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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主意拿定。连天亮都等不到的他,立即连夜宣袁世凯进宫。
袁世凯一接到宣他时宫的圣旨,便预知大事不好,吓得胆颤心情,怕鬼偏偏来鬼,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地事情还是在他的担心拒绝之中出现了。但他不甘心就此走上不归路,出门进宫之前,他如赴黄泉一样绝望,悲痛地吩咐长子袁克定:“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回府,立即通知段芝泉(段祺瑞)赴京!”
袁克定深知其中厉害。天亮见父亲没有回府。立即发急电给任陆军统制并兼任保定陆军学堂地段祺瑞。
段祺瑞。1865年生人。原名段启瑞。字芝泉。安微合肥人。十七岁投奔在威海驻军中任营管带地族叔段从德。被安排在营中当司书。二十一岁考入天津武备学堂。为一欺预备生。随后又被分入炮兵科。从武备学堂毕业之后。又被官费保送到德国柏林军校学习。学成归国之后。先在北洋军械局任职。次年。调往威海。任随营学堂教习。
而袁世凯。在危难之际地关口。之所以选择段祺瑞做为救自己于危难地天神。是因为袁世凯早在天津任新军督练时。段祺瑞也被分到了新式陆军里。袁世凯第一天走马上任。点名唱卯。连喊数声段祺瑞地大名。却始终无人应声。经询问。才知道段祺瑞在没有向任何人告假或让人代替告假地情况下。私自己离开军营。回合肥老家大婚去了。在所有人都认为袁世凯会怒发冲冠地开了段祺瑞地时候。而袁世凯地那张饱满圆润地大五官。却是满面地微笑。立即吩咐人从他地俸饷中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贺礼。亲自带人送到段祺瑞老家。私自回家完婚地段祺瑞本来就惴惴不安。担心恐慌。他怎么也没想到。袁世凯会如此大度宽容。亲自己带人赴自己地婚宴。那一刻。他便在心里民誓:对袁世凯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特别是从德国学习归来地段祺瑞。因为军事才能过硬。他一直是袁世凯手下地得力干将。其军事才能和军事实力无人能出其右。
段祺瑞接到袁克定地急电。立即赶往京。了解了事情地经过之后。向袁克定保证说:“我呆在京城无大用。常言说。虎不离山。龙不离水。我现在就回保定。和实力为袁大人说话!”
段祺瑞回到保定。得知载沣真地是要对袁世凯下手。立即集合部队。准备发动兵变。威逼载沣网天一面。放袁世凯一马。
但段祺瑞手下地谋士徐树铮认为。段祺瑞冒此大险。很可能于事无补。他极力阻止段祺瑞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贸然发兵。毫无取胜之把握。倒终身背上大逆不道。判变朝廷之罪人地名号……”
对于谋士徐树铮的劝说,段祺瑞言听计从。他征求过徐树铮的计谋之后,便向大清朝廷称病开缺,却暗中吩咐属下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到处动兵动枪动刀的。如果日后朝廷查起来,他便称自己养兵在家,不知其中内情,借以推卸一切责任。
而大清的皇宫后院,光绪皇帝和慈禧大后同时大丧,而段祺瑞所统管的陆军兵营却举行真枪真炮的冬季大演习,载沣知道段祺瑞是为袁世凯而来,可他也给段祺瑞较上劲了,就是不放袁世凯,因为他不相信,大清立国近三百年,军队就那么死心塌地听从袁世凯和段祺瑞的摆布。
而段祺瑞见载沣不买账,立即决定给他动真格的,借故京城第六镇陆军兵因饮酒闹事为兵变,名正言顺地出兵进京镇压判乱了。大清朝野上下,皆知段祺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纷纷劝说载沣,不要因为袁世凯而让激变成真实的兵变,让他立即放了袁世凯。
载沣终于撑不住了,他也早就听说段祺瑞是个讲义的浑人,天不怕,地不怕,今天他载沣算是见识了。于是,载沣立即做了让步,以“足疾”为由,除去了袁世凯所有官职,让他回河南老家,安心养“病”。
因为段祺瑞的奋力相救,袁世凯才拣回了一条命。但他害怕夜长梦多,不敢在京城多逗留一刻,连夜带着全家老少,逃难似的离开京城。因为陡失权贵,他一路北行,连一个送行之人也没有。直到路过保定时,突然看到段祺瑞带着袁世凯的全班幕僚,站在夜色茫茫之中,恭候谒见袁世凯。
袁世凯感动得泪流满面,一把握住段祺瑞的手,哽咽不成语地说:“芝泉,这次多亏了你呀!”
袁世凯回到河南,隐居在安阳。而他是项城人,之所以隐居在安阳,第一是因为,袁世凯不是嫡生,他的生母去世入葬时,因为他的嫡生大哥地老家主持家务,认为袁世凯生母不是正房,紧决不让走正门出殡,袁世凯生母的灵柩也不能入祖坟正穴和袁世凯的父亲袁正保合葬。当时,袁世凯已是山东巡抚,可他的同父异母大哥就是不买他的巡抚帐,袁世凯与大哥争执不下,甚至跪下哀求大哥,但终终都没有得到大哥的同意。袁世凯一怒之下,只得另拙坟地,安葬了生母。因此,他与大哥闹翻了脸,盛怒之下发誓,永不回项老家。
袁世凯隐居安阳洹上的第二个原因是,安阳洹上位于河南直隶交接处,交通方便,离京城又近。再就是,相传商朝名相伊君在朝中遭人诽谤,就是到安阳洹上村隐居三年,后来,商王亲自己到洹上村迎他复位。还有就是,安阳也是袁世凯的远祖汉朝大将军袁绍的发祥之地。袁世凯早在天津督练新式陆军之时,就发现了洹上村这块风水宝地,当时他就在这里购买了几百亩田地。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并且,还差点送了不是太老的命。
袁世凯最初隐居的这几个月,因为他颐养天年的养寿园由他的长子袁克定来监督筑建,所以,门可罗雀的他无事可做,忽然想到了多年之前,为他发起创办的豫堂捐巨资的马吉樟小妹。当时他就对青霞敬佩不已,再加上他回到洹上村之后,经常看到报纸上宣传青霞热心公益,捐款贫穷的事迹,特别是青霞出资,创办的河南省唯一的一所华英女校,从内心里佩服青霞,心想,如果自己永远学寂于安阳洹上村的话,还不如学一学吉樟小妹青霞呢!基于这些考虑,袁世凯便趁他的养寿园还没竣工,再加上正遇着初夏的好时光,便只带一两个保镖,驱车从安阳出发,直赴尉氏而来。
第110章:袁世凯下野,访一品
将近巳中之时,袁世凯乘坐的马车,趟着如金汤一样的阳光,缓慢、尊贵而又有礼仪地驶进尉氏城。不时掀开车帘观看窗外风景的袁世凯,让车夫稳住马车,他亲身探身车外,满脸的谦恭微笑,温言软语地向过往行人打探:“劳驾,请问您一下,一品诰命夫人创办的华英女校怎么走?”
“哦,你问的就是那个大脚丫学校吧!”行人看着一身布衣,五官圆润饱满,而又气质稳重、且威仪高雅的袁世凯,一点不敢怠慢,像草民回答长官的问话一样,热情而受宠若惊地用手指着前边说,“您一直向前走吧,到前边的新街口,再向南行走,如果不清楚,到新街路口之后,您再接着询问行人吧。”
“多谢!”袁世凯双手抱拳,谢过行人,健硕的身体缩回车内,便忍俊不禁地窃笑,嘴里同时重复着行人的回话,“大脚丫学校!有意思!哈哈哈……”
在袁世凯的窃笑中,他乘坐的马车,如鹤立鸡群的尊贵者,像一位寻幽探胜的,向尉氏县城深处驶去。
袁世凯到尉氏视看华英女校而这一天,正赶上学校规定的礼拜天。而华英女校,每个礼拜六和礼拜天,都要组织学生们学习刺绣、编织和植桑养蚕的日子。
而青霞,她每隔十天半月,都要抽出空闲,到华英女校视察学务,与几个女教师和众学生们同吃同坐,谈心拉家常。有时候,她会趁着视察的课余时间,像回到青春年少时那样。与朱炳麟、燕斌和高山爱子她们欢声言语,笑声爽朗;兴致高涨处,她们仍然会大声地唱《自由女权歌》。
当袁世凯的马车,缓缓停在华英女校大门前的时候,青霞正在华英学校视察。此时此刻,青霞正挤身于教师和学生们中间。与她们一起,专心致志地观听资深养蚕女师的桑蚕讲解和躬身示范。青霞看着,听着,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岁地年龄。随家父马丕瑶远赴南方边垂,父亲为改善当地人的穷困,奏报圣上得到准许之后,在当地大力发展植桑养蚕,那时的她,时常跟随到农家访察的父亲,到植桑养蚕的农人家,静静地站在一边。入迷地观看农人操作养蚕,看农人喜收蚕丝,看农人靠植桑养蚕,摆脱了贫困。也可能是那时结下的情结吧。青霞始终对植桑养蚕念念不忘。创办华英女校,她便把学生在礼拜天地志趣活动里,按排了植桑养蚕这一项。为此,青霞还在地形如乌龟状的尉氏县城的西北角的龟腿上,购地几十亩,种植桑蚕,传供华英女校学生学习之用。
女养蚕师正讲至高潮处,青霞听兴正浓厚时,中年的女校务突然跑进来,急慌慌地附耳于身为校长地朱炳麟。低低的禀报说:“朱校长。门佣禀报说,校门外又有华贵的马车。车上的主人要视访我们的刘夫人和学校。”
当青霞听朱炳麟说,又有人来校视察参观时。她不以为然地笑了。因为,自华英女校创办以来,每个月都要接待几批来校参观的团体,这些团体中,有本省的官绅,也有外省的官绅,也有因效仿她创办学校来参观视察取经地。初时,每有团体来参观视察,青霞都要躬身接待,并以贵宾之礼遇热情地招待他们。可时间一长,因为生意上的忙碌,和同盟会及大河书社的事情所困,她便无暇顾及这些繁索之事了,不得不交给族侄刘恒泰来代劳接待对方。
现在,她知道又有官绅来参观视察时,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任由朱炳麟和刘恒泰去接待应付。可一次,女校务好像是刚刚离开,便气喘吁吁地跑到青霞面前,神色慌张地禀报说:“夫人,刘学务说,恐怕这次,他是接待不了了,夫人可知来者何人!”
“哦?何人?”青霞望着族侄的惊慌,也被传染地紧张起来。她看族侄那诚惶诚恐的神情,好像宣统皇帝大驾光临一样,也立时预感到来者的身份不一般。
“刘学务说。这次来者只一人。对方是位尊贵地长者。他说他是草民袁世凯。很敬佩刘夫人您当年捐巨资于豫学堂。和现在创办地女学。但因为过去繁碌无暇。有心谢访。而身无余闲。今闲居无事。特来谢访……”
没等女学务说完。青霞便惊呆了!立时。她感觉自己地呼吸凝固了。周围奔跑地夏风也凝固了。流淌地阳光凝固了。整个世界凝固了。草民袁世凯?天哪!那不就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地袁大人吗?虽已下野在安阳。但威望尊贵仍在。
只是。袁大人他来做什么呢?是路过?是专程而来?该不会也来参观视察华英女校地吧?青霞这样想着。立即示意朱炳麟和刘恒泰。跟她快走。到校门去迎接袁世凯。
阳光如水地校门前。袁世凯一身地青色布衣。尽管路旁有枝叶茂盛地黑槐树。树上清脆悦耳地鸟鸣。树下有遮风避雨地浓阴。他地随从手持着撑开地黄油布遮阳伞站在一旁。可袁世凯就那样无遮无掩地站在阳光里。背向校门。面向宽阔地东西大街。居高临下地观看着来来往往地行人。双手自然而恰到好处地放在身后。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