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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吗?也许必须对应虚幻,这些才是真实的,而对应真实,它们反倒是虚幻的呢。真的很可笑,原来我一直在阴阳的分界徘徊,在反正中游荡,但直到今天,才知道反正间的相同与相异啊!
想到这里,我猛然站起身来,倒吓了彻辅一跳。我没有对他说明这里就是彭国的石宫——说了他也不会理解——我只是似乎若无其事地对他说:“终点,已经很近了。咱们顺着那腥味去找找看吧。”
彻辅听不懂我前半句话,但却明白我的后半句话,他急忙说道:“我估计,那腥味是从左侧的门内传来的。”我仍然一手持着铁剑,一手握着有圭,大步向那扇门走去。“师父小心,还是让弟子走在前面吧!”彻辅劝我,我却摇了摇头,并没有放慢速度。
推开门,更浓厚的腥味扑面而来。我毫无畏惧地走了进去,凭记忆找到窗户的位置,用剑劈开,迎进了阳光。这里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物。我感觉到,腥味传来的方向,一定是在那条秘道中了。
※※※
这是彭公为防不测而设计的秘道,知道的人很少,但父亲是设计者和监工,我看过父亲所绘的图样,我是知道的。秘道将直通向石宫的西侧旁门,当年我就是在那里埋伏,才把匆匆逃出的彭公杀死,使六卿的阴谋得逞的。
这个屋子,只是内外的一个衔接,我穿过重重门户,向更深处走去。彻辅跟在我的后面,想必对我如此熟悉屋中通路,而感到奇怪吧。但我现在并不想向他解释,真的解释了,他也不会明白。
走进最后一间屋子,我用铁剑在墙壁上连撬了几下——这个方位应该是西侧,有一扇暗门,虽然我不知道机关何在,但对付已经朽坏的石墙,应该不难撬开吧。彻辅看了我的动作,也急忙过来帮忙,果然才撬了几下,就挖开一个洞口,一股中人欲呕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们各掏出一块帕子遮住口鼻——如果有水润湿就更好了。仍然我在前,彻辅再后,走进秘道。这条秘道并不算长,深入地下,曲折四五丈,打开盖板,就可以进入石宫西侧的偏殿——可是,现在偏殿已经不存在了,外面会有些什么呢?
盖板是木制的,已经朽烂得到处都是窟窿,透进外面的阳光来。腥气越发重了,我收好有圭,和彻辅对视一眼,猛然劈开盖板,跳了出去。还没站稳,突然“呼”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向我面门扑了过来。我本能地用剑一撩,一股巨大的气力从剑身上传过来,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只听彻辅一声大喝,想必是挥剑向那巨物冲了过去。我侧伏在地上,用左手一撑地面,爬了起来,然而,脑中却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里不是沙地,这里有草?为什么会有草,我们离开石宫主殿并不远呀!”
但情势已不容我细想,急忙转头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头生独角,正向彻辅扑去。这条蟒蛇长有十丈,头如笆斗,身体最粗处几乎合抱,通体是墨绿色的,头上的角却鲜红如血。我猛然想起古书《雅范》上说:“极南有蟒,其名为修,头生赤角,腥不可闻。”难道,就是这种东西吗?
《雅范》成书于八百年前的薨王时代,作者是王臣理垣。据理垣自己说,那是他翻阅了大量神话典籍,搜集各方传说,而整理的一本奇物志,然而现在普遍认为,他不过是假借各方怪物,讽刺当时薨王御前的诸多贪吏谗臣罢了。现在我知道了,即便理垣确实含沙射影地有所指斥,他所描述的各种怪物,也并非完全虚构。
修蟒向彻辅扑去,彻辅不敢用剑硬拦,急忙跳到一边,同时把左手张开,一道电光打向修蟒的额头——想不到这小子道法还颇高明,起码要比我高明多了。然而那道电光打在怪物的额头,却只迸出几点火星,修蟒浑如未觉,一扭头,向彻辅吐了口气。
怪物口中之气,大概就是那腥气的来源吧,我离开七八尺,都险些被薰晕过去,彻辅正当其面,如何经受得住,立刻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连他都这般下场,无论剑术还是道法都极为低劣的我就更不用说了。眼看修蟒转过头来,两只碧绿的眼睛似乎不怀好意地望着我,我多少觉得双腿有点发软。
如果我是彭刚,定能杀死修蛇,如果我手有血剑,也许还有生路吧。猛然间,一个念头涌入脑际:我手中虽无血剑,怀内却有不知道是否藏有能颠覆天壤的力量的五方神器呀!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本能地从怀里掏出丝绢包裹的神器,向修蟒头上用力掷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晴空中突然一个霹雳,打在修蟒那赤红色的独角上!
第一部 历劫在心 第六十一章 化
史载:檀王二十一年秋九月,峰扬坐化于萦。
※※※
这一个霹雳正打在修蟒的赤红色独角上,立刻角碎脑裂。但这还没有完,顷刻间又有数百个惊雷震响,天摇地动,我一个跟斗摔倒在了地上。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我被迫牢牢地抓住几株野草,明知道不会有用,心理上多少是个安慰。耳边是连绵不绝的雷声,震得头疼欲裂,但却不敢松了手去捂耳朵。
怎么了,是大劫开始了吗?这一刻,我心中竟然隐约产生出一丝欣喜:我终于看到大劫的到来了呀!眼前到处都是白光,天色徒然变得昏暗起来,映衬着使白光更为耀眼。我不禁想起那次在萦遇见的星雨,比起此次百雷落地来,那次劫难,似乎并算不了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渐息,大地也停止了颤动,但天色依旧昏暗不明。我挣扎着向修蟒爬过去——那怪物瘫软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了,中人欲呕的腥气,似乎也不那么浓烈了。
爬近去,只见修蟒的脑袋整个被霹雳打穿了,还冒着青烟,而在一尺多宽的脑洞里,却隐约冒出一种奇特的光芒。我小心翼翼地凑近去看,那是一种灰蓝色的光芒,那正是我曾见过的仙人的袍服的颜色,或者说,那正是宇宙的颜色,是无的颜色。大着胆子伸进手去,我摸到了一个滑滑的东西,慢慢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球,直径不到一尺的玉球,散发着使人目眩神迷的灰蓝色光芒——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化之珠吗?五方神器终于合而为一了,大化之珠终于成形了,大劫,是就此消弭呢,还是就此开始呢?
抬起头,向周围望望,这里是一片青绿的平原,不但没有黄沙,没有荒漠,甚至连通过它才来到的那座破朽的石宫也全无影踪。而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我看到有一座高山,山顶象被巨剑劈开一样,已被削平,我认得那座山,那正是仙山萦啊,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啊。
真是太神秘了,但现在我看到任何事物,遭逢到任何事物,都不会再感觉奇怪和惊愕。我把大化之珠揣入怀中,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彻辅,去查看他的伤势。
向前迈出一步,眼前一花,身周的景物突然改变了。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一望无垠,远远的,有一株直插长天的冰柱矗立在地平线上——那是彭刚曾经攀爬过的清木。我心不动,继续迈出一步,景物再次改变,身周是波涛汹涌的海洋,我就站在海面上,随着浪涛荡漾,远方可以看到苍槐。迈出第三步,这应该是在彻辅倒下的地方了,但眼前却并没有人影,我回到了大荒之野外,回到了萦的面前,但仙山萦此时看来,似乎近在两三里外,而在我身边,却耸立着高大的绛桑。
我继续迈出脚步,想要看看下一刻会身在何处。结果,我迈入了浩瀚的宇宙,无数星辰围绕着自己旋转,仿佛顷刻间,我的身体已经成长到无穷大。而在星辰最密集的前方,慢慢地显现出了一个人影,那正是上人之王蒙沌。
“大化之珠终于完成了,”蒙沌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耳边,“你的使命也即将完成。大劫即将到来,最终的战争即将爆发。”“战争,和谁?”我能够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嘲弄味道,“和魔吗?”蒙沌回答我说:“是的,和魔的战争,就从你方才杀死的修蟒开始。”
“修蟒是我杀的吗?它究竟是什么?”我虽然在问蒙沌,但隐约感觉似乎自己早就有了答案。蒙沌缓缓地回答说:“那是魔的一部分具象化呀。”我笑笑再问:“魔也是有形有质的吗?”
“魔也是有,但有便有其形,有其质,”蒙沌的声音似乎正在逐渐远去,“宇宙之气,具象化以成万物,以成世界,以成星辰,以成下愚,并以成魔。其实一切都只不过是气的具象化,是无的具象化,只有具象化,才能相互感知,你才能看到魔呀……”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又迈出了最后一步,回到仙山萦的旁边。大化之珠还揣在怀里,彻辅和修蟒却已经不知何处去了。我知道,彻辅还不会死,他将回归下愚,修蟒也回归于魔,回归于无,我还知道,自己漫长的人生旅程即将终结……
我不知道所见到的种种景象,所经历的种种事物,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但我知道,真实和虚幻,不过是一体两面。在某种情况下,虚幻本是真实,只不过不常为只习惯日升月落的下愚所接触到,因此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罢了。宇宙间的至理,是没有谁可以洞彻的,因为所有的有,都包含在宇宙之内,身在其中,难窥全貌。
※※※
怀揣着大化之珠,手提着铁剑,我慢慢地向仙山萦走去。我觉得自己所要寻找的旅程的终点,就在萦的深处,萦虽然遥远,但只要这样走去,总有一天会走到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太阳落了又升,我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终于走到了萦的脚下。才抬起头来,向高出望去,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呼啸而至,钉在我的脚边。
我没有吃惊,也不害怕,似乎这事本就在预料中似的。慢慢转过头去,只见山石后面,露出两个丑陋的头颅,用人类的语言大声叫道:“你是谁,站着别动!”这竟然是两个犬人,从来生活在西南和中南地区的犬人,竟然会在极南的萦的附近出现,确实有些不大寻常。
他们叫我别动,我就站住不动。那两个犬人都端着木杆石矛,背着长弓,从山石后面跳出来。其中一个用石矛指着我的头:“放下兵器!”我顺手把铁剑抛在脚下。另一个犬人拣起铁剑,在我脖子附近比划了一几下,却突然开口问道:“你……你不是郴国的大夫峰扬吗?”
我点点头:“正是峰扬,你怎么认识我?”那犬人似乎敌意大为消退,收起铁剑,插在自己腰间,同时“嘿嘿”地笑:“你不记得了吗?两年前咱们在容邑附近见过面呀。多亏了你,我们才得到一千石谷子、五十头羊,度过了饥荒呀。”
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我出使渝国归来,走到旧容国境内的时候,曾经被一伙犬人劫持求赎。这伙犬人似乎都是从渝国逃亡出来的奴隶,我还隐约记得,他们的首领名叫剌哈黑,是‘大锄头’的意思。他们不是要往东南方去吗,怎么来到了西南方?又怎么穿过大荒之野,竟然能够来到萦山附近?
我点点头,表示回想起了往事。两个犬人似乎颇为高兴,拉了我去见他们的首领。原来他们的首领还是那个剌哈黑,他竟然象对待恩人一样招待我——这些犬人还真是单纯呀。
我询问剌哈黑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