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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只稍稍别过脸去,道:“姐姐这般说可是折煞妹妹了!”
静晗见状,作势便来挠我。
“生气了?”
我咯咯的笑着,只满处躲闪:“好姐姐,你且饶了我吧!”
静晗故意虎着一张脸,只肃声道:“看你还敢不敢随便生气!”
我连忙求饶道:“好姐姐,我再也是不敢了!”
她见此微微收了手,我趁着她不注意伸手掐住她的腰,静晗平素不怎么怕痒,唯有腰肢是她的死穴,一挠就浑身无力了。
此时她被我弄得喘不上气来,直笑得眼泪汪汪的,口中也是断断续续道:“哎呀,你……你快快住手,动……动手动脚的,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我见她实在笑的喘不过气,方道:“姐姐要是不怪罪我,我方住手!”
她只连声告饶道:“罢了罢了,我不挠你便是了!”
闻言,我方住了手,见她还想再扑上来,忙变了脸色道:“姐姐说过的话可是不算数?”
静晗闻言,只瘪瘪嘴,道:“罢了,这次便饶了你,下次若是再如此,便是你笑着求饶,我也定是不放手的了。”
我略略捂脸,只做委屈道:“可不是姐姐先挑起的话题么?如今反而赖着我了!”
静晗无奈道:“妙鬼精,反正谁也说不过你!罢了,且随着我去我宫里坐坐吧!”
我有些迟疑,她却暗暗拉一下我的手,只低语道:“此处人多眼杂,有事相嘱,相嘱。”
青石砖堆砌成各条蜿蜒的路径,或高或浅,孤零零的通向宫的深处,尽头消失不见,空留人独自思量。
石道旁皆是杏花漫天,微风拂过,瓣瓣杏花翩翩而落,正是缤纷摇曳之景。
刚踏进金禧阁,静晗便命人细细放了内室帘子,又连着屏退众人,只吩咐小内监出去守着门,任何人不得命令都不许进来,而后方拉我在内室坐下。
内室帷幔低垂,室内微微熏着紫檀香,并着并蒂而开的秋海棠,却是微微显得沉闷。
我见她如此谨慎,也只好唤了如烟出去,她注视我良久,而后方叹一口气,细声道:“卿儿方才,可是有怪于姐姐?”
我面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姐姐何出此言?”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你我本来情如姐妹,当你临难我却冷眼旁观,实在是有违情意,你若是怪我,我也定是无怨言的。”
我只做不在意一笑,“姐姐怎能这么说?对方权势太大,姐姐若是因为我受到了牵连,又叫我良心何安?”
静晗无奈的笑笑,只道:“你若是真能这么想,我便也是心安了的。”
我狡黠一笑:“敢情姐姐弄的这般神秘,结果就是为了这件事么?那可真是多心了,你我从小到大,我何时因为这种事情怪过你?”
她勉强笑笑,只替我徐徐斟上一盏茶,而后将食指立于唇边示意我不要多言。
我见她如此,心中隐隐不安,只觉此事应不是这么简单。
四周寂静无声,她静静地沉默一会儿,方小声道:“环卿,你难道不觉得,这宫中有些什么古怪?”
我见她突出此言,只以为她是在调笑,宫中古怪多了去了,谁又能全部放在心上?
正想出言取笑,却见她无论神态还是言语皆是一本正经,并无丝毫玩笑之意。
见此,我只得敛色道:“宫中古怪众多,环卿却不知姐姐说的是哪个古怪?”
她似乎有些担心,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阳光隔着湘竹片片的帘子斜斜的透进来,只在地砖下投下一块一块斑驳的剪影,一派流离之景。
静晗沉默半响,而后方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想让妹妹你徒增这些烦恼,但这宫里,本来就是各人勾心斗角,不知道什么人该信任,什么人不该信任,我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也只有你,故而方说与你听。”
我见她眉头紧锁,便知此事不同寻常,亦不再说话,只端起面前的青瓷瓮茶盏,一下一下,缓缓吹凉。
她复深深看我一眼,方悠悠说道,“你觉不觉得,皇后有些奇怪?”
闻此,我一时失神,手上却不自觉失了力,握着的青花瓷碗直直坠于地面,登时摔得粉碎。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异常刺耳,我满怀歉意的看她一眼,不禁只感到万分尴尬,正想招来小丫鬟收拾,但静晗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只对我摆摆头示意没事,又再次屏气听了许久,确定四周确实是没人在偷听,而后方松了一口气,继而嗔怪我道:“这是怎么说的呢?我还没多说什么呢,妹妹便这般激动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开口做撒娇状:“请恕妹妹莽撞,实在是姐姐方才之言,太过震惊,妹妹一时控制不住,才会如此。”
她无奈的笑笑:“的确,我初次察觉,也只是觉得震惊不已。”
我敛了眉色,“姐姐出此言,可是有什么依据的么?”
“我哪里能有什么依据,只是觉得皇上和皇后之间,很是奇怪罢了!”
她略顿了顿,只抬头看我一眼,而后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嫔,但皇上对我,虽不如外界所传那般好,也还算是温柔备至。
可是……可是那皇后娘娘,她贵为国母,我总感觉皇上对她甚为冷漠!
并且,我听那些老宫女们说,皇上,近几年,竟然从未主动招过皇后侍寝,”她见着我惊愕的脸色,又补充道,“据说一次也无,只是偶尔两人在一起吃顿饭罢了,除了某些特别盛大的场合,两人一般不会在一起!”
她的声线突然变得十分小,轻的几乎如耳语一般。只两眼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是希望我有所反应。
我蹙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只淡淡道:“姐姐,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她脸色微微一惊,似乎没想到我只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是有些发愣,良久方吞吞吐吐道:“我是赵家的长女,身上肩负着庇佑赵家的责任,这般……这般自然只是想多获恩宠了!”
“姐姐,”我低声唤一声,只伸手握住她的手,细语道:“其实,你的意思我都懂,皇后娘娘待咱们的确不好,有她在,我们就连生存都成了威胁,这样的道理,我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仔细想想,这道理如此浅显,难道只有你懂?
别的妃嫔,别的宫女难道不懂?
那位惠妃娘娘,她不懂?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皇后娘娘在宫中稳如泰山?
你还想想,为什么这宫里,位高的妃嫔那么少?
姐姐,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见她热切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只柔声安慰道:“当然,姐姐想要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对于如今的我们,那些愿望无异于是痴心妄想。”
我的手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静静覆于她的手面之上,语气愈发冷静,“世间之事,只要有怪异之处,必然就会有其根源所在,如今,我们只有按耐住性子,才能对自己想要的一举而得。”
我伸手拢拢静晗头上略显散乱的鬓发,缓缓笑道:“否则,便是鱼虽死,然而网却不破的结局了。”
静晗一时间没有说话,半响后终于深深地看我一眼,亦是将手紧紧地附在我的手背上,略略点了点头。
我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至少,重重宫闱,我,不会再是孤军一人。
第二十章 海棠暗伤春
更新时间2011915 22:35:12 字数:3013
斜日余晖,皆将澄澈碧色的天际染成通透极致的晕红,亦是驱散了滚滚暑气,从静晗宫里出来,已是晚膳时分。
其实我原本打定主意,就留在静晗的金禧阁随她用罢晚膳,谁知从秋却匆匆来传,只说刘弘再次摆驾重华宫,因此只得请我早点回宫。
依旧是青石砖面铺就的宫道,平整砌齐,一格一格,空映着脉脉斜阳。
我行走于如此的落日中,只感心事重重,连续几日的荣宠,不是不害怕的,杨良媛的教训还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即便你万千荣宠,皇恩浩荡又如何?
依旧是站的越高,摔的越惨。
我稍稍住了步,望一望高且远的天际,浅浅蹙了眉,纵是百般荣宠,总归是让人意难平。
重华宫离着金禧阁本来就不远,不知不觉镂花的赤红色的宫门已是映入眼帘,我略略平复了心情,只吩咐如烟先进殿候着,而后便唤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从秋,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从秋,你方才找到我的时候,我是在哪里?”
从秋面色一愣,显然被我突然的问话弄的疑惑不语。
轻垂的棉烙缨锦流苏缓缓附于面上,只带来丝丝痒意,我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难道不是在御花园么?”
她眼中渐渐有了明了之色,最后只微微低下头应声道:“是在御花园!”
见她神色有些许不安,我嘴角抿起一丝笑意,语气悠然:“从秋,皇上是你的主子,但本宫同样也是,本宫知道要你在这两个主子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很难,但你是个聪明丫头,本宫相信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言毕,我也不再去看她,只敛裙迈步进殿,她迟迟没有跟上来,只愣愣的立于殿门外。
空余殿外满天斜阳。
方进内殿,便见着德公公在殿内走来走去,满脸焦急之色,见着我进门,他脸上顿时露出笑意,立即迎上来,急急忙道:“贵嫔,您可算是回来了,皇上执意不肯独自用晚膳,非说等您回来,这会儿,可是已经等了您好久了。”
我面上微微诧异,他继续道:“现在皇上正在孙小媛那儿正坐着,我这就去禀告,再把晚膳呈上来,让圣上和贵嫔享用!”
说完便匆匆出门,临走时却又像想起什么,又对我悄悄耳语道:“皇上从来没有这般耐心的等过一个人呢,可见贵嫔您定是不同的了,日后必能宠冠全宫!”
我微微一笑,悄声回道:“公公待我如此,若是以后本宫能有所成就,必是不敢忘记公公的了!”
说完又悄悄从衣袖里塞给他些许玉石之器,德公公也丝毫不推辞,只笑了笑,将玉石拢入袖中,对我深鞠了一躬后便急急忙出去。
若雁走上前,替我解下身上的鲛丝外衫,再伺候我换上家常的褂子,口中只絮絮叨叨道:
“这老狐狸,这些话只不定对多少妃嫔说过,定是每次都有打赏,他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的,好话也说尽,好处也占据,人心也是得了,如此之人,可真是会做人!”
我知道自从上次寒食节之后,若雁便一直对德公公有意见,见她如此也只笑笑,并未答话。
如烟亦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往香炉添加香料。
我赞许道:“这香料,比起往日更是香些了!”
如烟笑道:“多加了一味地黄,近日天热起来了,也该去去暑气!”
我任由若雁将我头上珠钗卸去,只笑道,“论香料,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如烟你的了!”
若雁语气有些急,只愤愤道:“你们两个,人家在说正事,你们两个却在讨论着这些,真真是过分了!”
她一急,解珠钗的手突然就没了轻重,我只觉头上一紧,头皮竟像是也要生生被扯落,顿时“阿”一声,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如烟急急忙放下手中的香炉盖,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了?”
若雁立即松手,只拿着解下来的那只金钗憋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立于一旁。
如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上前来仔仔细细的看过,方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掉几根头发而已。”
她点一下若雁的额头,满是责怪之意,“怎的就如此不小心,要是伤着了贵嫔,又如何是好?”
若雁在一旁憋红了脸,只连声说着贵嫔恕罪,模样声音皆是惶恐。
见此,我微微有些心疼,只拉过她,轻声道:“我未曾怪你啊,何苦这般惶恐?”
若雁�