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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缓缓平静下来。
“哐!”
门口忽传来杯盏坠地的清脆一声,众人闻声皆急急忙扭过头去。
却见门口的若雁满脸惊恐,手足无措的站立于一堆碎瓷旁,脸皮涨的紫红。
她见我们回头,顿时脸色惨白,只慌忙跪下叩首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地上满满的皆是碎瓷片,粗粝的磨口泛着冷冷的寒光,若雁的膝下渐渐红成一片晕染,触目惊心,她却不管不顾,依旧叩首不止。
“若雁,”
我心中一紧,出口惊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忙起身奔过去扶起她,
她抬头看我,往日光洁的额头此时亦是被地上的碎瓷划破,一丝丝猩红的血珠诡异无比的悬在面上,只觉无限凄凉。
乌嫔面上微微浮现一股得意之色,口中却大声斥道:“放肆,大胆奴才,面目如此可憎,也不怕吓着皇后娘娘,还不快速速滚了下去?”
若雁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却还是抬起头,只颤颤回话道:“回皇后娘娘,奴婢之所以这般,不是因为奴婢有多么想护主,而是……而是有事想要禀告。
“哦?”皇后面上闪过一丝饶有兴致,“你所说是何事,且说来听听,若是说得好,本宫自有行赏。”
若雁再行一礼,而后方颤颤开口:“其实……其实,那画中之人实在不是我家小主。”
“放肆,”皇后闻言,登时大怒,手中的杯盏狠狠的往若雁头上掷去,杯盏重重的击在若雁脸上,方才已是血流不止的额头顿时越发青肿斑驳。
“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在这大放厥词,方才你主子自己都默认了,你现在来强词夺理的大出风头,是何居心?”
说完,皇后转向我,声调愈发的冷了下去,“连自己的奴才尚且不能管辖好,难怪不受圣恩了!”
我面上一白,此言正击中我的痛处。
张张嘴,却也不知如何出言反驳,心中苦涩之意已是翻江倒海,只得紧咬了唇,索性不再出言。
皇后娘娘见我如此,方冷哼一声,那冷冽的眼神似乎要将若雁剜出一个洞,“你方才说画中之人不是你家主子,要想让本宫相信,你还需说出个子丑寅卯,如此我便放过你家主子,若是不能,我便先收了你回坤宁宫,慢慢调教。”
若雁的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她亦不敢抬手擦拭,双手不住的搓着手中的丝绢,像是要将那丝绢扯碎成万千片一般。
四周越发静了下来,绒绒软软的流苏轻轻贴于面上,带了无尽的微凉之意,饶是我膝下麻木不已,此时也浑然不觉,只直直的望着自己面前这个低低俯身的她,纤细的手指在榴花如云广袖下紧紧拢住,此时此刻,要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丝毫差错,迎接我的,便是宫中的万劫不复。
若雁浑身仍是颤抖不已,重重叩首后终于抬起头,面上带了义无反顾的决然,“那日园中之人,是奴婢!”
此言一出,一时间,殿内所有人仿佛都被她这些话语所惊,皆是面色愕然。
皇后立刻回过神来,转眼便严厉了神色:“大胆奴婢,竟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我好好掌嘴,看还敢不敢胡乱造谣!”
若雁忙慌慌张张的转向我,一脸祈求道,“小主救命,奴婢没有乱说,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她哭的梨花带雨,泪水混合着无尽血水在脸上纵横,再映着额头上那恐怖的淤血,已是显得极其可怜。
我心中顿时不忍,忙握了她的手,“若雁,你无须这般替我着想,皇后娘娘所怪之人只是我,你乖乖认个错,自是能求的网开一面的。”
若雁面色虽然已是极为凄惨,面上却仍是极为决然,“小主,若雁并非是贪生怕死之徒,却是不忍见得小主为了若雁背了这黑锅。”
皇后一击桌子,登时震怒,“好一个背黑锅,你以为这般便能爬上枝头了吗?胡乱污蔑皇亲国戚,是大不敬的死罪!本宫今日定叫你永无出头之日!”
我心中一慌,只以为皇后娘娘要将若雁就地正法,慌忙搂住若雁哭诉道,“皇后娘娘开恩,若雁年纪小,不懂事,她见我被囚,心中所急,一时才出此言,望皇后娘娘念在她护主心切,且并无恶意,不要责难于她,臣妾愿背负所有罪责!还望皇后娘娘息怒。”
“若雁?”皇后似乎真是有所触动,喃喃道,“你的名字叫若雁?”
若雁惊慌的点点头。
“什么雁字?”
“北…北雁南飞的雁!”
若雁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声音中亦是带了无尽的惊恐之意。
“难道果真是你?”皇后面容忽而有些扭曲,轻声道,“就是你这小蹄子,变装勾引皇亲?”
若雁疯狂的摇着头,情绪几欲崩溃,只大哭道:“奴婢不敢,奴婢没有勾引皇亲,皇后娘娘开恩。”
我丝毫没有料到事态居然会如此发展,此时也动弹不得,只紧紧咬着下唇,直至满嘴血腥味却仍是兀自不觉。
皇后冷冷一笑,语调也是异常的冷酷:“这可由不得你!本宫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那朕说不是呢?”
殿外突然传来一人声音,转眼,华穆苑内殿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的阳光铺天盖地一般泄了进来,门口直直的立着一人,他就那样随意的站在阳光中,简简单单却仍是占尽芳华,刺目的让人晕眩。
皇后看清了来人,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忙迈步上前,语气中带了惊慌之意,“皇上。”
乌嫔也是变了脸色,只立即领着身后一干人等俯首,口中道:“皇上吉祥。”
我神色茫然,却仍是随着众人深深叩首。
刘弘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终于在我面前站定,我并未抬头,上方也迟迟没有声响。
四周寂静无声,我突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了一种预感,下一秒,他果真搂住了我。
“你便是那苏环卿?”
醇厚的男声贴着耳面响起,温柔辗转,便如春风徐徐吹过,瞬间便柔软了我的心田。
我缓缓抬眼,正对上那人眼中一抹一闪而过的怜惜,心中一松,此番事端,我终是赢了,虽然刘弘神色依旧是那般沉稳,并未有丝毫的异常,但我此时却能够笃定的相信,从此以后,他的眼中,终于有了我的存在。
皇后的面上微微有些挂不住,只上前轻声道:“皇上,您怎么来了?也不告诉臣妾一声!”
刘弘的面色甚是不好,语气中也甚至有了丝丝的冷漠之意,“这里是朕的宫廷,卿儿是朕的妃嫔,朕顺路过来看看,难道还要跟皇后汇报一番吗?”
皇后面上顿时惊慌失措,忙垂首道:“圣上息怒,臣妾不敢。”
刘弘满眼冷漠,只伸手紧紧的搂了我于榻上坐下,他的身上隐隐传来淡淡的龙涎香,甚是好闻。
我微微抬眼望过去,门口还有一人,那人依旧是那日那般的气质神韵,甚至更为清瘦些,他怔怔然的立于门前,眼神中微微浮现出一股迷茫之色。
我忽而大恸,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绢子,就是那一次萍水相见,竟然将我害到如此田地,亦是将若雁害到如此田地。
乌嫔见情况对自己不妙,急急忙的想解释,“回皇上,此宫女目中无主,竟敢擅自污蔑皇亲,皇后娘娘也只是秉公办事!”
刘弘面无表情,却是低下头直直望向我,“朕倒是不知道朕的皇后竟是如此的刚正不阿之人!既是如此,那便请皇后说说,这宫女是如何污蔑皇亲国戚的?也好让朕心里有个底。”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这……”
我勉强从刘弘怀里起身,微微捋了捋略为纷乱的鬓发,只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那人。
残风扬的我乱发飞舞,纷乱的发尾直刺得人脸上生疼,屋外的阳光直直的射进来,让人眼中酸涩异常,我面无表情,不闪不躲,终于在他面前站定。
我语带一丝疲倦,“六王爷,您仔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日园子里的人?这样,才好让皇后放心。”
刘起定定的看着我,俊眉微微蹙起,往日白皙的面上此时更显清减些,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失神,而后便恢复素日的风淡云轻。
我心里微微一紧,知道他此时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时,我的存亡,便只在他的一念之差。
他若是摇头否认,我便可从此扶摇而上,同样,他若是点头承认,我从此便永世不得翻身,不过,与其默默无闻的在宫里任君千百次不屑,我倒是宁愿破釜沉舟只为换的他的一次垂眸。
不是不紧张的,甚至是我自己,对此时的行为也很是不解,萍水相逢的一个人罢了,就连相见,也不过只有短短数次,而我居然就能将自己的以后,甘心的交与他手。
也许是那次被他眼中那满满的深情所打动,如此大的风险,心里便认定了他的有情有义。只是,那次是对那个所谓的安素素,这次,是对着一个素未相识的我。
把握到底有几分,甚至于我的内心,也不是十分的明朗。
他长久的皱眉不语,皇后嘴角露出一阵诡异的笑意,我的心,终究是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残风袭袭,我浑身如置冰窟,果真,我的宿命,便是如此了么?
第十五章 终伴君王侧
更新时间2011910 23:24:42 字数:4160
室内气氛愈发的凝重,像是过了许久,他终于微微一笑,语带淡然,“皇兄,眼前这位,确实不是。”
简简单单几个字,对我而言却像是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我手中的帕子都被汗所浸湿,所幸,我终于等到了这几句话。
如同得了赦令一般,我身子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皇后终于大惊失色,急急忙道:“皇上,臣妾确实并无为难苏小主的意思,臣妾只是在管教这个丫鬟,她大言不惭,竟然出言诽谤于皇亲国戚,妄图攀龙附凤,臣妾实在是不忍六王爷的名誉受辱,故而才这般,若是有何不当之处,还请皇上念在臣妾一片赤诚,多多息怒。”
刘起的目光轻轻的向着若雁瞟过去,“皇后娘娘,这名侍女,确实便是那日在桃园之人。”
他慢慢走至若雁身边,缓缓在她身边蹲下,只轻声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若雁姑娘,现今叫你受这般委屈确实是为难你了,刘起亦是无以为报。”
若雁涨红了脸,只嗫嚅道:“若雁本来就是丫头,无所谓委屈,王爷切勿置于心上。”
刘弘转目看向皇后,面上满是讥讽之意,“皇后娘娘,这便是你所谓的出言诽谤?”
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只是咬咬牙,不甘的跪下道:“臣妾愚昧,还请皇上赐罪。”
刘起见此,面部微微一颤,似是有所触动,只向刘弘恳切道:“皇兄,皇后娘娘也只是一心为了臣弟好,她对此事丝毫不知情,还请皇兄勿要将罪于她。”
刘弘面上微微一滞,只对着身后的德公公道:“废去乌氏嫔位,贬为更衣,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敢在这宫内妖言惑众。”
德公公喳了一声,急忙领命下去。
乌嫔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忙欲上前辩解,却在看到皇后的瞬间便凄然了脸色,只俯首道一声:“臣妾知罪。”
刘起似是有些释然,只向刘弘拱手道:“皇兄!今日之事已是完结,臣弟身体略略不适,此番便先行告退了!”
刘弘面上微微露出关切之色,只道:“怎么又是不好了?前些日子太医开的方子到底有没有按时服用?”
刘起面目淡然,只道:“谢皇兄挂心,只是,这素来的毛病,倒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便略行一礼,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过我身边时,却轻声道,“苏小主,今日之事,实感抱歉,还望小主海涵。”
我心中略略一酸,竟是险些落下泪来,只得狠命咬牙忍住,开口道:“都是一场误会,嫔妾自是不敢。”
他听我如此说,便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