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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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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年前下乡时来买过几次女用,后来又带家人逛过,但依然陌生。在放下黄皎皎的同时,他想到黄皎皎母亲的安排,见这五,六个还单身的,蹭胭脂水粉的姐妹都跑到了翟延那里,就连黄皎皎的两个亲姐妹也只过来一个,还是上次任自己在人裙里放食物的那个,察觉到点什么。但他家和人家家有许多不同,他却没经验把原由摸个清透。
  黄凰也下车,头上绿蝶几欲高飞。飞鸟看黄皎皎别过头就直愣愣看人家头上那饰物,想也不想,走了过去,一把拔下,口里却说:“戴一会!”
  黄凰是黄文骢别房老婆生的。她就像一只光彩照人的牡丹,头上黑丝金步摇,身有滚缎博纹衣,腰束得很细,下面穿了木屐,正翘首慢步,冷不妨被飞鸟过去拔了头饰,一摸头发,自己的倭包堕了下去,虽然生气,但还是矜持地叫了一声:“你给我妹妹买才是,让她戴别人的,你也不嫌丢人?”
  她的丈夫翟延都是混世面的人了,做得也大度,回过身子,笑着说:“女人们都有心爱的首饰,就像男人的刀剑,哪里会舍得给人戴?你再买吧,要是钱不够,我借你!”
  黄皎皎的脸一下火辣辣的,她有点没脸见人,躲在马后,只看着抠土的脚尖。恨不得马匹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是,就是!”黄天霸嫌他丢人,从他手里夺了首饰,还到二姐手中。
  “买吗?!看看皎皎妹(姐),连敢吭声不敢,跟着你算倒霉透顶了。”一圈人纷纷指责飞鸟,怪他吝啬不恤。
  “以为我没钱?!”飞鸟一把拿出几个金币,依仗脸面厚实,挺着胸口向人家叫扛。黄天霸虽然跟他别扭,可也怕他给自己母亲,妹妹丢人现眼,见他拿了几个金币充大款,吝啬得惨不忍睹,还是不得不和他站到一条战线上。走近一点拉他,低声说:“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懒得理你。你这点钱还不够晚上吃饭的呢。”
  飞鸟怏怏一愣,边走边说:“那晚上我们回家吃饭!”
  这些姊妹们算是看明白了飞鸟,无不叫轰他,但也不知道有意无意,在竟相挑些轻视的话来贬低他吝啬时,她们也把风转到黄皎皎这里。边往里面走,边说她们的皎皎一件首饰也没添,衣服都快穿破了,不像以前那么又蹦又跳,活泼漂亮了。
  而黄皎皎的二姐却借机偎依着自己的丈夫,论道自己前几天看到的首饰。
  黄皎皎对自己的二姐又羡慕又妒忌,面对姐妹们的冷言冷语,心里更不是滋味,差点要哭出来。她眨眨通红的眼睛,不服软地叫板:“小鸟今天就买给我!”
  飞鸟被她说得心像针扎一样,更被人说得冒火,过去挽了黄皎皎的胳膊,说:“长得不漂亮的人就算戴再漂亮的东西也不漂亮,皎皎什么不戴也漂亮。”
  他自以为自己贬低了一群女人,事实上却间接地否认了黄皎皎的话,刺伤了对方。眼看一家名贵的珠宝店就在眼前,黄皎皎一把甩了他,扭头就往一旁跑。众人吃了一惊,踏步到首饰店的几个都站住叫。
  飞鸟撇开两条腿,追了两步回头,没火并就宣战:“笑话我们,你们等着瞧!”
  黄皎皎怎么会跑过他?他拉着黄皎皎,心里也酸溜溜的,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其实是在赌气。
  见她几乎要哭了,飞鸟看看四周的人,小声地劝:“他们笑话你没钱,你就真没钱了?” 
  “那你要给我买!”黄皎皎努力控制住要脱眶的眼泪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六十九 硬道理(2)
     更新时间:2009…5…2 0:44:31 本章字数:5490
  飞鸟见黄天霸和黄皎皎的五姐都追了过来,在狠狠地瞪他,就让他们先去。等他们无可奈何地回去后,他摸了点钱,拉了黄皎皎,在小摊子边给她买了两根麻糖。
  黄皎皎拿着麻糖,咬了一口,突然憋不住劲,咧着嘴巴,舌头上翻着一小段麻糖哭。听飞鸟劝她,她不顾一切地倾诉:“你看你家穷的?!你阿妈一个月才给我三个金币!”
  飞鸟揽住她安慰,但见她不经劝,越劝越哭,顷刻就想起一天到晚刺绣的乔镯,下乡见到穷人,又想起自己一个月五个银币的妹妹,她要买什么都要攒好长时间的钱的。但他并没有发火,反和声细气地哄:“你看看这里还有你喜欢吃的不,我都买给你。”
  “谁要你家的吃的。”黄皎皎反起了劲,一把丢了麻糖,踩在地下,驱到一边去。
  一个小乞丐偎依在角落,早就眼巴巴地在看,见她丢了东西,跟只黄麻雀一样弯腰跳去,一把捏了扁裂沾土的麻糖。飞鸟一眼看到,忍不住狠狠揽过黄皎皎,拔住她的头让她看,嘴里还说:“你看看!作践东西!”
  “就作践东西!谁让你不给我买?”黄皎皎滚着眼泪喊。
  买麻糖的老汉看看飞鸟,又看看眼泪泛滥的黄皎皎,好心地说:“小姐!这红头绳是首饰,这王后娘娘的凤披也是首饰,要是要,哪是个准呢?”
  飞鸟感激老汉的仗义执言下,又买了两根麻糖,交到黄皎皎手里,说:“你吃不吃?!”
  “吃了你就给我买!”黄皎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阿娘给了你钱的!花的也不是你家的钱!”犟上头了的。
  飞鸟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有一种羞辱感。他看四周的人围聚,黄家的仆从们过来赶人,劝他,只好又说:“我说不给你买了吗?”
  “那你就要给我买!”黄皎皎说。
  “要是咱们家买不起呢?”飞鸟黯然。他拿出身上所有的钱,都放到黄皎皎手里,说:“我想回家去,你跟你姐姐们一块去买吧。”
  黄皎皎现在听他说什么就犟什么,反握着手掌不要,大嚎:“我就要你给我买!”
  飞鸟静静地看她,既发愁又发呆,听到旁边的下人劝他说:“小姑爷,你就带小姐去吧。”便点点头,摸了黄皎皎的手,拉着她走。
  ※ ※ ※
  交相一比,飞鸟确实逃不脱一个输。这倒不是他带的钱没有对方多,而是黄皎皎的二姐已经是过来人,会撩拨自己妹妹的心思,自己只挑少许合适的。而相比之下,黄皎皎漫无目的,见什么要什么,飞鸟也就随手付账,远没有别人花得畅意,更没有别人花得久。最终,黄皎皎捧了一把每样都有重复的东西,却也没挣得个出气。
  众人在酒楼吃了晚饭,酒足饭饱,翟延却微笑着给飞鸟说:“一见贤弟,就知道不是吝啬之人,却想不到至今都面不改色。我像你般年纪时,却远不能比。”
  飞鸟拼命记了一肚子别人对首饰的评价,正吞咽着,打算将来活用到生意上,听到翟延的话很好奇,反问:“面不改色又怎么样?!”
  “不花钱怎么赚钱?!”翟延呵呵一笑,转而问及飞鸟的阿爸。说了许多要去拜访的话后,他有给飞鸟和黄天霸两个讲到用钱财生钱财,和官府上打交道,钻空子的真理。
  黄天霸佩服地听,在一旁请教。飞鸟本带着几丝敬意,听了几下就咂舌。他看看对方被酒上了颜色依然显得和蔼可亲的面孔,却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为人处事上的心黑手辣。他传授的经验中,讲到地方官员不买他的帐,而他如何黑地里告人家状,累人家满门抄斩的事;也讲了他用两块青花石头讹人家十多亩的土地,让那家人有苦倒不出。
  “延哥!我父亲说你有官相,怎么不出来做官?!”黄天霸问。
  “局势不好!做官容易被人倾轧。咱家有头有面,朝廷里还有人,做什么官?!”翟延颇有几分傲气地说。
  飞鸟和他说不到一块,却忍不住想听他的历历事迹,总结得出的经验道理。稍后,又听他讲朝廷形势,尚难以想象官场会这般败朽。这不是他擅长和了解得,他只好闭口。
  从酒楼闲聊到一路畅谈,他都一声不响地走在旁边,一改往日爱插言的习惯,沉默思索。等又回到了黄家,他见黄皎皎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便不顾挽留迟缓,只提上一包衣服,就要带黄皎皎回家,说什么也不要黄家再跟去丫环,用马车送其它东西。他算是明白了,黄皎皎会像今天这样,其实怪不得她自己。
  黄皎皎的母亲正要黄天霸送了一程,见飞鸟要驮了黄皎皎去,连家里送出的东西也不拿,只当是今天的比拼伤了他的自尊,便拉了黄天霸,细细地问过后劝阻。
  “我家有这些东西的!”飞鸟自己也几乎带有点儿自卑,言不由衷地说。
  “没有!他家没有的!”黄皎皎想起他家里那些粗鄙的东西,立刻出言否认。
  “有的!快走!”飞鸟说,他跨过来牵她,却被一把挣脱。
  飞鸟伤神,终于不顾阿妈安排,当着送别人的面,说让她再住两天,然后丢下她独自回家。
  夜里没有什么风,皎洁的月亮高挂空中,显得无比孤寂皎洁。他把黄母叫唤他的喊声抛在脑后,飞纵一路,追风逐月一样回家。
  回到家,家中才刚吃完饭。狄南堂也回来了,还带了十多个兵士。他书房的灯在亮着,透出执笔的投影,飞鸟已经多日没见父亲了,又怕花流霜问起黄皎皎,便凑身过去。
  突然,收拾了包袱的几个兵士却来给狄南堂辞行,碰到飞鸟。“你们要去哪里?”飞鸟摸摸他身上的包袱,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干粮。
  “去陈州。大人给健大将军写了封信,叫我连夜送走!”张毛说,他壮实了许多,躬身给飞鸟鞠躬时有些忙乱,一手扶刀,一手扶身上的背袋。
  “什么东西?!”飞鸟问。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张毛赔笑说。
  飞鸟知道大将军在陈州大捷消息越发地沸扬,他和许多少年一样,带有许多崇拜,听说是一封信的关系,也摸到了几分联系。“恩!好!”他说。
  他进了屋子,快走几步,到阿爸身边。随后是张毛。张毛颇为威武地说:“老爷!我们这就走了!”
  “恩!”狄南堂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一路小心,遇到强人不要拼杀,告诉他们说是朝廷的军函。这样他们就会放行!”
  “知道了!老爷!”张毛拜了一拜,转身出去。
  飞鸟立刻就问:“阿爸,他们去干什么?”
  狄南堂也没有说小孩子不要知道的话,而是回到桌旁写一封奏折,很随便地给飞鸟说:“健大将军在西北打了胜仗,朝廷对怎么处置那些游牧人颇有争议。我想能提一点建议,就去了一封书信。”
  飞鸟缠着他问了一阵子话,见他忙着写东西,不怎么搭理自己,正要出去,却听到院子里有喧哗声,也有人在叫他母亲,好像是来客人了。
  “去看看!”狄南堂嘱咐说。
  飞鸟站在门边,一眼看到黄皎皎和她的母亲,忧郁了一下,就见花流霜迎了他们望客堂里去。狄南堂赶了他几下。飞鸟没有办法,只好出去。
  屋子里点着灯火,黄皎皎的母亲和花流霜隔了个几桌坐着。飞鸟进来时,黄皎皎肃立在一旁摆弄衣服,而花流霜正陪着她们坐,微笑听她们说今天发生的事。
  “小鸟!皎皎不懂事,你要管教就尽管管教。”黄母一见飞鸟就放话,说,“是我宠坏了她。可你为了那一点钱就生气也不对。”
  “是呀!”花流霜附和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看得太轻是挥霍,看得太重是轻贱自个,非要以平常心看待不可。士不患无衣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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