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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是美人,波长一定是一致的。所以对我来说很讨厌、很棘手、很难理解的人,对小波来说却不一定是!
“啊!这只好可爱哦!你看……”凌波突然兴奋起来,拿起一顶宽大蓬松的绒球帽子冲我笑。
“对啊……”的确很可爱,可这也未免太可爱了!很鲜艳、很厉害的桃红色,毛茸茸,头顶上点缀着大大两颗绒球,戴在头上一定像只兔子!“虽然每个女孩子的心底深处都会有着对桃红色的崇拜,但落实到具体上时,却并不是人人都适合,即使那是一种相当美丽的颜色,对女人有很强的诱惑力。”——突然想起小姨曾这么说过,我不由得干笑了两声。
“很适合你哦!”
果然,更吓人的话从凌波的小嘴里冒出来了!
“别、别开玩笑了!我不适合打扮成洋娃娃……”老天!我不是那种适合装可爱的人!
“可以试试嘛!别因为是桃红色就吓到了,皮肤白的女孩应该适合的,这个颜色很亮眼哦!”不知店员大姐是好心还是恶意,一脸职业微笑,不晓得蒙骗了多少人!
“对啊,试戴看看又不花钱!”凌波也怂恿起来,那热心的样子已经达到无法拒绝的程度了!
一种‘娱乐为人民’的悲哀心态油然而生,我突然幻想——也许是升学的压力让我和小波或多或少地感觉到了心底那根应该紧绷的弦。所以,我们需要彼此调剂,互相配合,苦中作乐!
想到这里,人就变得勇敢不少。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只是戴一戴——
“很适合你,真的!”这时候,凌波的称赞让我有点惊讶。忐忑地站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头那个有些陌生的身影,我突然发现,小波站在我身后,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
——跟她站在一起,我看起来,胖多了……
“真的好看,想不到诺言这么适合桃红色的……我也一定要买!”甜美的笑脸看起来像个新鲜的草莓,而反衬着这颗‘草莓’的,正是我那白馒头一样的脸。
“价钱也很合适哦。”这时候,店员大姐偏偏要来火上浇油,让人觉得不买一顶的话,会很过意不去似的!
“啊……哦。”我红着脸,拎着脱下来的帽子不知所措。而这时候,小波也戴上一顶,小小的脸庞,洋溢着对可爱事物的期待。我默默地看着她款款站在镜子前,突然发觉对小波来说,桃红色并不是那么搭调……
“你很适合这颜色呢……”店员大姐赶紧上前赞美。
“是吗?”但奇怪的是,小波站到镜子前后,脸上的热情迅速降了下来。“诺言,怎么样?”她问我时,有点焦急。
“这个嘛……”
我迟疑了。
只要长了眼睛,就看得出来——小波,很喜欢它的。可是……如果我反驳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奇怪?太不自然?别人都会一个劲地赞我,我却偏要泼人冷水?
“好看……”我正要说。
“不好看!”
突然之间,一个异常不和谐的声音,从我背后直直插进来!毫不留情、不加修饰地,把我刚刚建设好的心理准备完全击溃!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我和小波一齐回头,然后撞进一双亮得透明的眸子里!
很冷的眼睛。
本来应该很温暖的茶色,镶嵌在他的眼眶里,就变了模样!
“你戴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像是嫌上一句不够具体,他毫不在乎地往小波头上当头一棒!
这…这小子干吗啊?
我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恶毒或叛逆的思想!但现在,我却恨不得手里有一把刀子,狠狠往他身上剁去!反正他也不在乎出勤率,就让他躺在医院里直到高考来临好了!混蛋!
“说白了就是难看到极点!”扑哧一声,他身后钻出来一张古怪的笑脸!定睛一看,我突然发觉今天一定是凶煞日!不利于行的‘大凶’!——学校里最最令人厌恶的二人以组合的方式出现,给人的恶劣感果然是“double”的!
陈婕妤嬉笑着,身子摇晃得像变形虫,好像很感谢我们为他们奉献了一出喜剧似的!张扬的笑声连绵不绝,我看着小波的脸色逐渐灰败!
“凌波,你搞什么呀?照镜子就该知道你戴起来像头上顶个胖胡萝卜!”
这女人前世一定跟白雪公主的后妈有亲戚关系!原野居然和这种女人走在一起,不愧是全校‘人际关系最烂’的冠亚军!
不堪受辱,小波转身跑进更衣室不再出来,看她转身时那苍白的脸色,我知道,她受伤了!被人明刀明枪地否定,谁会受得了!
“喂!”一时间,我冲上前去,大叫起来:“道歉!跟小波道歉!谁问你们好不好看了?多管闲事!口无遮拦!”
他看了我一眼。
从居高临下的角度,默默地,以古怪的视线在我的脸上走过一个瞬间。
漆黑柔亮的发丝遮挡在他的眼前,使他那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瞳更加尖锐而无机质!那种目光是令人憎恶的!空荡荡的瞳孔里,我的倒影显得张牙舞爪!
“该道歉的是你吧。”
不解释,也不致歉。那冷漠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从那寡情薄义的嘴唇里吐出来,像弹珠敲打在玻璃桌上那么脆硬!
我愕然地瞪着这个人,突然后退一步,因为他的目光,好像刺进了我的身体!
“原来好朋友就是这么回事,原野!”陈婕妤抄着双手,悠然地望着他笑着,然后装模做样地拎起一条围巾在自己身上比画:“不是很虚伪吗?你心里一定也觉得凌波不适合桃红色吧?方诺言。”
“我没有!”咬着牙齿,我这么说着,却无法说服自己。
我向最好的朋友理直气壮地撒谎,却被最讨厌的人看穿!我自以为自己那是善意的谎言,看在旁人眼里却叫‘虚伪’!
我知道。
根本不是冲这“‘缺人缘’二人组”解释,而是向更衣室里的小波证明着。
可我没有底气。
被原野直视的那一瞬间,我只知道……因为他恰巧经过,揭穿了我向朋友撒谎的行为……
因为,在他眼里,我那样说,叫“虚伪”……
那一天,陈婕妤和原野,很快就离去了。他们俩的家似乎距离很近,所以一路散步着回去,很像一对让人看着恨得牙痒的情侣!
而小波,则在更衣室里,关了二十分钟才出来。眼睛红红,没有声音。开学的第一天,果然诸事不顺……
第二章 讨厌的人,讨厌的座位
“座位”只是个归属,并非是要绑住两个不相识的灵魂。
可那天的阳光,渗透着冷冷的味道,冻着我的心,把它搁置在那个静静的天楼之上,渐渐放凉……
“小姨,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人,不管多难听的话,他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哦?这种人真够胆量。”
“而且,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是,只要他能一直做到说实话,也算很厉害了呀!”
“这种人很讨厌……”
“真正讨厌的是那种习惯性说假话的人。”
“世界上还有种说法叫‘善意的谎言’!”
“也对呢。我想,你说的那种人,大概是很寂寞的人吧?因为没有重要的东西值得珍惜,所以他不会在乎别人的感觉。只有心里有爱的人,才会在意他人的疼痛,他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大概就是因为没有人让他在乎……”
……
原野会寂寞?
我看不出来。
他应该不会寂寞的。我觉得他一天24小时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脑袋空空!
即使他是个百分百可恶的人,也依旧会有女孩子渴望围绕在他身边——说“讨厌”他,总比说“喜欢”他,来得安全,也来得自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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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这个学期要重新排座位!”当班长理直气壮地占用了早自习时间时,我头一次感到幸运的钟声临近!尤其是当班长念完我的座号时,我几乎是雀跃着蹦了起来!
“小波!我和你坐一起啊!”快乐地拎着书包,我的样子简直像“胜利大逃亡”!尽量忽略背后的感觉吧,哪怕明明知道那双眼睛并没有注意到我身上。
教室里一片搬家似的乌烟瘴气,悄悄回头看一眼,才发觉忙碌的众生百态里,惟有原野一人,依旧静静坐在原处。他的位置比三山五岳还难以动摇,大概是因为最后一排的座位,特别有利于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专用吧?
他到底是怎么稳坐年级前三名的头把交椅啊?
如今流行睡眠温书法吗?
“有这么高兴吗?只是坐在一起而已……”小波觉得我反应过头。
“当然!可以和天敌从此BYE…BYE,我有预感自己会走运呢!”
忙碌地拾掇着桌子,我把书包用力塞进抽屉。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她突然小声问。
“昨晚和小姨在电话里聊天,睡得有点晚。”恐怕也只有我家才是这样,父母亲都长期分居在外,留下可爱的女儿自生自灭。
“是……吗?”她的声音小小的,好像比我更没精神。不仔细看的话,无法发现她那双大眼睛下面,浮着两片淡淡的青影。
“昨天……那顶帽子——其实我戴着很好看吧?”她突然问。
“诶?”她真有在意到一晚失眠的程度?
“其实一点也不好看吧?”凌波嘿嘿一笑,与其说是自嘲,不如说是一种略带羞涩的醒悟——“听起来虽然很生气,可是…他并没有说错……”
最后那一句话,像是含在小波的心底里回荡似的。我默默地拿出文具盒,再掏出课本,原子笔在课桌上焦急地敲打——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希望早自习赶快结束……从没有这样期待过老师赶快到来……
这是高中第二年里,我第一次跟好朋友坐在一起。却没想到,一开始便不若我想象中,那么美好而愉快——第一个话题,居然又是原野。
“老师!”
当兼任班主任的数学老师在书写板书的时候,我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数字一个个从眼前跳过,像无数恶意的小精灵。这个时候,后排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老师的步调,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什么事?李涛。”
“我看不清楚黑板。”重度近视的数学科代表满脸不平,强烈抗议新排列的座次。
“我看看……”班主任立刻检查自己亲手安排的座次表,自己的爱将很可能是以后的理科状元,当然万分慎重!一阵喃喃自语后,他突然抬头朝我的方向一指——
“方诺言,你和李涛交换座位!”说一不二,班主任大权在握,相当骄横!
“为什么?”只觉得头顶上空有只乌鸦呱呱飞过,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到命运何其不公!
前面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一定要指着我!难道李同学看不清黑板就是十万火急,我看不清黑板就能忽略不计!
“你的视力多少?”不愠不火,班主任气定神闲地拿小眼睛一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当前的形势对我来说是——义不容辞!
“1。5……”我气若游丝,身边方圆五米全是一片‘四眼’闪动的光芒,就连小波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隔着镜片瞅着我!
逃离天敌的快乐,只维持了不足十五分钟。当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抱着书包磨蹭着回到最后一排时,突然觉得这就是一种厄运!
在开玩笑吗?为什么二年级最后一个学期,我要和一个极度厌恶的人坐在一起呼吸同一口空气!这次的位置比以前更坏!距离那么近,只要转个小小15度,我们甚至能看清彼此的眼睫毛!明明是最不合适的同桌,却偏偏要捆在一起……最糟糕的状况。
“快点坐好。”班主任没有花太多时间便解决了自己的“决策失误”,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