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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死!”他倒是相当坦率。或许他预料到素邑此刻已是一座空城,所以才如此满不在乎吧。
“你在威胁我们吗?”郕燃竟然向前进了一步,把短剑握在手中,“虽然我们并非素国人,可是作为士族,是不会屈服于他人的威胁的!”这孩子,真是一点没有眼色,面对十几名雄纠纠的骑兵,并且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可能真有渝晏所说的“五百骑兵”,这样硬碰硬的顶牛,是没有好下场的呀!
好几名骑兵都挺起长矛,对准了郕燃,但渝晏摆摆手,把部下制止住了。他饶有兴味地望着郕燃:“我本来并没有恶意的,但小姐这种态度,却无法使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呢。听小姐的口音,是郴国人吧,我迟早要与郴国为敌,但不是现在呀。”
我急忙迈上一步,拦在郕燃的面前,深深一鞠:“世子殿下,您领兵在外,伐国破城,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异乡人呢?况且,我们并非不肯为您带路啊,实在是昨日遭遇盗贼,仓促奔逃,也已经迷失了方向了。不错,素邑就在北方,但具体位置,我现在却说不准。”
话音才落,突然马蹄声响,一名骑兵向我们奔来,同时嘴里喊道:“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找到通往素邑的道路了!”渝晏依旧望着我,点点头:“很好,那么即刻进兵,攻取素邑!”
二十年前,郴国才刚刚崛起,打败素国,盟会东方诸侯,首次获得了“东伯”之号。但那个时候,素国实力尚存,附庸众多,只要内乱平息,全力反攻,小小的郴国未必能挡得住。二十年后,郴国终于稳坐了“东伯”的宝座,把素国压逼成为一个二流国家了。
同样二十年前,渝国的地位还远不如郴国,它不过“北伯”阵国控制下的一个小小附庸而已。但仅仅一代的时间,它竟然能够灭亡阵国,成为“北伯”,并且胁迫天子晋升其为公爵,现在还有力量向东方伸手,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奇迹的来源何在呢?是因为有深无终的得力弟子支持,还是因为它解放奴隶的政策呢?我们被迫与渝晏同行,他告诉我说:“渝国早没有奴隶了,作为混血儿的我,能够获取世子的位置,也并不奇怪啊。”
虽然他只统率了五百骑兵,但对付兵力都已被抽调上前线,毫无防备的素邑,却已经绰绰有余了。不过一个时辰,渝晏就进入了素邑,然后包围宫殿,迫使素君订下屈辱的盟约。
这盟约确实很屈辱,渝晏要求素君与郴国断绝往来,而成为渝的附庸,渝派兵车三十乘,帮助素君守国——三十乘兵车,就是三千大军,约等于素国总兵力的四分之一!此外,他还要求素君交出一位公子,到渝国去做人质。
这位可怜的人质公子,最终选定了素昱——也许因为他最得素君宠爱吧。我所计划的郕燃和素昱的婚事,就此化为了泡影,这真是可悲的事情。在素邑停留了十几天以后,渝的三十乘兵车浩浩荡荡开入素邑,并且传闻渝军在前线大败郴军,渝晏这才动身回国。
他要求我们跟他一起前往渝国。我们无法拒绝这一要求,并且从另一方面来考虑,现在素国已如风中之烛,郕燃留在素邑也已经很不安全了。我本想等郕燃安定下来以后,就动身去渝国寻找深无终的,没想到那么快就可成行——虽然此次北上是被胁迫的,并非我的本意。
渝晏和他的骑兵开到边境上以后,就混入渝国大军中去了,此后,我再没有机会见到他。一直到来到渝邑后的第二个月,他才肯召见我。我在渝邑打听不出深无终的下落,正好趁这个机会向他询问。
渝邑又被称为新渝,它原本是阵国的都城,渝灭阵后,把都城迁到了这里。此处依山傍水,无论是战略位置还是城外景色,都是绝佳的。来到渝国才发现,这里有相当多的混血儿,许多在朝堂上列于高位。确如渝晏所说,渝国已经没有奴隶了,甚至许多奴人穿着光鲜,公然在大街上行走。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原本总认为奴人面色惨白,一副苦命相,而这些在渝国的纯种奴人,除了肤发的颜色和人类不同外,神情态度,似乎没多大差异。
我们一行人到了渝国以后,就被安排在馆驿中居住。单独分给我们一个小小的院落,虽说地方狭窄一些,衣食倒是不缺。我本想先去见见来当人质的素昱的,但才到公子昱的门口,就被几名渝兵拦住了。身为人质,连非母国的客人都不能见,公子昱的境况可见一斑。
我也曾向许多人打听过深无终的下落,却并没有人知道。连他的弟子们,似乎也都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人们只是记得七八年前,曾经有这样一伙元无宗门的炼气士存在渝邑,但迁都以后他们到哪里去了,却连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八月上旬,渝晏突然召见我。我立刻跟随着他所派来的使者前往,作为世子的渝晏居住在东面宫殿群中,我就在那里见到了他。
据说混血儿都比较漂亮,集中了父亲和母亲双方面家族的优点,渝晏自然也不例外。他身高八尺,健壮但不粗犷,那一对深灰色的眼睛总象能够看透他人心理似的。我行礼毕,坐在他的侧面,不禁感到有些紧张。
“听说过你的事迹,”他手捧着竹简,一边阅读,一边用非常随便的语气对我说道,“你以一己之力,帮助素国退过郴军。素君怎么不用你来退我渝国大军呢?”
我谨慎地回答说:“因为在下并非素国人,也没有在素国出仕。”“素君不会用人,”渝晏放下竹简,微微笑道,“但我会用人。你可愿意出仕我们渝国吗?渝国不论出身地位,也不管你过去做过一些什么,只要肯为本国霸业贡献心力的,都愿意千金聘请。”
类似的要求,素君提出过,剧谒也提出过,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没有一次象现在渝晏这样,给我如此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是他自然流露出来的,似乎世间没有人可以拒绝他哪怕是随意提出的要求。
我不敢说不,但确实不愿意答应。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渝晏“哈哈”笑了起来:“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但你想一直作为一名亡国的士生存下去吗?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吧,我随时恭候你的回答。”
我暗中松了一口气。我只在乎自己的目前利益,哪里考虑得了将来的前途?我本不应该生存于此世的,我迟早都要回去的吧。仙人空汤啊,你究竟在哪里呢?达者素燕啊,你要我明白些什么,才肯指点我回去的方法呢?
“衷国已亡,你无处可去,”渝晏继续对我说道,“你也并非是郕氏的家臣,和郕小姐居住在一起,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也许你仰慕她,甚至喜欢她,那你不如干脆做她的家臣好了。”是的,我是很喜欢郕燃,但那不是你所想的“喜欢”啊,精明的渝国世子,只有我的心情,你永远也猜想不到。
第一部 历劫在心 第三十八章 鸩
史载:厘王六年夏六月,彭公鸩其母与上卿浈远于石宫。
※※※
渝晏问了我许多话,但我却都没有回答,有些是不敢,有些不是不愿,有些是不能。
看我仍旧不回答“是”或者“否”,渝晏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又从案上拿起另外一卷竹简,慢慢打开来,同时问我:“你准备永远这样毫无名份地陪伴在郕小姐身边吗?她总归是要出嫁的,出嫁以后,她的家臣就变成了她丈夫的家臣,而你,就被迫要离开了。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有个外人跟在自己妻子身边的,哪怕这妻子是主君之女,得罪不起。”
渝晏所说的确很有道理,但我不会永远陪伴在郕燃身边的,我总是要回去的。一直不说话,似乎显得毫无礼貌,我于是小心地回答说:“等郕小姐得到一段美满的婚姻,终身有靠,我自然会离开……”
“真是个痴情的人,”渝晏再次笑了起来——但他的话使我很不舒服——手持竹简,目光却朝向我,问道,“那么,你可知道她心仪怎样的男人呢?或者说,你希望她嫁给怎样的男人呢?怎样才算婚姻美满,终身有靠?”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渝晏似乎把话题从我的身上,毫无痕迹地转移到了郕燃的身上。他究竟是何居心,不会也看上郕燃了吧?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告诉他,身为人质的素公子昱是我选中的郕燃夫婿——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很可能会使渝晏怒火中烧,对素昱不利。
渝晏望着我,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微微笑着说道:“那我就直截了当地说吧,我颇中意郕小姐,想娶她为妻,因此,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我……”我咽了一口唾沫,“据我所知,你们才见过一面,不是吗?”
“是的,但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中意的妻子,”渝晏点点头,“虽然才见过一面,我却感觉她再合适不过了。她和我一样,也具有奴人的血统,本身又是贵族之女。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是个相当坚强,甚至有些任性的女子。我喜欢这样的女子。”
真是奇怪的理由,但我无话可以反驳。渝晏并不知道我是郕燃的父亲——除了我自己以外,此世无人知晓——他所以和我谈这些,并非需要得到我的同意,我也根本无力反对。现在我们身处渝国,寄人篱下,不可能影响和改变渝国世子的决定。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渝晏并非郕燃丈夫的不合适的人选。论相貌,他并不比素昱差,论心计和权力,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把郕燃托付给他,或许要比托付给素昱更合适吧。但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我认定了素昱是女婿的当然人选,对渝晏的心意多少有些无法认同。
不知道该怎样表态才好,我微微苦笑,干脆以退为进:“如果世子喜欢郕小姐,那就派人去向她求婚吧,她是无法拒绝的。”“你认为她无法拒绝,而不是不愿拒绝?”渝晏微笑着问道,“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据我所知,她从前并没有订婚,那么,她心目中可有作为丈夫的合适的人选呢?”
我摇摇头:“在下不知。”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下意识地不愿意去触及?
“听说素君有意把郕小姐许配给自己的幼公子昱,”渝晏继续问道,“郕小姐可有同意?”“不,”我再次摇头,“她似乎并没有出嫁的意思……”“可她终究已经快过了出嫁的年龄啦,”渝晏抬头想了想,向我做个手势,“多谢,你可以离开了。”
我此刻的思绪极为混乱,但还好并没有忘记此来的真实意图,急忙问道:“有一件事,在下想请教世子。”渝晏点点头:“你说。”“在下……”我斟酌着语句,慢慢问道,“听闻元无宗门的达者深无终曾携其弟子们来到渝国,但是……怎样也打听不出他们的消息……”
“你想听他讲道吗?”渝晏摇头笑笑,“他已经死了,再不可能教化世人了。”我吓了一大跳:“死了?他何时……怎么死的?”
渝晏慢慢把手上拿的竹简放在桌案上,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你在渝国也打听了很久吧,你是打听不出来的,因为没有人敢告诉你——深无终,是被我杀死的,我还秘密处决了在渝国的他所有的弟子……”
我几乎从席子上跳了起来:“你……你杀死了他?!为什么……”“是的,我杀死了他,让我告诉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