眼看沈舟虚;却见他容色淡漠。
陆渐皱起了眉头;来到庭中;却见 沈秀垂着双绣;想到〃这厮会天罗;可惜上次周祖膜用时;我没瞧清;要不然有几粉把握。〃
正思索如何对付天罗;忽见沈秀摆开架子;喝道:〃愣什么愣?〃双掌一分;刷的劈过来;他掌势又快又疾;变化奇绝;只一晃;陆渐左肩又胸各中一掌;通彻心扉。
莫艺惊道:〃不好;他学星罗散手。〃薛耳急道:〃什么是星罗散手;厉害吗?〃
莫艺苦着脸说这是当年西昆仑的绝技;你说厉害不厉害。薛耳张大了嘴;跌足道:〃西昆仑的绝技;怎么能让他学了呢?〃莫艺道:〃是啊;就象好雨洒在荒地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