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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你以为苹届很年轻,很单纯吧,其实他想得相当长远呀。”
我心痛如绞,相比之下,肉体上的伤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道:“这个逆子!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他的!”“怎么不放过他?”鸿王笑了起来,“变成厉鬼去作祟吗?随便你吧,我正想封他做下一任彭侯,接替你的位置,你就放心作祟,把自己的儿子和彭族都毁掉吧。哈哈哈哈哈~~”
我羞愤难当,同时又怒不可遏,虽然知道毫无作用,依旧伸出手去牢牢抓住鸿王的靴子,想要把他扳倒在地。然而,我向来引以为傲的膂力,现在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我就象一只蚂蚁想要撼动巨树一样,完全无法对鸿王造成任何影响。“恶贼!”我破口大骂,“我要诅咒你,诅咒你的子孙!”
“我是天子,”鸿王哈哈大笑,“天最在保佑着我,也保佑我的子孙。你诅咒吧,随便你诅咒吧,一条赖皮狗的诅咒,怎可能影响高贵的王室呢?”天最……对啊,鸿王并不知道,天最其实并不存在,我要不要喊破这一点,以伤害他的自尊,打击他的信心呢?要不要做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的报复呢?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脑海中又响起了有的声音:“放心去吧,曾经是我的主人。我杀死了你,为我的族人报了仇,我同样还会杀死鸿王,为你报仇的……”
我闻言一愣,才到嘴边的话就此咽了回去。有继续用无声之语的法术说道:“杀死你以后,鸿王定会取走你怀里那块黄色宝玉的。你曾经给我看过这块宝玉,我也在上面施加了诅咒,鸿王将因为得到它而死……不会超过半年,他也会死的!”
然而我并不因为听到这消息而感到丝毫的欣慰,我在心里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死去!你能够给鸿王更为屈辱的死法吗?”“你太高傲了,主人,”我听到有的声音似乎在笑,“因此我故意践踏你的骄傲。而鸿王并不骄傲,所以没必要让他屈辱地死去呀……”而同时,鸿王的声音也最后在耳边响起:
“可惜啊,你看不到了,看不到我所制定的礼法规矩的作用,在某些情况下,它们比你彭族的战车更为有用。我所建立的这个政权,将是真正强大的,将是最完善的权威,许多年以后,即便它会衰败,会被灭亡,我的权威也将永存人心,万年不替。你不明白这一点,刚啊,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呢?”
我觉得自己的生命,正一点一滴地从伤口中,随着鲜血涌流出来,我觉得鸿王踩在自己脸上的靴子,越来越是沉重。我感觉到从来也未曾感觉到的无尽的屈辱,还有遭到背叛的愤怒!有,还有届,他们都背叛了我,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我在心中诅咒他们,诅咒总有一天,他们要死得更加屈辱,更加惨不堪言!
※※※
睁开眼睛,大化之珠仍在身前,月亮仍在天边。我没有料到彭刚会这样死去,但对于他的死,我却丝毫也无法产生同情和怜悯之心。他错了,他确实错了,鸿王所创建的礼法,不管它是否合理,是否正当,却确实延传了整整一千两百年,成为士族行为的最高准则,深入人心,恐怕真的会万年不替吧。
但更重要的是,如此骄傲的彭刚,竟然死得如此屈辱,也许还能博取一些同情,但他愤恨被有和苹届背叛,甚至在心中诅咒对方,可就只能换来嘲笑了。他真的信任有吗?他真的愿意夺取天下后,解放茹人,还给他们自由吗?他真的信任苹届吗?他真的愿意把自己的位置传给苹届,而不是长年留在自己身边的别的儿子吗?他并不真正信任和爱护他们,又怎能责怪对方的背叛?
然而当年,苹妍是真正爱着他的,却遭到他的背叛,被他冷血地杀死了,那时候,苹妍心中的悲伤、愤怒,将会比此时的彭刚强烈千倍、万倍!今天彭刚之死,只是咎由自取,而相对于苹妍被杀,更象是报应啊,是所种谬种,终于结出了恶果。若非想通过与苹妍结婚而控制西方诸侯,彭刚就不会诬陷并最终害死结发的妻子,也就是苹届的生母。而他在抱有如此强烈的功利心的情况下,娶了独立而骄傲的苹妍,其实就已经注定苹妍被杀的命运了。世事,果然都经纬交织,紧密联系在一起。
古籍上记载:“鸿王十七年春二月,有虹贯于牛斗。”那正是彭刚被杀的月份,贯穿牛斗的“虹”,不会是指血剑吧。血剑穿帐而去,此后就失去了踪影,我怀疑它本就是上人之王蒙沌下赐给彭刚的,彭刚既死,自然就收回了。
鸿王竟然能够如此牢固地隐藏彭刚的真正死因,还真是不简单哪。不过他也在半年后就莫名其妙地死去了,临终前,还说中央黄色之宝玉,是不祥之物——想必是有在其上施加的诅咒,终于要了他的命吧。一千两百年前的种种谜团,终于在我的冥想中,逐一被解开了,但对应宇宙间无穷的谜团,下愚的争权夺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彭刚死了,他的经历结束了,对于我来说,似乎自己生命的一半已经终结。那么这另一半,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突然间,我觉得有些百无聊赖,觉得漫长的人生,是该划上终止符的时候了。
天一亮,我就向山下走去。不是循原路返回,而是一直往南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离开了萦,来到了萦南方的那条神秘的河边——这条河,似乎是叫做“死水”。
第一部 历劫在心 第六十四章 终
史载:檀王十四年春二月,彭六卿共弑其君于石宫。
※※※
这条河,我来过两次,一次是真实的,一次是虚幻的,但现在对我来说,真实和虚幻都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凑巧的是,第三次来到这条河边,依旧是晚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月光下显得如此深邃而神秘。
我手捧着大化之珠,透过这珠子去看河水,原本缓慢涌动的河水,在大化之珠里,竟然静止不动,象一片亘古的平原一般。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大化之珠吗?你拿到了,你……”那分明是仙人忽荦的声音,消失了很久,他终于又出现了吗?
但我不想再见到他。我慢慢地松开手,大化之珠脱手掉落,“通”的一声,堕入了水中。脑海里传来忽荦惊恐的声音:“你在做什么……快,快把它捡回来!”
我慢慢向前走去,走入死水。但我并不是去捡大化之珠的,若现在要捡,当时何必将其抛弃?我走入死水中,是为了完成自己在下愚的旅程,为了一个新的开始。清凉的水慢慢没过了我的脚踝、我的膝盖、我的腰部、我的胸口……终于,没过了我的头顶。
感觉水流如气一般从眼耳口鼻中涌了进来,逐渐充溢我整个身心……
※※※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家中的床上,也不知道是谁救我回来的。一名医者跪在床前,搭着我的脉搏,看到我睁开眼睛,不禁笑了起来:“好了,公子醒来了,醒来就无大碍了。”
父亲就站在医者身后,背着双手,皱眉望着我的眼睛:“平日不肯用功,终于吃到苦头了吧。”“父亲,”我胸口还有些憋闷,却急忙解释说:“那家伙手里持的,一定是雨璧啊,有雨璧增强他的道法,儿子哪里会是对手?”“雨璧?”父亲愣了一下,“我并没有听说过此事……那人是被腾卿的长公子一箭射倒的,莫非神器落到了腾卿手里?”
这种事情,与我无关。此次在石宫西门埋伏,既未能避免流血,又未能立下功绩——虽然我从未想过要杀死国君——还竟然在变乱中受伤,实在是太丢脸了。我知道,自己在家族中的声望,一定会因此大挫的,秩宇亲手刺杀了国君,他倒可能飞黄腾达呢。
虽然伤势并不算重,我仍然在病榻上整整躺了半个月,才勉强起身。国君“薨逝”后才十天,公子南望就登基为新君了。父亲是反对立南望的,但包括家主在内的六卿却都是那位公子的拥戴者。父亲来探望我的伤势的时候,经常长吁短叹,说:“公子南望无德,此后我彭国必有变乱……”
听说,新君登基的时候,元无宗门的第二达者深无终还亲自前来主持仪式,并且为国家祈福。这些,都是才十一岁的胞弟远告诉我的。那天,我正斜靠在榻上读着《雅范》——这种闲书,不在病中是不敢放心阅读的——远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兄长,”他跑到榻前,拉住我的手,“你还不能起身吗?跟我一起去看深无终达者表演道法吧,可神妙啦!”
我微笑着摇摇头——实在对道法和深无终的说教不感兴趣。远大概知道我向来对道德颇有所好,经常听叔祖沓讲一些别人听不大懂的话,因此故意引诱我说:“深无终达者讲了很多道理呢,连叔祖沓也不明白的大道理呀。兄长,你跟我去听嘛……”说着,就用力拉扯我的袖子。我抓住他的手,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他讲的话,叔祖会不明白?”“因为他是达者啊!”远扑闪着大眼睛,天真地望着我。我放下竹简,轻抚他的头:“‘道德是真正的道,道法不过器用而已。’叔祖这样的话,深无终就说不出来。何况,深无终会说些什么,我猜也猜得到啊。”
远不相信:“那么深奥的道理,你怎么能猜得到?”“深无终大致是在说,”我笑着回答他,“下愚不同,上人小同,仙人大同,至人无同。因此,要追逐至人的脚步,求取无上道法,就必须领悟‘无’的本意。无中生有,无生万物,万物本无,这是真正宇宙间的大道。众所周知,上人界万五千年一崩坏,仙人界十二万五千年一崩坏,至人不坏。而上人界、仙人界的下次崩坏,都在近百年内。这是人世反常、变乱的根由。正因为如此,必须精修,皈依元无,共历时艰,共渡大劫……”
远瞪大了眼睛:“对啊,对啊。兄长,是谁讲给你听的?是父亲吗?”“不需要有人讲给我听啊,”我拍拍远的肩膀,“你要是喜欢他演示道法,自己去看吧,我就不去了。胸口还有点疼痛,我要好好养病。”
其实胸口早就不疼了,只是懒得下地,更懒得去听深无终讲那些他自己也无法贯彻始终的理念。远离开以后,我再次展开《雅范》,正好看到“极南有蟒,其名为修,头生赤角,腥不可闻”那一句。真是不可思议呀,理垣究竟是从哪里搜集来的这些资料呢?他真的到过萦山脚下,见过修蟒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又被推开了,我看到一位老人柱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进来。正是黄昏,屋里光线很暗,我一时看不清那老人的相貌,但猜也猜得到,那一定就是叔祖沓了。
我才一欠身,就被叔祖按住了。“孙儿只是一点小伤,怎敢劳动叔祖下顾……”话没说完,叔祖放下拐杖,坐到榻边,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怎样,胸口还痛吗?”我笑着摇摇头:“劳叔祖挂念,已经不痛了。”
“你下不了地吗?”叔祖继续问道,“怎么不去听深无终讲道?都邑内所有的士族都去了呢。”我摇摇头:“我知道他大致会讲些什么,皮毛外相,不值得去听啊。叔祖您也没有去听吧。”
叔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那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去,而不是不能去喽。可以下榻的话,你跟我来吧。”说着,柱起拐杖,慢慢向门外走去。
我急忙穿好外衣、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