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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罕牙支支吾吾道:“大巫师,父汗卧病在床已久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一父汗有个三长两短。继承汗拉的将是谁?是我还是三哥?”早就想问地事情终于问将出口,他心头怦怦剧跳,紧张万分的等待答案,一颗颤悠悠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里一片冰冷汗。
此语一出。布犊上人影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狂舞。久久没有回音。
“大巫师!大巫师……”耶律罕牙连连着急地呼唤,情绪禁不住有些激动。
“雄鹰翱翔蓝天,恶根咆哮山谷……世间万事万物、当倚其命数。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不该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至于哪位王子继承汗位么。长生天自有安排……”话语到此为止。吟哦咒语声随之响起,不再回答一个字。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耶律罕牙没有获得满意的答复,心下好不沮丧。不敢再行纠缠不清,朝人影抚胸一施礼,黯然而退。
弧月高悬,疏星暗淡、山谷内人影穿梭、黑影幢幢。深秋夜间寒意深重。泛肤生寒。
耶律罕牙出得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犹豫一下、尽管不情愿,却不得不拖着沉重地脚步、向议事大帐走去。
当代契丹可汗年轻时妻妾众多,共生有五子四女,除一子二女早夭外,长大成人的有大王子、二王子、三王子、五王子,以及三公主和四公子。
其中二王子耶律石鹰和三公主耶律青岚于数月前兵败被俘,双双禁在华朝,至今未归:大王子耶律留戈则在率军远征女真人时,全军一败涂地,连自己的头颅都被砍下来给女真族长盛酒喝。
剩下的三王子、五王子和四公主都来了关内,现今也在这山谷秘密营地内。契丹人此番举倾国之兵南侵、两大强国即将一决雌雄、这一场空前大决战不仅仅要决定华朝的生死存亡、还将决定契丹一族的兴衰延续。契丹王庭所有重要人物都不能置身事外。
契丹四大王子无一弱者,被牧民称为草原上她四头雄鹰,俱是野心勃勃。不甘人下之辈,多年以来,兄弟之间明争暗斗,甚至无所不用其极。为抢夺汗位继承权、早已没有什么手足亲情可言。
游牧民族不同于天朝,天朝皇位继承系立嫡立长制,嫡出皇长子一出生即为储君,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行废长立幼之事,其他皇子想争也无从争起,皇位传继通常平和稳定;而平原上慓悍的游牡民族则不然,他们既没有明确规范的制度,也缺乏仁义道德的观念,他们只崇拜强看,只畏惧强权,只要是耶律氏皇族中人。不管是谁,推能夺职最高权力,拥有强大到今万民臣服的力量、他就是新一代契丹可汗。故而。每一代汗位传继之际、总难免伴随着血雨腥风。无边杀戮,自古如此。
父汗年迈体弱,长期卧病不起,眼看就快不行了。数月之间,汗位最有实力的竞逐者大王子与二王子一死一俘,于对汗位虎视耽耽的三王子五王子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他们第一时间意识到离汗位近了许多。近到仅有一步之遥一一只须解决掉对方,汗位就是自己的!
一时之间、两位王子争夺汗位的斗争直趋白热化,已呈水火不相容之势。王庭中一众契丹王公大将。也不得不在两位王子间作出选择,遂渐分化为三派,分别拥护两王子的各成一派,无自观望尚未表态把宝压随在哪一边的为中间派。
不多时,耶律罕牙独自来到一座巨大的金黄色帐篷之前。这座金帐是契丹可汗权力的象征,游牧民族心目中至高无土的存在,金帐在哪里。临时王庭就在哪里。
耶律罕牙不待帐外侍卫通报,经自撩起帷幔闯了进去。
金帐内燃烧着几只大火盆。暖烘烘的,厅堂中坐了不少人,分作左方两排盘膝而坐、每人身前秦几上摆放着牛羊烤肉及马奶酒,正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商讨军国大事。
耶律罕牙突然间闯进来,帐内众人静了一下。看清进来看是谁,一时表情各异。
右侧席上一名身量极高大的老者站起身。面带喜色快步迎了上来,张大双臂拥抱了耶律罕牙一下。大笑道:“谢天谢地!我们的五王子终于回来了!你几天来不知去向,可把老臣急坏了!哈哈哈哈……”说着说着。抚须大笑不已。
“舅舅!”耶律罕牙轻轻唤了声,眼眶微微泛红。
这老者名叫萧如晦,高居契丹南院大王之位。是王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的。也是耶律罕牙的亲娘舅。
随后,三名万夫长走过来,朝耶律罕牙右手抚胸深深一施礼,“五王子回来了。”然后一齐站在他身后。他们都是五王子一派的亲信。
帐内其余王公大将向耶律罕牙见过礼,重新各自落座。耶律罕牙目光转向最上首的三王子。
三王子名叫耶律风狼。生得黑面鹰目,身躯魁梧。举止粗旷野蛮,方脸颊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自右眼下一直延伸到嘴角边,今人望而生畏。
他施施然站在帐中央一间暖室之前,暖室门口吊着一串串珍珠门帘。与厅堂相隔。从外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室内正中央一张大椅上坐着个人、身着可汗服饰,但却一动不动,大半个身体躺在宽大舒适的椅子里,也不知是不是契丹可汗本人。
耶律罕牙一进来之际。耶律风狼黔黑的脸膛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急逮转变为怒容,这时恶狠狠瞪着他,冷笑道:“感谢长生天。我亲爱的五弟原来没被恶根拖走,还毫发无极的回来了。哼哼……大敌当前,你小子竟敢玩失踪!说。你这几天一个人跑哪里去了?你可知罪?”
耶律罕牙一听大为光火、正欲答话,耶律风狼不待他开口,抢着身旁一人道:“韩大王,父汗誓师南征时定下的军规怎么说?不听号今、檀离职守看该如何惩治?
三王子问话之人是个身躯干瘦的小老头,他头戴雕翎金冠、气度凝重。眉毛胡子花白、然面上却红润有如童子,头顶的头发一半雪白、一诡异难言。此人名为韩冥。系契丹北院大王、亦是契丹可汗座下首屈一指的重臣。
韩冥原本一直双目微阖、一言不发,有如老僧入定。闻得三王子问话。他缓缓启开双目,眼眸中精芒四射,鹰鸷般的目光在耶律罕牙、萧如晦面上转了一转,重又闭上、阴侧侧的声音徐徐响起:“不听号今、擅离职守者、不论尊卑贵贱,一律打断手脚关节筋骨,扔到山谷里、喂野狼。”
耶律罕牙越听越怒,冲耶律风狼怒目而视,忿忿道:“你少在我头上强加罪名!我这几天是奉大巫师之命、自率本部人马去执行一桩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耶绊风狼大声枪白。
耶律罕牙语气一窒,话到口边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呐呐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赶少赶好,大巫师亲口授命与我,知道内情的仅只两人。恕不便奉告……”
第五十五章 群魔乱舞
“这件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巫师亲口授命与我,知道内情的仅只两人。恕不便奉告……”
话音未落,耶律风狼惊怒交加,暴喝道:“一派胡言!大巫师哪会和底下交给你秘密任务,分明就是你巧言辩解!来人哪!”大巫师在草原上地位超然、是王庭举足轻重的人物,通常不管日常俗务、难几位王子也一视同仁、悄悄给五王子秘密任务那还了得?这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如果他最终倒向五王子、以他在契丹人中的影响力、后果岂堪设想。无怪子耶律风狼气急败坏。
耶律罕牙毫不退缩与三哥对视、吟笑道:“三哥那么激动做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小五说有就一定有,长生天可以为证!”
耶律风狼瞳孔急遮收缩,“那你老实交代究竟是什么秘密任务?”
耶律罕牙头一扬,一字一字道:“无、可、奉、告!
“哈哈哈哈……”
耶律风狼纵声狂笑、右脸上伤疤抖动抽搐好似活的一般、越发可怖耍饭酥谌说溃骸爸钗煌鹾罱挥校坷衔逭饣乜墒俏藁翱伤盗耍荒芤晃肚看识崂恚谅7鞘潜就踝尤莶坏猛艿埽蔷ú蝗萸椋唤莺葜巫铮负苟ㄏ碌木嫱虾卧冢±慈四摹医衔迥孟拢 �
金帐内侍立一旁的几名带刀侍卫面面相兢。既不敢违扰三王子的命今。也不敢真个冒犯五王子。只围在五王子四周,谁也不动手拿人。
耶律罕牙亦是大怒。朝珠帘后的暖室扬声高呼:“父汗,父汗!您听到儿臣的话没有?您出来说句话啊。难道任由三哥倒行逆施而不闻不问么?再这么下去,我们契丹一族地命运就要葬送在他手里了!父汗!父汗……”
“放肆!”耶律风狼侧身一闪。挡在珠帘之前,阻断了他的视线,狞笑道:“父汗需要静心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你再敢大呼小叫就是冒犯父汗之罪!父汗已委任我为监国王子,暂摄可汗之权。现在全族全军大事小事由我全权负责。不服者、格杀勿论!”说到这里,语气森然。今人不寒而栗。
“胡说八道!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说出来的,空口无凭。谁能相信?父汗自入关这些时日以来。从未接见一个王公大将。公开说过一句话。我怀疑……”耶律罕牙眼眶一红,什么顾忌也管不了了,大喝道:“我怀疑父汗已然不幸病故归天!而你这孽子。却秘不发丧。找个身形与父汗相似之人坐在可汗宝座上,然后谎称父汗已将大权交给你,你就可以肄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此言一出。无异于石破天惊,金帐内众王公大将无不为之动容。发出一阵嗡嗡交头接耳之声。
耶律风狼面色大变,右手恶狠狠指着耶律罕,“反了!反了!老五竟敢污蔑本监国,侍卫还等着干什么?还不速速与我拿下!
几名待卫无奈何,犹豫着伸手去抓五王子。
耶律罕牙猛然一样手将他们甩开,快步望暖室跑去,膛目怒斥:“我要见父汗,谁敢拦我?“萧如晦与三个万夫长亲信紧随在后。
帐内侍卫俱不敢阻拦。不约而同退下。
耶律风狼大惊,招呼一声,与韩冥以及几个死党上前将他们拦住。
一方执意在进暖室见可汗,另一方死话不让,两群人在堂中央推推搡搡。闹得不可开交,喝骂怒吼之声不绝于耳。
剩下一些契丹王公大将失坐不动、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热闹,一面举杯喝酒、一面拿刀子割肉吃,不亦乐子。他们自是游离于三王子、五王子两派人之外她中间派,尚未下最后决定站在哪一边,无自抱着观望的心态。
金帐中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三王子五王子之间、必定奈有一个人登上可汗之位,而另一个失败者,按照游牧民族干年来的传统,则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连党羽也得跟着遭殃。是以,中间派的人不敢轻易作决定、因为一旦站错队伍,不但葬送了前途,搞不好连身家性命都要丢掉。
左首客位上坐着三个身着汉人衣冠的人,中央一个年轻人却是雍王姬伯燂。他此刻面容憔粹,神情木然,两眼黯淡无光,好似丢了魂魄一般。不与任何人说话,只顾着自斟自饮,一个劲儿的喝闷酒。
他身侧坐着两人,一个是“双刀天王”殷百里,另一个身形富胖、白面无须地中年将领,乃是原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