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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呢。到时候只管干嚎。反正隔着盖头没人看见。青霞想到这里。禁不住笑出声来。
到了府门口。当青霞将要抬脚迈出府门地瞬间。心里无缘无故地猛然一沉:迈出这个府门。便就是个出门闺女了。夫家地轿车就在跟前。一旦踏上婚车。将被载入一个陌生地世界。成了陌生男人地妻子。成了陌生婆婆地儿媳。成了陌生世界里地一员。再要跨进这个有父母有亲人地家门。便只是走亲戚了。而不是回家……
青霞想到这里,跨出去的一只脚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犹犹豫豫,缓缓转身,轻轻揭开厚重的红盖头,想再看一眼这个生她养她的府邸,再看一眼这个溢满她儿时、少时欢乐的家,再看一眼她的亲人。
她透过身着鲜衣的人群,向更深处张望,见年迈的父母正站在人群后面不住地试泪,她的生母呼延氏也躲在父母身后,泪连连地朝这边频频张望。刹那间,她便受不了了,猛地拽掉红盖头,劈开人群,踏着红毯小径,扑向父母,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哟,天仙呀!”眨眼之间,众人看到了绞过脸、扑过粉、涂过脂的青霞,皆惊呼。
女儿只是一门客,再是父母的连心肉,却必须要嫁人的。
青霞泪流满面的辞拜了父母亲人,这才重新盖上锦缎盖头,被女迎客、女送客们搀扶着,簇拥着,出门蹬车。
马府的男送客、女送客分别与刘家的男娶客、女娶客乘坐一起,陪送给青霞的丫环佣人也与送客们同坐。
而停在府门前那辆最华贵最大气的轿车,却是专供新娘子青霞乘坐的。
青霞坐在车正中的锦缎褥垫上,默默不语,她哭花的妆容,早已被随车丫头淑女给补好了。
紧把挨着青霞乘坐的轿车后面,一边坐的是夫家的压轿孩,女娶客——很可能是男方最亲近的堂嫂。另一边坐的是娘家的提灯孩——即青霞的亲侄子。提灯孩子的面前放着一个用红绸缎包着的金灿灿的小铜盆,小铜盆里放着一盏长明灯;说是长明灯,其实就是一盏灯而已。长鸣灯即长命灯,是娘家对出门闺女的祝愿和希望。挨着提灯孩子坐着娘家的女送客——即青霞的大嫂。与别的轿车不同的是,她们的轿车门帘始终敞开着。
“送客们娶客们,进吉利圈了。”随着哟喝声,从马府里走出一个稳重健壮的长者,只见他用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犁铧,急步而出,身后还跟着一个端醋盆的年轻人。
“送客们娶客们,都赶紧进吉利圈了!”哟喝声依次被坐在轿车上的人向两边传送。
听到哟喝声,还没有坐车的送客、娶客们,着急慌忙地归位。
手提醋桶的年轻人,便把桶里的醋,用细水长流的慢速,慢慢浇在健壮长者用钳子夹着的烧红的犁铧上。冰凉的醋一遇到烧红的犁铧上,只见白烟升腾之中,“刺刺”作响,酸味呛鼻。
二人配合默契地绕着长长的轿车队伍奔跑,小半个时辰之后,醋浇犁铧水才把轿车绕了一圈,把所有的娶女客和送女客全部圈到吉利圈里了。
这是中原的风俗,这样一绕,邪气便不敢侵犯,这样一绕,也预示着一路顺风,吉祥如意。
此谓“燎轿”。
随着惊天动地的炮声和锣鼓乐器的骤起,只见旌旗乐队开道,长长的,壮观的,如火龙似的迎亲队伍启动了。
中原的风俗,男方娶亲的车队来回不能走同一条道路,以防一些妖鬼邪气在来时的路上等车跟随。
刘耀德早有准备,来时是绕远道而行,这娶亲回去走的近道,便是笔直的大官路了,尽管是积雪覆道,却是顺顺当当。
天空是冰艳的深蓝,地上是耀眼的银白,冰蓝与银白相互交错辉映,如梦似幻。天地之间除了蓝天和白雪,便只剩下灿烂的太阳和火龙一样的娶亲队伍了。
在闪耀着阳光的雪地上,火龙奔驰着,跃动着,积雪飞溅之中,像被风拽动的烈焰,燃烧着,奔流着,起伏着。
沿途每遇到坟、井、岔路、桥梁、庙宇、古树、石碑等物,骑马的火炮手便点炮鸣响,其他的骑马人便急用红毯遮住轿车,等所有轿车通过之后,便扬鞭追赶车队。
从尉氏到安阳,从安阳到尉氏,官路两边看热闹的人是一个挨着一个,有离官路远的人便带着干粮,天不亮就从家里赶到这条娶亲回来的必经之路旁。
每经过府县、城镇、村庄时,围观的更是人山人海,惊羡不已:
“哎呀,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隆重排场的迎娶场面。”
“天哪!这么多轿车呀!”
“咦,真中……看看人家的富贵,咱算白活了。”
“人家马青天的姑娘可是睁着眼投抬的,是看准了富窝才来人间的。”
“呀呀呀!只想到很排场,没想到会这么排场。”
……
巳末,壮观的娶亲队伍即将进入尉氏地界,当路过贾鲁河时,却“咚”的一声,突然停了下来——青霞乘坐的花车被陷在冰雪混杂的河槽里了。
贾鲁河,是以元朝一位姓贾名鲁河的河防使的姓名命名的一条中等河流,自郑州邙山发源地起始,流经中牟、尉氏、扶沟、商水,于安徽境内入淮,是尉氏与开封的分界。
这条河是季节性很强的河流,在多雨的夏季,它像大海涨潮一样是汹涌澎湃,波涛翻滚,奔腾湍急;干旱的冬春,又像山涧小溪一样叮叮涂涂,细流涓涓,浅可见底。眼下正值隆冬,河滩上的瓜皮水被雪压冰封,只有河槽中间约有四五丈宽的一股混杂着冰雪的浅流,在不知疲倦地淙淙作响。
河上原有一只破旧的渡船,因为冬季水浅,无法摆渡,此时正被积雪覆盖着,冬眠似的搁浅在沙滩上。为了行路方便,附近的村民用歪歪扭扭的木棍,临时搭起了一座只有二、三尺宽的荆芭桥。
根据河水的深度,轿车完全可以涉水而过。
怎奈万事就怕赶巧,前边的十多辆轿车皆顺利通过贾鲁河,唯独青霞乘坐的轿车不偏不斜正好陷在河****,这对于新娘来说,是多么不件不吉利的事情呀。
如此一来,前边的人够不着拉马头帮力,后边的人够不着推车尾用劲,车夫又无法下车涉水,只不停地使着劲扬鞭哟喝。
随着车夫的高声哟喝,三匹骡马奋蹄挣拉,怎奈轿车载重大,又经一番前挪后盘,左晃右摇的折腾,便陷得更深了。
青霞忍耐不住,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只见白茫茫的贾鲁河滩,男迎客和男送客们聚集两岸,纷纷出谋划策,指手划脚,但仔细一听,却都是些纸上谈兵的空策略。
唉,青霞放下车帘,摇头叹气。好好的一条大官路,却硬生生的被这条河流一剪两断,当地官府怎么坐视不见?刘家不是中原首富吗,生意遍布全国各地,为何不出资修桥?修了路桥,不仅仅是与他人方便,更重要的是与己方便,毕竟刘家的生意遍布全国,途径这条路的足迹远比他人稠密。
青霞正胡思乱想,一声刺耳的哑嗓子覆盖了众人之声,撕破了凝固的空气,振惊着寂寞的白雪,撞磨着每个人的耳膜:“郎斋弟,听哥的话,扔给车夫火链石,让车夫点着火依次烧那三匹骡马的屁股!”
一阵无奈之后,众人果然照办。
只听车夫一声哟喝:“车上的新娘子和女客们坐好了!”
驾车的骡马便“咴”的痛叫长鸣,轿车腾的一下,转眼被竖起老高,又猛的向前一拱,呼哧一声驶出了贾鲁河。
第25章:厅堂拜天地,洞房停红
一:
青霞坐在五彩缤纷的婚车上,心儿如搁浅的小金鱼儿,嘣嘣乱跳。离尉氏城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历害。于是,她便用手捂在胸口上,生怕稍一松开,那颗心就呼一下嘣出体外。
新郎长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像戏里唱的才俊新郎一样,相貌俊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且又才华出众,卓而绝伦呢?
青霞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将轿帘轻轻掀开一个角向外****,透过车夫的宽厚肩膀,她很清晰地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了,尽管只是后相,可青霞仍然很欣慰:新郎虽说没有健壮的体魄,但却很挺拔。
一时,青霞竟然有点忘我,有点陶醉,有点激动不已。鼓乐喧天、彩带飘扬、人头攒动之中,新郎身着华贵而鲜红的长袍马褂婚服,披着大红绸缎,带着双插枝金花的婚帽,走在灿烂的、纯净的、金黄的阳光之中,那挺拔修长的身躯,处处张扬着干练、俊逸和潇洒。
正当青霞看出得出神,哪知新郎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回眸顾盼。立时,青霞如电击一样颤抖了一下,随即,放下了车帘的一角。
嗯,看到了,还可以,新郎虽没有潘安之貌﹑移山之躯,但他那清瘦的五官,还是很俊朗的,特别是那双狡黠的眼睛,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高傲和属于年轻人的张杨。美中不足的是,新郎的脸色太苍白,就像地面上覆盖的厚雪一样苍白。那样苍白的肤色,好像身体里流淌的不是鲜红的热血,而是冰凉的河水。
“看到姑爷了?”同车丫环淑女,看到青霞放下车帘之后的那一副惊慌和羞涩,便笑眯眯地伸着头,小声疯问。
“嗯。”青霞激动地点点头,附近淑女,诡异而小声地说,“将来本小姐也给淑女找个这样年轻貌俊的好夫君。”
淑女一怔,不相信地看青霞,却发现是一脸的诡笑,立时,便知道青霞在拿她开涮,一伸手拉住青霞的衣角,像小孩故意怄人似的说:“哎呀,干吗要等将来再找,将来多遥远呀,我的七丫小姐,干脆明天就给我找个年轻貌俊的好郎君吧!”
青霞见淑女识破了自己,反而以进为攻,便也将计就计地随口说:“嗯,好好好,今晚就给淑女找。”
“今晚就找地是你。我想现在就找。”淑女毫不谦虚、毫不羞涩。故意装做迫不及待地样子抱住青霞。并摇晃着青霞地身子做苦苦哀求状。
青霞本想调逗淑女。却被淑女反过来把自己挤兑到墙角里了。无话可说之时。强忍住笑。瞪淑女。而淑女也是早已忍俊不禁。于是。主仆二人几乎是同时捂着嘴。破喉大笑:“哈哈哈……”
洁净冰爽地空气里。尽管是马蹄嚓嚓。车声辚辚。彩旗猎猎。众人欢颜。锣鼓喧天。可青霞和淑女那压抑不住地笑声。还是像风似地。自车窗地缝隙里飞了出去。又侧身从各种声音地缝隙里穿过。肆意地飘扬在冰蓝地天空与洁白地地面之间。
如此一来。紧挨着青霞地前后轿车地车夫、迎客和送客。全听到了。走在青霞轿车前边地新郎官刘耀德。也忍不住回头。用迷惑地眼光看后面。正在他极力捕捉着那压抑不住地笑声是从哪辆新车内传出来地时候。青霞车上地车夫急忙用鞭杆指了指车内。以暗示新郎官。聪明地刘耀立时便明白了。那笑声原来是自己地新娘子和她随身丫环地合奏曲。
刘耀德忍不住暗笑。英俊、疏朗、苍白地五官上绽放着****地微笑:今天大婚。看起来。不仅仅是他这个新郎官欢天喜地。他地新娘子也早已是乐不可支呀!要不。做为新娘。她怎么会乐得笑逐颜开呀!呵呵呵。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是圣人地至理名言;莺颠燕狂。**花月——这是骚客地风情直言;三十年不淫。路短人稀——这是庶民地传宗格言。
是的,人生在世,男女是需要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